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腮,想起了任氏和季元昊。


    想起任氏仰望他時眼中洋溢的光彩,和季元昊那一院子的鶯鶯燕燕。


    嘖,就怎麽說呢,話說他隨時撕毀諾言去睡女人的,到時很尷尬了,這種情況,要她掏心掏肺是不是有點趕鴨子上架了?


    另外,蘇瓷其實對愛情是沒什麽信心的。


    舉個例子,她現代的爸爸和媽媽,曾經轟轟烈烈寧願私奔也要在一起的愛侶,這得有多愛啊,可惜結婚沒夠十年就已經一地雞毛了,他們早就離婚了,瞞著蘇瓷,但蘇瓷還是知道的。


    還有她的親叔叔,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她嬸嬸三天兩頭打小三,十數年如一日,看著就心累。


    所以蘇瓷一直認為,適當的情感才是健康的。


    現代的她年輕漂亮,家世又好,從小到大追求者眾,但她卻一直都沒停下腳步去談愛情,其實這才是根本原因。


    現代沒談上,誰知現在……


    真是讓人頭大!


    她對楊延宗感情是有的,她也不是死人,但,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


    他的要求,大概是任氏那種吧,不是說鶯燕是必備條件,但必須全心全意,滿心滿眼都是他。


    蘇瓷理智回籠,就真的很頭禿。


    不知為毛她這幾天總想起獨孤皇後,如果她是獨孤皇後,那她大概不會鬱鬱而終的,她估計會直接捅楊堅一刀,讓渣男直接吃土,去死吧垃圾!


    想了想,她自己也不禁有些好笑,真的想得太多了呀。


    好了,言歸正傳!反正她目前有點不知怎麽辦了?楊延宗那種迫切的情感和炙熱,她真的體會得到,不管將來如何,他此刻真的為她改變了很多妥協了很多。


    這個男人和他的情,存在感真的太強烈了。


    她有點亂。


    像以前一樣完全不走心,她會有一些愧疚感。


    但真不管不顧,她也真沒法做得到。


    啊,很煩啊。


    蘇瓷擼了一把臉,不行了,她得先理一理,等她想好了,再做決定吧!


    “小瓷?”


    楊延宗喊了她一聲,他回來了,翻身下馬,手裏舉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蘇瓷耶一聲,坐起站起接過,興致勃勃端詳片刻,咬了一顆。


    古代的糖葫蘆很好吃的,比現代的好吃多了,糖的味道很純,不會膩,甜絲絲的,她把糖葫蘆伸到他嘴邊,楊延宗不吃杆子上的,去要嚐她嘴裏的,吮了一口,果然甘甜如蜜。


    兩人挨著吃了這串糖葫蘆了,侍女稟湯泉已經調好溫了,楊延宗橫抱起她,笑道:“咱們過去吧!”


    他很高興,楊延宗早就想找個溫泉了,她的傷多泡泡溫泉配合藥膳調養會更好,可惜陽都附近就大西嶺行宮有地熱,但全被圈進行宮範圍了。


    他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卻不想這昌邑倒是有了。


    這個不討喜的封地,倒意外有個讓他滿意的好處。


    兩人卸了衣物,滑入湯泉中,池子很大,蘇瓷遊了好幾圈,趴在光滑的白石上,楊延宗從後頭擁著她,親吻她的脊背。


    他手摸了摸她腹部傷疤,叮囑:“待會記得搽點珍珠膏。”


    這個傷疤,他比她還在意,特地令人精製了幾款祛疤的珍珠膏,前些天和這兩天天天給她搽。


    蘇瓷回身,圈住他的脖子,背靠著池壁。


    這湯泉熱氣騰騰的,更妙的還有一眼冷泉,從上而下,泉水由熱到涼,還能根據季節自行調較,確實是個美妙的地方。


    隻是溫泉別莊再好,也掩蓋不了封地雞肋的問題,如果可以選,蘇瓷寧願不要湯泉呢,她一想起就耿耿於懷:“唉,真可惜,這封地也實在太不好了。”


    楊延宗聞言,挑唇冷哼一聲,隻淡淡道:“你放心,該我的,誰也奪不去。”


    這個雞肋封地,他並不怎麽在意。


    咦?


    什麽意思?


    蘇瓷側頭瞅他,他笑了,“我告訴你好不好?”


    蘇瓷才不幹,知道越多活兒幹得越多好不好?她趕緊捂住耳朵,笑道:“別啊,別說,我不聽!”。


    她像魚兒一樣一蹬池壁溜走,被楊延宗一把揪了回來,她被撓了一把哈哈大笑,楊延宗硬湊過來要說,她死活不聽,使勁蹬他。


    兩人嬉鬧,水花四濺,眼看她熱得滿臉通紅,楊延宗才停下抱她上水。


    擦了擦水,蹲下給她的傷口搽了祛疤膏,楊延宗仔細端詳了兩眼,感覺是淺了一些,這才滿意。


    隨手將膏子一擱,兩人出了門坐在庭院的大躺椅上互相擦頭發,在漫天星鬥下滾了滾,愜意又舒適,不過蘇瓷還是有點點擔心,翻過身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你們出來這麽久,怕不怕啊?”


    其實對於坤氏,她的觀感並沒比老皇帝好多少,甚至更差一些。


    楊延宗扔掉棉巾,摸摸她的手,感覺差不多,給她把鬥篷披上,聞言隻笑了下,不甚在意道:“急什麽,多待幾天不遲,坤氏現在大概顧不上咱們呢。”


    第78章


    楊延宗說得一點不錯,坤氏現如今確實沒什麽心思顧及他和季元昊,高度引起坤太後坤國舅注意力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虔王。


    正確來說,是虔王和小皇帝。


    小皇帝雖然從小沒能養在父王膝下,但這對相貌相似的父子感情卻是極好極好的,宮裏雖然錦衣玉食,但實話說真不是個多好的地方,小趙王出生之後,小皇帝就常年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處境之中。


    雖坤太後也待他甚好盡力溫和,但無奈她不是親生父母且性格強勢關懷有餘而親近不足,所以每個月父母進宮探看就成了小小孩童心裏最期盼的事情,尤其是父親。


    虔王是真心疼自己的孩子,當初續娶小坤氏乃聖旨賜婚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由不得他選擇,後續局勢走成這樣,也早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撼動,他唯一能做就是帶著長子多多去探望小兒子,給孩子溫暖,給孩子關懷,給予他父愛,告訴他,他並不是一個人。


    父子感情是極好極好的。


    “母後母後,我,朕今天能和父王說話嗎?”


    這是坤太後在這幾個月裏最常聽見的話。對於小皇帝而言,登基後最好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可以經常和父王見麵了,而虔王也惦記他,幾乎天天進宮和兒子小聚。


    坤太後笑:“當然可以了,陛下去罷。”


    小皇帝掙脫坤太後的手,難得沒有學小大人樣,蹦蹦跳跳雀躍地跑回上陽殿去了。


    已經整飾一新看不見絲毫上一任主人痕跡的上陽殿,小皇帝雖不常住,但上陽殿暖閣卻是他最喜愛的地方,這裏不但是他做功課的地兒,還是他和父親經常見麵的地方。


    “父王!我告訴你哦,今天我寫完三十張大字了,還有昨天,我在禦花園捉到一個蟲,小茗子說是西瓜蟲,西瓜蟲是做什麽的?……”


    隔著兩重珠簾,坤太後卻並未離去,她站在原地,隔著帷幕的垂珠,她可以看見小皇帝親昵地偎依在虔王懷裏,雙手圈著虔王脖子,而虔王蹲下,把小皇帝抱在膝上,微笑看著兒子喋喋不休:“玟兒真厲害!”


    “西瓜蟲嗎?……”


    父子倆溫馨相擁,氣氛融洽得有種水潑不入的感覺。


    坤太後麵無表情看了好一會兒,才無聲離去。


    虔王和小皇帝感情太好了!而小皇帝對虔王極其信任依賴,但坤太後心裏,對此卻是不那麽樂見其成的。


    小皇帝對她,對坤氏而言,都太過重要了!


    坤太後其實最希望的就是小皇帝隻親近信賴自己,但顯然,事實並沒那麽盡如人意。


    而隨著小皇帝表現和日常所見,這種無聲的芥蒂其實在不斷地加深。


    就差一個引爆點了。


    ……


    宮裏怎麽樣,蘇瓷就不知道了,她這會正忙著呢。


    在昌邑溫泉別莊玩了好幾天之後,兩口子興盡回家,楊延宗這家夥就把他的私賬一股腦都交給她管了。


    他之前就想給過,蘇瓷不幹,拖拖拉拉大半年,這活兒最後還是歸到她頭上去了。


    一項一項的私賬,好多大得讓蘇瓷都觸目驚心的數字,他哪來這麽多的錢啊?!不過通閱完舊賬之後,她就找到端倪了,楊延宗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固定的多筆大額入帳,有的是有零頭的,一問他,果然楊延宗輕描淡寫道:“我手底下有幾支商隊。”


    有跑國內的,但更多是跑北戎安南及西域等國的,跨國貿易,物以稀為貴,這個就不必說的。


    可哪怕這麽大的商號入帳,對比起龐大的支出還是不夠,這裏很值得一提就是,還有另外一部分每次入帳零頭都是十分整齊的數字了,超大額,最大一筆竟高達百萬,看得蘇瓷膽戰心驚,小小聲:“你這是挖銀礦了啊?”


    楊延宗忍不住笑了,哈哈大笑,重重親了她的唇一下,幹脆利落告訴她:“對!你還記得劉應兄弟嗎?”


    蘇瓷眨眨眼睛,楊延宗附在她耳邊告訴她:“劉應兄弟還有一對私生子。”


    劉應兄弟幹的可是殺頭的買賣,多少會有顧忌的,這對孩子,就是為防事發絕嗣留下的最後一點後路了。


    劉應兄弟當初落在他手裏直到轉押回綏平,足有七八天的時間,對於楊延宗而言,是夠了。


    這劉應兄弟確實是個能人,兩人發現的礦點其實並不止一處,除了商縣那處大銀礦,還在西南另外兩地發現過礦床痕跡。隻不過銀礦采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個商縣大礦已經夠他們忙的了,於是另外兩處就沒動過。


    蘇瓷瞪大眼睛,她聽得小心肝都顫了,半晌不敢說話,“……你膽子真大啊!”


    為了一個商縣大銀礦,這前後多少事,死了多少人啊?尤其風暴中心的劉應兄弟,最後是被處以淩遲極刑的,萬一……


    楊延宗斜睨她一眼,末了,淡淡道:“什麽都不幹,也未必得個什麽好下場。”


    他早已過了少年熱血的年歲。


    不管幹什麽事,都少不了錢,沒有資本,早晚會落得一個任人宰割的下場。


    銀子有了,端看你敢不敢動。


    楊延宗就動了。


    他柔聲安慰她:“別怕,都不是什麽大礦,挖得差不多了,明年就能封棄。”


    他摸摸她的臉:“你放心,我定能護住你的。”斷不會讓這丫頭跟著他挨刀子。


    蘇瓷還能怎麽辦,隻好小心幫他把賬目理順理好了。


    她翻看賬冊,這幾年間,一筆接一筆的大額支出流向西南和西北,她也沒問,反正他心裏有數就行了。


    她現在需要忙的,是趕緊把撫恤算好,將銀子撥下去。


    有時難怪楊延宗膽子大,到了他這份上,支出實在太多了,單單說一場逼宮,麾下部下折損的傷殘的,這些撫恤和日後長久的生活補貼,都歸他了,對比起這一項一項疊加的數字,坤太後坤國舅給的那些大多數不能變現的金銀珍寶賞賜真心很不夠看。


    另外還有一本冊子,就是當初阿康家裏上過的那本報備冊子,都是要麽老邁伶仃,要麽孤兒寡母,有的甚至小孩眼看直接淪落到親戚家裏被磨搓的,這些都是需要盡力去安排,幫著立起生計,把日子過下去。


    難怪楊延宗的親兵對他忠誠度這麽高,都是有原因的。


    這些就不說了,說回蘇瓷手上的活兒,尤其是最後兩項,但凡她核算錯了一項,或安排上有所欠缺考量,對底下人影就是巨大,所以她每一行都萬分小心仔細斟酌,要求是沒有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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