沈瑜卿驚喜地回頭,手拉著魏硯,“我們出來了!”


    眼眸是從未有過的亮,劫後餘生的喜悅。


    魏硯盯住她的眼,波瀾晶亮,含了一汪情水,目光又到她抓著的手上,軟綿綿的。


    他垂著眼看她,點了點頭,“選的不錯。”


    …


    外麵隻餘一絲微弱的光,他們不知在裏過了多久。


    除了雪,什麽都沒有。


    沈瑜卿振奮的心又涼了下來。


    魏硯觀著風向,“此處偏北,看山形距我們離開的地方不遠。”


    但天黑,路難行,四周都是連綿的山,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再遇到一次推山雪。


    “回洞裏暫且歇一晚。”魏硯說。


    沒別的法子,沈瑜卿點點頭。


    兩人重新回了去。


    裏麵的山洞要寬敞,沈瑜卿鞋襪都濕了,渾身凍得發抖。


    冰天雪地沒什麽可東西可升火,沈瑜卿縮在一旁手腳冰涼。


    耳側有解衣的動靜。


    沈瑜卿眼看過去,“你做什麽?”


    魏硯聽她像兔子似的警覺,似笑非笑,“我能做什麽?”


    他解了外衣過去,男人的氣息撲麵而來。


    “濕衣服脫了舒服點。”他說。


    “我不冷。”沈瑜卿堅持。


    “行,你不冷。”魏硯笑,靠坐到她身側,他腿懶散地伸開,貼著她。


    天寒,她身上那身都快濕透了,貼在身上極不舒服。


    入夜,沈瑜卿冷得發抖,牙齒打顫。


    一人長臂伸開,將她帶了過去。沈瑜卿半掀開眼,人已經倒在了他懷裏,身上罩著厚實的胡服。


    他兩手緊扣著她,身上熱,帶著她驅散了不少寒。


    沈瑜卿掙紮了下,又被他按住,低下聲,“衣裳都給你了,我冷。”


    她撇了撇嘴,明顯不信,卻太累,也沒再掙紮。


    魏硯抱著她,將她全都托到自己懷裏。


    她很軟,每一處都是。


    那大掌像不受控似的,就要往更軟的地方摸去,見她疲累,睡得實,才製止住動作。


    他貼著她的頸,看她睡相,唇不禁啄了下她的耳根,動作淺,她完全沒意識到。


    盯了會兒那朵軟嫩的唇珠,魏硯不禁扯了扯嘴角,老東西這次可是選對人了,這人是專來治他的。


    第33章 .抱緊你教教我,該怎麽求你?


    山洞裏並不暖和,下半夜,沈瑜卿凍得發抖,迷迷糊糊地尋向熱源,身下結實熱乎,她攀著他的腰,往裏縮了縮。


    男人大掌提著她,將她扣得更緊。


    白日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沈瑜卿眼皮撐開,頭抬了抬撞到那人冷硬的下巴。


    他腿弓著,將她半包在裏。沈瑜卿動了下,聽到一聲低啞,“醒了?”


    “嗯。”她應一聲,眼從他身上移開。


    他動了下腿,身繃著,如一張有力的弓。


    “我們先出去吧。”沈瑜卿說著,手撐住他的腰起來。腿下一歪,沒穩住手滑了下去。


    他穿著胡服,衣裳厚實。


    沈瑜卿一怔,麵不改色地坐直身。


    男人眼去掃她,他腿向兩邊張揚地岔了岔,大大咧咧的做派,唇挑出笑,“摸得滿意嗎?”


    山洞透出的亮越多,她看清他眼底的戲弄痞氣。


    沈瑜卿淡然地收回手,“一般。”


    魏硯樂了,長臂一伸將人牢牢地扣到懷裏,“想不想試試一般的?”


    “你下流。”沈瑜卿冷著臉說。


    “你還沒見過更下流的。”他低低地笑。


    …


    兩人出來,魏硯已穿好胡服。沈瑜卿跟在他後麵,將外氅的領子立了起來,遮蓋掉耳垂的紅。他唇太過燙熱,含著她的耳,像是要吃掉。


    山洞裏光線不好,魏硯隨意係了胡服的扣,將衣擺往褲裏一掖就出了來。半塊衣角耷拉著,愈發顯得隨性不羈。


    他沈瑜卿在原地等他,他先去探路。


    出山洞的路不如他們想象中的容易。漫山的雪,辨不清方向路線,什麽都看不到,隻能憑借直覺摸索。


    她等著,約過了半個時辰,入眼看到胡服人影。身形高大,即使在吞噬萬物的風雪麵前依舊毫不示弱,仿佛天生就是主宰的王者。


    魏硯剛探路回來。


    “前麵是條斷崖。”他一手提刀,另一手壓崖壁的雪,黑眸半眯著。


    他們穿過山洞,是走到山的另一麵了。而山的另一麵本就沒有路。縱深的斷崖,並不如預想的輕鬆。


    沈瑜卿略思索了下,眼看過去,“我們該怎麽辦?”


    魏硯收了刀,“斷崖下是平地,從下麵能出山,到烏落罕部。”


    “我們要從崖上跳下去?”沈瑜卿訝然。


    “嗯,崖不高。”他笑。


    聽到崖不高,沈瑜卿才鬆了口氣。


    “跟緊我。”他說。


    他在前麵走,四麵是雪,沈瑜卿跟著,遙遙望過去,白茫茫一片。


    魏硯雪踩得實,沈瑜卿落腳是他踩過的地方。革靴踏出道道印跡,他腳掌寬長,雪上的輪廓都是大的。


    風猛烈,凍得她已沒了知覺。


    “還有多遠?”沈瑜卿出聲。


    魏硯聽到動靜側了下頭,看到她被風吹得慘白的唇。他抽出腰間的壺,“沒吃的,喝點。”


    又是昨天的烈酒。


    沈瑜卿沒猶豫,接了過來,擰開塞小口抿了下,火辣辣地入喉。


    “不遠了。”他說。


    魏硯手伸過去。


    沈瑜卿看他。


    “拉著我,小心讓風吹跑了。”


    他提著唇線,眼停在她臉上。


    沈瑜卿反口,“你才讓風吹跑了。”


    嘴上說,手還是伸了過去。


    他拉住她,掌心粗糙發燙,摩擦著她細白的皮,她也跟著熱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他的手一直牽著她。


    近了山崖,雪壓斷崖,陡峭林立。一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


    這就是他口中的不高?


    沈瑜卿眼動了動,唇抿了下,寒風吹得她好似什麽知覺都沒有了。


    “敢跳嗎?”魏硯指勾著刀環,轉了幾圈,好像尋常的問她話。


    沈瑜卿還立著領,唇凍得發白,眼不看他,“我有什麽不敢?”


    “是,你確實沒有不敢做的事。”魏硯嘴角一咧,“過來。”


    “做什麽?”她終於麵朝著他。


    魏硯說,“你想自己跳?”


    沈瑜卿抿了抿唇,她的確沒有那個本事。


    她過去,魏硯勾住她的腰,用革帶將兩人綁到一起。沈瑜卿被他勾得腳趔趄下,撞入他的懷,“又沒人你怕什麽。”


    他笑,有些不懷好意。


    沈瑜卿便抬了頭,對上他的眼,說,“該怕的人不是你嗎?”


    魏硯黑眸幽幽,“我怕什麽?”


    “別忘了,是你求著我救人。”沈瑜卿啟唇,眼白了過去,“哪有這樣求人的。”


    魏硯手掌向上,扣住她的腰,手臂纏著她,又硬又結實。


    “你教教我,該怎麽求你?”魏硯低頭,鼻骨低著她的鼻尖,眼裏有笑。


    沈瑜卿踢他,眼風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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