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隻聽楊延宗冷哼一聲:“是不是貢女還另說,坤氏就想塞人到我身邊,倒也看看我願不願意?”


    隻要他不願意,有的是方法。


    “一人一個,回頭賞下去就是了。”


    話罷,楊延宗垂眸看她,蘇瓷神色有些恍然,也有些事情變化太快沒反應全的呆,眨了下眼睛,卻是不再掙紮了。


    ……假如他真碰了別人,她是不是連一點真情都不會再給他了!


    他心裏一惱,又恨極,恨不得狠狠咬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口,她可真的夠收放自如的!枉他無論如何,也都放不下她。


    是的,哪怕楊延宗嘴裏不肯承認,但事實上就是,哪怕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根本就不怎麽在乎他,而他,心裏竟是根本割舍不下她!


    就像連在心口的一塊肉,他再是驍勇再是能耐,偏偏就對這塊無能為力。


    他憋氣,他丟臉,他被嘲諷妻管嚴,但諸般激烈的情緒翻滾過後,他真的受夠了她的不冷不熱,不深不淺,若即若離了!


    他騎在她身上,鉗住她的手,俯身用力地親吻她,恨恨咬她,蘇瓷唔一聲,疼,但她轉了一下頭,卻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討厭掙紮。


    兩人吻了很久,吻到體內空氣耗盡,肺部好像要炸裂一般,才重喘著分開。


    楊延宗用力撫摸著她的臉,啞著聲音,再說了一遍:“我不要別人,也不碰別人,把你的心給我!!”


    他一把扯開裹在她身上的薄鬥篷,將手放在她的心髒位置,她劇烈喘息著,隔著薄薄的寢衣,他力道大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她的心髒掏出來一般!


    不是好不好?


    也沒有好不好,他是蠻橫的,強勢的,不容辯駁,我答應你!你必須把你的心給我!


    他的手溫度太高,滾燙地,燙得蘇瓷顫抖起來,她真的沒想到,有一天她能從楊延宗嘴裏這句話。


    但他真的太強勢了,這話說得,又凶又狠,跟要債似的!可她的心也不像兜裏的錢,想給的時候就給,伸手一掏就是了。


    蘇瓷苦笑,“隻要你沒有別人,我就一直一直喜歡你。”


    她不知是冷是熱,心髒忽一陣陣的戰栗,她不禁蜷縮著身子,縮在他的懷裏。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


    楊延宗心一擰,恨道:“我不要喜歡!我要你的心,和我一樣!!”


    他不許她糊弄他!他咬著牙關,手上用力,像掐住她的心髒似的,“聽見了沒?!”


    是愛,不是喜歡!


    他咬她,抓她,緊緊箍著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腰折斷一樣,無論如何,他今晚也必須得到答案!


    困獸般的眼神和語氣,愛恨交織,心肝擰巴著疼,他讓她更疼!他掙紮過後最終再度後退了一步,那他就必須要得到他該得的!旁的都可以商量,她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給她,唯獨這個,半分都不能少了。


    被逼得狠了,蘇瓷有些撐不住了,他的凶狠和讓步,他凶獸一般的外皮下包裹的東西,此情此景,她心裏忽有些酸酸軟軟的,不知道是為他難受,還是為自己難受。


    “……可,可我不會啊,我沒想,也沒愛過,我不懂啊!”逼得狠了,還真被逼出一句心裏話。


    她實在受不了他掏心掏肺的咄咄逼人了,她被壓著喘不過氣來,推他推不開,不知怎地,心裏一酸,眼眶一熱,眼淚就流了下來了。


    這個操蛋的古代,這個操蛋的男人!


    眼淚一溢,索性就洶湧而出,心裏忽生出一種委屈,她索性不忍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連帶把最近的憋屈都一股腦發泄出來了。


    再會自我開解,再樂觀豁達,在這陣子所有人若有若無的或躲避或憐憫目光,這樣的環境,蘇瓷心裏也不可能一點點積壓情緒都沒有的。


    “……你怎麽這麽笨!!”他氣急敗壞。


    但她哭了,楊延宗這還是第一次見蘇瓷哭,她向來都是樂觀又快樂的,什麽時候看她都是笑的,他真的從來沒看見過她哭過,大顆大顆晶瑩的眼淚從她半閉的眼睛溢出,他一下子慌了手腳。


    “你哭什麽?我還沒生氣呢!”


    但心一下子就軟了,她不同他,蘇瓷這身體的底子其實不算好的,近幾年天天鍛煉也就算了,但前些時候一下子受過重傷,傷後她身體虛了不少,失血過多,大夫說得好生溫養個一兩年才會徹底恢複。


    她臉色也沒以前好了,一下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心如刀絞,悶聲悶氣說了她一句,心裏卻極舍不得,慌忙鬆開她,不敢再壓著了,把她抱在懷裏,嘴裏沒服軟,但卻側躺著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蘇瓷揪著他的衣襟,哭了很久,一口氣把穿越過來的所有積攢下來的壓力和情緒宣泄出來,她哭著哭著漸漸睡了過去了,楊延宗抱著她睡下的,不想到夜半,她卻發起了低燒。


    蘇瓷身體還沒調養回來,小病小痛的頻率也比從前高了不少,換季小感冒,有時不注意還會引起低燒,她今年都中招好幾次了。


    近日雨水多,她傷口位置本來就有點隱隱作痛的,激烈的情緒宣泄過後,人就有點低燒。


    半夜她模模糊糊醒過來,屋裏很亮,不少人走動的聲音,楊延宗聲音很焦急,有人給她扶脈,很快就嗅到了濃濃的辛苦湯藥汁子的味道。


    她睜了睜眼睛,光線有點太刺眼了,她伸手擋了擋,楊延宗坐在床沿,他匆匆衝洗過,身上是幹淨的皂角香氣,黑發還濕漉漉的披在身後,再靠近她她果然安穩了很多,乖巧蜷縮著,他給她掖了掖被子,等湯藥來了,他扶她起身,摟在靠在懷裏,“醒了?來,先把藥喝了再睡。”


    蘇瓷懨懨的,靠在他懷裏,他扶著碗,小心把藥給喂下去了,這藥味道很衝,她推開碗仰頭,皺眉緊緊捂住嘴,半晌才緩過來。


    他一直給她順背,又接過涑口的溫水,讓她漱了漱口。


    之後,他抱著她去了一趟隔間恭房,回來把她放回床上,卷好被子,他伸手試了試她後頸,感覺溫度合適,這才放下帳子,把人揮退了吹滅燈,上床擁著她睡下。


    蘇瓷睜開眼睛,隔著薄薄一層湖藍色的紗質床帳,看見他一盞一盞地吹滅了燈,最後隻留下外屋一盞,這才轉身回來。


    蘇瓷眼睫動了下,她摸摸額頭,閉上了眼睛。


    她有些冷,楊延宗摟住她的時候,她默默蜷縮在他懷裏,他收緊手臂,連被子一起圈緊她。


    蘇瓷有些怔忪,低燒讓腦子有點糊糊的,她恍惚許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良久,藥力上湧,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蘇瓷快天亮時發了一身汗,燒退全了,人也精神起來,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洗過,換了身寢衣,柔軟烏發披在一邊頸側,燭火暈黃,兩人對視半晌。


    楊延宗半跪上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胸的心髒位置,怦怦一下接一下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也把手覆蓋在她的心髒上,“那好,”你說你不懂,沒愛過,那好我給你時間,“那你說得要多久?”


    到底是心疼不舍得,他再度鬆了口,但也最多隻能鬆到這了,他堅持的那一點,絕對不肯退讓半分的!


    蘇瓷:“……”


    有時候,真的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但她隻能說:“不知道。”


    “我會努力的。”她隻能添上這麽一句。


    蘇瓷不敢給承諾,他會當真的。


    她眼睫動了動,有些緊張看著他,她燒退後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接近半透明,少有的柔軟脆弱。


    “你沒騙我?”


    楊延宗撫摸著她的臉,俯身親她,從她的唇到臉頰,他用力抱緊她,將她緊緊箍著懷裏,“好,那別讓我等太久了!”


    蘇瓷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她伏在他的頸側,舔了舔唇,半晌,低低“嗯”了一聲。


    楊延宗手沒離開過她的心髒,從前胸轉到後背,緊緊貼著,他用力抱著她,將她用被子裹起來,緊緊壓進懷裏,貼在他的心坎上。


    別讓我等太久!


    第77章


    蘇瓷又睡了半天,下晌再起來的時候病已經好全了,體力恢複,胃口也不錯,就著清炒小菜和鹹蛋黃吃了一碗多的細粥,肚子飽了,人的精神頭也徹底好起來了。


    楊延宗很高興,令人賞了小廚房,他今天沒有出門,興致勃勃把那盞走馬燈翻出來,就是去年八月十五情人節的那盞。蘇瓷把它收進一個墊著軟絨布的箱子裏頭,保存得很好很仔細,他見了明顯心情飛揚,小心地取出來,用細棉布親自揩幹淨了,點上蠟燭。


    走馬燈骨碌碌轉著,他提在手裏微笑低頭看,欣賞了片刻,又回頭看一眼坐在桌上托腮看著他的蘇瓷,他唇角翹了翹,手指輕輕落在那個收執紈扇含笑撲蝶的美人側臉上。


    咦?


    蘇瓷這才發現,這個美人有點兒臉熟啊!


    楊延宗將走馬燈放在桌子上,她睜大眼睛好奇去看,嗨,這原來是她啊!


    是他畫的嗎?


    午後斜陽照往廊道另一邊,這沒有挑燈的室內被襯得有些昏暗,但一盞精致的走馬燈咕嚕嚕轉著,裏頭的青衣美人執扇撲蝶、花叢嬉戲、含羞回頭、紈衫遮麵,不斷變換著,那工筆細描的鴉青眉眼惟妙惟肖,映著暈黃的燭光,她生動得好像要從畫裏頭走出來似的。


    蘇瓷“呀”一聲,不禁側頭看楊延宗,他微笑,湊上一點,親了親她的唇。


    他斜靠在軟塌上,側身擁著她,兩人湊在一起玩了小半個時辰的走馬燈,楊延宗撫了撫她瓷白的臉頰,把她的一隻手扣在掌心裏把玩著她的指尖,和她十指緊扣,柔聲:“想不想去封地玩?”


    “封地?”


    “是啊。”


    他想帶她出門玩耍,正好封地他們還沒去過,盤算一下,楊延宗啜了她一口,笑道:“吩咐她們收拾收拾,咱們明早就去。”


    去封地啊?


    蘇瓷有段時間沒出門了,一聽也來了興趣,“好啊好啊,那咱們今兒早點睡!”


    她一下來開心起來了,眉開眼笑的,楊延宗見狀很高興,親了她一下,立馬就起身吩咐人收拾準備了。


    他在屋裏走來走去,甚至還親自盯著張婆子等人給兩人收拾的衣物雜什,時不時還說兩句,把人指使得團團轉。


    不過忙碌歸忙碌,整個正院都興高采烈的,包括阿康阿照他們也是,大家喜笑顏開興致勃勃,主子們和好了,那可真的太好了啊!


    從上至下,開開心心,準備明天的出行去了。


    ……


    楊延宗當然是有封地的,他封了侯爵了嘛,這塊新鮮出爐的封地位於鑲州,名昌邑,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自陽都往西得越過大西嶺,直線距離大概四百裏左右。


    據楊延宗說的,大西嶺有山道,如果是騎馬穿越山道的話,快馬一天,慢些的話一天多就能到了。


    不過這山道狹隘,車是走不了的,正常出行得繞大西嶺走容安道,這距離可就遠多了,得走好幾天才到。


    蘇瓷問封地怎麽樣?楊延宗露出一抹有點耐人尋味的微笑,對她說:“風景很不錯。”


    所以他才惦記著帶她一起出門玩耍。


    當天早早睡下,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出門了。


    今天天氣很好,天幕湛藍,朝陽噴薄,不過天空一層不淺不深的羽毛狀大片雲層,讓金色陽光薄薄灑在大地上,即沒有陰天,也沒有很熱,出了城策馬奔馳,一次次帶著泥土氣息的微涼薄風撲麵而來,讓人的心情也不禁飛揚起來。


    這一路確實挺開心的。


    一行人走的小路,畢竟繞路太浪費時間了,策馬而行,欣賞大西嶺湖光山色也很不錯。


    楊延宗和蘇瓷共騎而行,他擁著她,緩行在山道上,時不時低頭親昵輕勿她。


    這一路上,兩人並沒急著趕路,品嚐過小吃,看過芒草怪樹小溪潺潺,邊走邊玩,但凡蘇瓷感興趣的,他都是停下來賞一賞,玩一玩,過足癮了,才繼續往前走。


    這樣的行程,著實愜意的,蘇瓷興致也無限提高起來了,一路上左顧右盼,入了山後,空氣一下子清涼下來,她把遮陽帽給掀了,興致勃勃又看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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