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昊暴怒:“小蹄子,你找死?!”


    與楊延宗悍然對撞之後,他身形一掠,長劍一掃!哎呀媽呀!蘇瓷連爬帶滾,急忙往後急仰,好在楊延宗緊接著就殺到了,逼得季元昊不得不回劍格擋,讓蘇瓷爬起來跑到另一邊去。


    嚇死她了。


    蘇瓷吭哧吭哧喘著粗氣,但她還幹,接下來她采取了遊擊戰術,把距離拉遠,時不時往季元昊方向丟一顆或大或小的石子,大部分沒用,但偶爾一兩個,還是能騷擾到對方的。


    戰鬥到了現在,已經白熱化了,不管楊延宗還是季元昊都有負傷,並且負的傷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嗤”一聲,楊延宗肋下一道血線飛出,瞬間染紅了上衣。而季元昊的左腳本來有傷,挨了楊延宗一記重擊,鮮血滴滴答答,起縱間都不及剛才靈活了。


    蘇瓷已經不敢亂扔石子了,這兩人速度太快又膠合在一起,她怕沒扔著季元昊反而中了楊延宗,攢緊一塊石子兒,就睜大眼睛瞅著。


    最後一記大招,叮叮錚錚的銳鳴接連驟響十幾下,一震!“嘭”一聲!兩人連退七八步。


    季元昊左腳往後一抵,拐了一下才堪堪站住,而他站住的位置在拱橋前,正好就在蘇瓷和暗河之間,而暗河欄杆很矮的,也就人膝蓋高!


    於是,蘇瓷冒了個險。


    這機會真的太難得了!她反應比腦子還快,幾乎是對方左腳一拐還未站穩的那個瞬間,她大喊一聲:“啊——”


    猛一蹬後麵的石筍,她飛撲而出,直直往季元昊沒持劍的左半邊身衝過去!


    這角度,這速度,絕對可以把他撲下去的!


    而剛才她躲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水很深很快,衝進一個黑黝黝洞口不知通往哪裏?


    蘇瓷以靜待動,眼明手快,距離又非常之近,她把握的時機真的非常好,一撲,成功得手了!


    季元昊還沒站穩,被她這麽重重一撞,重心往後一仰,膝彎重重抵在矮欄杆上,“噗通”一聲,直接整個人翻了下河!


    可蘇瓷還來不及高興,季元昊反應超快,重心難穩無力回天,但他反手一拽,鉗住了蘇瓷的手腕!


    兩個人重重往下翻!


    蘇瓷不是沒有防備的,實際她高度警惕著對方這一手,隻可惜她的身手到底和這些常年修習內家功法的高手是有距離的,一縮還是被拽了個正著!


    她急得大喊:“楊延宗!!!”救命啊——


    好在楊延宗十分給力,聲未落人已至!蘇瓷小豹子一樣衝出的時候,他吃了一驚,但這並不妨礙他抓住機會落井下石,蘇瓷剛撞上季元昊的時候他已一躍騰身而起,自上而下,一劍重刺,直逼季元昊眉心!逼得對方不得不得不往後一仰,身後剛插入河岩石縫隙的長劍彎曲到了極限,“錚”一聲,斷了!徹底斷絕季元昊再騰身返上的時機,而另一隻手則攬住蘇瓷的腰,腳尖在欄杆重重一點!


    一刹間,三人分開!


    “嘭”一聲,暗河濺起巨大的水花!裏頭的水很深很冷,非常湍急,滑溜溜又長滿青苔的河床,瞬間就將深陷其中的季元昊卷了下去!


    蘇瓷餘光盯著,看見河水衝過拱橋後短短那一段,直接帶著人衝進黑黝黝的洞口,衝進了地下河裏去了。


    媽耶,總算搞定了這個人了。


    好難搞!


    她和楊延宗重重摔在地上,她直接撲進他懷裏,有肉墊,她沒事,但這衝擊力可真夠大的。


    不會壓壞了吧?


    蘇瓷趕緊七手八腳爬起來。


    壓壞倒沒壓壞,不過楊延宗捂了捂頭部,劍眉蹙了一下,忍過一波暈眩才睜開眼睛。


    蘇瓷被他那雙黝深如墨的眼珠子一盯,心裏發虛,剛才情急下連名帶姓脫口而出,這會想起來,她趕緊先聲奪人:“楊大哥,你沒事吧?”


    她看了看他肋下傷口,好在不算很重,她趕緊裁下一截下擺先給他壓迫包紮止血。


    “咱們還是快拿了東西走吧!”


    她總覺得這季元昊沒這麽容易狗帶的,說不定很快就殺回來了,而且還有那群朝廷的人。


    把小包袱裏的敷料繃帶差不多都用完了,外加一大截衣擺,總算完成止血包紮,蘇瓷扶他坐起來:“楊大哥?”


    喲,這會又成楊大哥了?


    還喊得格外殷勤格外親近。


    楊延宗斜靠在石壁不吭聲盯著她折騰,聞言哼了兩聲,“嗯。”


    蘇瓷偷偷齜牙,不過她麵皮夠厚裝沒聽見,小跑去扒她之前藏的秘鑰:“鑰匙我藏起來了,啊取不出來,你劍給我用一下!”


    蘇瓷廢了點功夫,才總算把秘鑰重新撬出來,一頭鑽進石桌後麵,搗鼓一會重新打開暗格。


    其實她剛才考慮過把東西先拿走的,可惜根本找不到機會,現在倒不用這麽匆忙了。


    蘇瓷吹燃火折,湊近觀察片刻,然後試探一下,沒有機關,這才將整個匣子抱了出來。


    這個是黃花梨匣子,裏頭防著幾本賬冊,封皮分別做了記號“三”、“四”、“六”、“七”,蘇瓷翻開翻了翻,把打開的頁麵遞給楊延宗看了眼,“不錯。”


    正是這個。


    呼,廢了這麽多功夫,終於成功到手了。


    ……


    得了東西,當然心情飛揚的,可惜小包袱皮裝不下匣子,蘇瓷正要脫下外衣打包,楊延宗皺了下眉,一扯腰帶卸了外衫,忽兜頭一件黑乎乎東西拋過來罩在她腦袋上。


    蘇瓷回頭一看,楊延宗身姿筆挺拄劍立在她身後,身上僅穿一件深褐色緊身內甲,他外衣在她手上。


    蘇瓷這才想起這年頭女同胞野外剝衫有點不合適,衝他嘿嘿笑了一下,抖了抖手裏的外衣裹起匣子利索打包往背上一背,不好意思,她忘記啦!


    非常利索打了雙環結,左扯右扯都不掉,檢查完畢,她拍拍匣子:“好啦,我們快走吧!”


    她非常自覺伸出自己一隻爪子,把手腕亮出來,之所以做這個動作是她考慮到楊延宗這傷繼續背她有點不適合——她就沒想過人家不背她的。


    楊延宗瞟了她一眼,拉過她那隻爪子,把她往肋下右肋一挾,擇了條甬道,一掠而去。


    在兩人離開後大約半個時辰,急促紛雜的腳步聲旋風一樣奔進石廳,激鬥過後的痕跡,倒伏的兩具屍首,直奔石壁,空空如也!


    朱斂明怒不可遏:“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追!快追!!!”


    ……


    可這個時候的楊延宗蘇瓷,早已經離開礦山了。


    冬日的西南山中,林木依舊蒼翠青蔥,薄薄的霧靄和流雲,在山穀間飛快流動掠過。


    一入數十裏,莽莽林海,是不可能再有人追尋到他們的蹤跡了,於是就停了下來。


    此時已經入夜,夕陽一下,暮色四合,楊延宗放下蘇瓷,銳目一掃找了個露營位置,橫劍蕩去邊緣雜草,他不緊不慢走出去,不多時就找到了野雉野兔等野物。


    跑了一天,水都沒合上一口,緊張的精神下去之後,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計了,蘇瓷摸摸可憐已經餓癟的胃,她不可不敢坐享其成,於是急忙跟上楊延宗去幫忙撿柴。


    年輕又活力十足的女孩子,步履間都帶著一種輕盈的跳躍感,是不是還哼上幾句跑調得怪誕的陌生曲子,都不知她怎麽敢哼出來的?跑調跑出十萬八千裏,偏偏聽起來她哼得快樂又開心,楊延宗都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到她是怎麽的一個狀態和表情。


    撿好的幹柴,蘇瓷撿了幾塊石頭壘了灶,放上枯柴,拔出火折子:“幸好我把這玩意帶出來!”


    她得意洋洋,下水前幸好記得掏出來,瞧多好使啊,不然這會他們就該鑽木取火了。


    不知大佬會不會?


    蘇瓷原理方法都懂,可她力氣不夠搓不出火來,所以隻能楊延宗上了。


    一想大佬半跪在地上鑽木取火的情景,拚命搓搓搓,高冷形象全無,她就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點個火都能眉開眼笑,邊笑還邊偷瞄一下他,楊延宗多敏銳一個人,淡淡瞟了她一眼。


    蘇瓷立馬消音,不敢再笑。


    她咳咳兩聲,十分正經把串好的肉架均勻撒上鹽,然後架在火上。


    她一邊抖,一邊得意說:“幸好我把鹽也帶上了!不然沒味兒多難吃得慌啊!”


    鹽水能消毒滅菌,不算藥但關鍵時候作用並不小,蘇瓷撿小包袱的時候,特地撿上了——當然,她不會承認她其實有想到烤野味問題的。


    反正就是順帶,順帶,嘿嘿。


    眉飛色舞,神采飛揚,撒個鹽像灑出一朵花似的,時不時不忘誇誇自己,楊延宗不搭茬,她自己一個人也說得歡樂得不行。


    楊延宗顯然很有打野物的經驗,挑的都是嫩的小的,很快就熟了,撕下外麵烤焦的,灑下一點鹽粉,還挺嫩的。


    蘇瓷一人啃了兩隻小雞,才終於填飽了肚子,她舒服地伸伸腰,把鞋脫了,給她那雙可憐的腳丫子抹一點藥。


    她翹著腿折騰,肚子飽了,也安全了,她就擔心起其他問題,“阿康他們沒事吧?”


    引誘這活兒還挺危險的,他們還引了這麽久。


    楊延宗言簡意賅:“無妨。”


    他沒多說,但他的心腹能力他最清楚,他說沒事蘇瓷就信了。


    放下一樁心事,她皺了皺眉,說起另外一件戳心事情:“那這個賬冊怎麽辦?咱們還繼續找下冊嗎?可咱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冊。”


    離開礦山後,他們歇息的時候有仔細翻一下賬冊,然後發現這個賬冊是不完全的。


    缺了一些,不知道就隱藏在這本賬冊裏麵呢?抑或還有附冊補充。


    蘇瓷一想這個就皺眉。


    隻不過,楊延宗卻毫不在意:“無礙,缺的不多,讓劉應補全就是了。”


    “劉應?”


    蘇瓷有些不信:“他能給咱們補全嗎?”


    不能吧,這人就是個瘋子啊!


    經過一連串的變故打擊,這人窮途末路山絕水盡,又是塊硬骨頭,炸藥那茬感覺他已經豁出去什麽都不管不顧了,能拖死一個算一個那種,能這麽乖給補全賬冊嗎?反正蘇瓷感覺不大可能。


    楊延宗淡淡道:“他弟弟不是沒死嗎?”


    蘇瓷:“可是他兄弟倆都死罪難逃啊,隻怕不管說什麽都脫不了罪了吧?”


    她都明白了,劉應沒道理不知道啊!


    楊延宗卻勾了勾唇,火光跳動中,他這個笑帶著一種砭骨的冷意:“先砍劉盛一條胳膊,再割了他的鼻子,倘若那劉應仍不吐口,那就一刀一刀將他弟弟的肉剮下來。”


    “什麽時候開口,就什麽時候停。”到了他手裏,不可能不吐口!


    什麽叫淡淡聲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這就是了,蘇瓷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


    蘇瓷,蘇瓷安靜如雞。


    再然後,蘇瓷把腳丫子都抹好藥了,掬水洗了洗手,她小聲說:“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吧。”頭上的藥也該換了。


    還是幹活吧,幹坐著涼颼颼的有點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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