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卿挑眼看他沒客氣,指腹捏著腿骨從刀背上拿下來。


    肉質鮮嫩,咬上滿口流油。


    沈瑜卿雖餓,卻吃得慢條斯理,端莊優雅。紅唇微張咬下一口肉,兩腮輕輕鼓動,像叢林的鼬鼠。


    魏硯離她身側不遠,目光落到她唇上,隻一瞬便收回眼,割下一片脊背的肉,沒那麽多講究,扔到嘴裏,兩腮嚼了嚼,迅速吞了下去。


    沈瑜卿胃口小,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嘴角邊有零星的油漬,朱唇紅豔,抹了一層蜜似的。


    魏硯將帕子遞給她,沈瑜卿沒接,“髒了。”


    擦過他的刀,髒了。


    魏硯手一彎,將帕子勾到手裏,驟然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到她麵上,魏硯騰出的拇指抵到她唇邊,常年握刀,肌膚仿若磨砂的粗栗。


    觸及她的唇,如同在碰柔軟的水。


    他盯著她的眼,沈瑜卿沒躲,呼吸滯了滯。


    “魏硯…”她唇被抵著說得模糊不清。


    整個漠北,隻她有膽子直呼他大名。


    唇一動,牽扯著暖濕的呼吸,他的指觸到一小片濡濕。


    拇指轉動碾磨,尚未擦淨她嘴角的油漬,他傾身而下,兩手勾住她的腰,壞笑,“我還沒吃飽。”


    他含住她的唇。


    昏黃的火光下,她看清他的眼,聽到自己心口砰跳的動靜。


    萬籟俱寂,天地間唯有他們二人。


    魏硯低笑,輕輕地喘息著,“怎麽不罵我了?”


    沈瑜卿唇合了下,張開,朱唇紅豔,猶如上了一層膏脂,“罵你有用嗎?”


    “是沒用。”他低笑,再次親了過去。


    …


    直到回了寢屋,沈瑜卿的臉都是燙的,她摸了摸頸邊的珠子,從頸後解開結扣摘下來擱置到案上。


    珠子戴得久了,磨掉了原本的光滑。


    不論以後如何,現在便先這樣吧。


    沈瑜卿摸著珠子上的繩,目光始終淡淡的,她看著,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日。也從未想過她先負了那誓言。


    當年,她趴在廢墟裏泣不成聲。


    行嚴輕輕抱著她。


    他說:“小酒兒不怕,以後我會代霖識照顧好你。你若願意,等長大嫁給我可好?”


    她說:“好。”


    少時的一念日積月累逐漸根深蒂固,變成執念記在心裏。她早就為自己打算好以後的路,以為漠北一行不過是中途出的岔子波折。可誰能料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個一身野性的男人…


    沈瑜卿眼眸微動,拿出匣子將玳瑁珠裝進去。


    許是外麵風沙吹得太猛了,沈瑜卿睡得並不好。


    她做了一個夢,有些長,等醒過來卻又忘記夢到了什麽。


    第46章 .改變珠子呢?


    沈瑜卿起時天尚早,梳洗後簡單挽了頭發,換上了束身胡衣。


    推開門,院裏莊戶在燒飯,魏硯已起了,身上換了套胡服,背對著她站在院門前,寬肩窄腰,黑衣凜凜,一身放蕩不羈。


    沈瑜卿看了眼,轉身要回屋。


    他忽的回了頭,撞上她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


    她便大大方方讓他看了。


    發絲隨著風揚了下,又被她撥了回去。


    “起這麽早?”魏硯提刀過去,站到她麵前。


    沈瑜卿蜷長的眼睫掀起,素著一張臉脂粉未施,清麗淺淡。


    “睡不好。”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確實像沒休息好的模樣。


    魏硯看著她,臂彎裏抱著長刀,嘴角勾著,“又餓了?”


    沈瑜卿眼尾挑了挑,想到昨夜,臉上沒什麽神色,“我哪有那麽能吃。”


    “是,我能吃,我餓著才強帶你去的。”魏硯眼直勾勾地在她臉上打量,一寸都不肯離開,嘴邊浮出的笑愈發大。


    分明什麽都沒做,可沈瑜卿還是不禁想到昨夜他親她的模樣。


    耳根又犯了熱。


    這壞胚子,專會戲弄她。


    沈瑜卿刻意忽視掉這種異樣的感覺,眼斜睨過去,“無賴。”


    她轉身便進了屋,門“砰”地關上,將人堵在了外麵。


    …


    用完早飯便走了。


    沈瑜卿斜靠在馬車裏補眠,她是困了,昨夜沒睡好,白日起了隻覺懶散,沒有精神。


    馬車行了一段路,沈瑜卿將睡去時聽到說話的人聲,緊接著馬車也停了下來。


    已出了關,胡人便多了起來。


    沈瑜卿聽到那人說話,不是中原的官話,再掀開車簾,這才發覺那是一隊異域部落,他們好似認識魏硯,手持長刀,正將他們緊圍在裏。


    遠處為首的男人看到她,眼睛似是一亮,快速對魏硯說著什麽。


    沈瑜卿聽不懂,但那男人眼不住看向她,她猜測他們應當是在說她。


    “醒柳,給我一匹馬。”


    醒柳聽命,將一馬牽過來,扶著沈瑜卿下了馬車。


    沈瑜卿躍上馬背振韁,打馬至隊伍前頭。


    “出什麽事了?”


    她開口問了句。


    對麵胡服的男人見到她,恭恭敬敬地做禮,用蹩腳的官話道:“淮安王妃。”


    沈瑜卿狐疑地看向魏硯。


    魏硯鬆鬆抓著韁繩,沒問她怎麽出來了,開口,“科洛裏部王上,當年我曾救過他一次。”


    “那他這是…”沈瑜卿問。


    魏硯說:“找你的,聽說你精通醫術,找你治個人。”


    沈瑜卿看了兩眼,“你答應了?”


    魏硯笑笑,“全看你,你若是不想我也能給你推了。”


    “應了吧。”沈瑜卿說。


    魏硯眼掀過去,“想好了?”


    “會耽誤你的事嗎?”沈瑜卿道。


    魏硯舌尖抵了抵唇角,“不差這一時半會。”


    科洛裏部在西,正與圖紙所繪同路。


    為首的持刀漢子名呼爾丹,要救的人是呼爾丹的妹妹呼爾純。


    沈瑜卿聽不懂呼爾丹的話,一路便由魏硯代替解說。


    呼爾丹嘰裏咕嚕說完,魏硯將說的一半的話停下,自顧用胡語同呼爾丹交談。他麵無表情,沈瑜卿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


    他們說完話,呼爾丹麵色訕訕。


    沈瑜卿才朝魏硯看過去,“他方才在和你說什麽?”


    魏硯眼看著前麵,“沒什麽你能聽的,其他部落的事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可沈瑜卿看著不像。若是其他部落的事,他也不會是這番臉色。與她無關,她便沒再多問。


    這不是沈瑜卿頭一回出關到別的部落,可這回是不一樣,至少能光明正大,不必像前幾次躲躲藏藏。


    沒至漠北時她竟不知,關內外是如此勢同水火。


    念此,沈瑜卿駕馬到魏硯身側,聲音放低,“原來也有你交好的部落。”


    許是在馬車裏休息的緣故,她現在的麵色要比剛出來時好許多了,眉眼間添了許久未見的明豔。


    魏硯不禁多看兩眼。


    “隻要他們不在我麵前造次,我不會對他們動手。”


    沈瑜卿哼了聲,“你還挺囂張。”


    魏硯黑沉的眼看向遼闊大漠,又轉向她。


    礙於周圍的人多,他沒把那句話說出口。


    該囂張得意的是她才對。她算是他的命穴,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科洛裏部界地有人把守,見到呼爾丹,先行了禮。


    呼爾丹道:“王爺,純兒氈帳就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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