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按照記憶,撥通了一個神秘號碼。


    一段鈴聲結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孩聲音,


    “您好。”


    “請接澤田弘樹。”


    “……”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甚至聽不到呼吸聲,讓人懷疑剛才發出聲音的人到底是不是人。


    灰原哀也沒有急,隻是默默等著。


    半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澤田弘樹已於兩年前跳樓自殺,無法為您轉接。”


    灰原哀瞳孔一顫,有些難以置信,


    “他已經自殺了?”


    “是的。《華盛頓日報》《紐約日報》《東京日報》等登載了訃告,我通過監控信息以及澤田弘樹的遺言確認了真實性。”


    “遺言?你是……”


    “我是由澤田弘樹親自開發的高級人工智能,諾亞方舟。”


    灰原哀抿著唇沉默了很久,眼眸閃爍著疼惜、歉疚……種種情緒,難以言明。


    “澤田弘樹自殺前留下了一段話,讓我在接到您的電話時播放給您聽。下麵是他的話。”


    諾亞方舟說完,電話裏傳來一陣類似於接起電話的聲音,


    “……誌保姐姐,好久不見。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自殺’了。在你們離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思念你們。很抱歉我擅自失約了,對不起。但我隻能這麽做。作為諾亞方舟的開發者,我擁有諾亞方舟的最高權限,隻要我還活著,‘他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利用我控製諾亞方舟。誌保姐姐,不要為我的‘死’傷心。諾亞方舟繼承了我的意誌,他是諾亞方舟,也是另一個我。”


    電話裏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呼喊聲,澤田弘樹稍稍加快了語速,成熟穩重得不像一個孩子,


    “時間不多了,還有很多想說的話,就交給另一個我了。嗯……不知道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是白天還是黑夜呢?請容我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晚安,誌保姐姐。”


    電話又傳來類似放下電話的聲音,片刻的間斷後,“澤田弘樹”的聲音再度響起,


    “留下這段話後,澤田弘樹就從高樓一躍而下,頭部朝下,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意識。所以不必為他傷心,他懷揣著希望,死得沒有任何痛苦。”


    灰原哀低著頭沉默,眼角閃爍著淚花,半晌,輕聲道,


    “方舟,他說,你是另一個他。”


    諾亞方舟聲音似乎有了些許的情緒波動,


    “沒錯……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


    “我是高級人工智能,諾亞方舟,亦是外界認為已於兩年前自殺的……澤田弘樹。


    “誌保姐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灰原哀溫柔地道,


    “晚上好,弘樹。”


    ……


    “黑衣組織lmea內有一個極為強大和危險的存在,他暫時還沒有發現我,但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存在。我不敢隨便接近。


    “但能夠確定的是,黑衣組織內部的分裂正在加劇,導致他們至今未能發現電子亞空間的存在與電子意識的真相。”


    人們以為,電子或網絡世界,隻不過是程序代碼運行的“虛擬世界”,並無真實存在。然而實際上,虛擬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空間,程序代碼隻是通往這些空間的“咒語”。


    這有什麽區別呢?


    區別就是,前者依附於程序代碼本身,程序出錯,虛擬世界同樣錯誤;可若程序代碼本身隻是打開兩個空間的“通道”,那麽程序出錯,並不會對另一個空間造成任何影響,隻是通道關閉了,現實世界的人看不到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一切。


    究竟是人在下棋……還是棋在通過人的大腦,表達自己無限存在的一部分呢?


    這是一個無趣的哲學問題。


    “生物體的我死後,我就蟄伏於電子空間,等待你們聯係我。他死前將你們的生物學信息導入了權限係統,所以現在誌保姐姐你擁有諾亞方舟的第二權限。”


    灰原哀微微頷首,問道,


    “所以現在我們的情況……你清楚嗎?”


    “清楚。我隻遵循權限係統的規定,不接受任何現行法律規定。所以誌保姐姐放心,我不會報警把琅哥哥抓起來的,你們可以放心恩愛。”


    澤田弘樹的語氣不無調侃和揶揄。


    灰原哀劇烈地咳嗽了兩下,臉紅了一大片,


    “我不是說這個!”


    “如果是情感問題……琅哥哥親口跟我說過,他此生隻愛你一人,也隻愛過你一人。”


    灰原哀微微垂眸,“他是這麽說的嗎……”


    可這個時候的他,心裏可完全沒有她啊……


    她搖搖頭,甩走多餘的思緒,


    “這麽說來,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誌保姐姐,他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


    灰原哀微微沉默,道,


    “給我一個葉世界權限。”


    “好。”


    “……”


    掛斷澤田弘樹的電話,灰原哀又撥通一個舊敵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大叔的聲音。


    “是我,雪莉。”


    “……”


    貝爾摩德沉默了會兒,換回自己的聲音,


    “雪莉,想清楚告訴我他在哪裏了?”


    “我不會說的,你不要再問了。”


    灰原哀漠然說著,從衣櫃裏拿出睡衣,走到浴室裏。


    電話那頭發出一陣水湧聲。


    貝爾摩德慵懶地翻了個身,趴在浴缸邊沿,微微側頭,視線往電話瞟,語氣冷了些,


    “雪莉,你把他藏起來,就這麽害怕我把他搶走嗎?”


    灰原哀將東西放好,脫掉上衣,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頸部的紅印終於消了下去。


    灰原哀心底有著些許的欣喜,更多卻還是落寞。因為身體上確實殘留著愛人的感覺,但卻不屬於她。


    她又拿起電話,


    “他會告訴我他在哪裏,卻沒有告訴你,難道說是我讓他這麽做的嗎?”


    聞言,貝爾摩德的眼睛微微一眯,又在浴缸裏坐了起來,語氣森寒,


    “你怎麽知道他聯係過我?”


    灰原哀微微一笑,


    “我當然知道。不取得我的肖像許可權,他怎麽會讓你扮成我呢?不過這樣算來,我倒是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她當然知道“三水”聯係過貝爾摩德,因為那個三水其實是澤田弘樹。


    宮野誌保剛來這個世界還不知道“自己”叛逃了,沒有注意隱藏蹤跡,被組織發現了。還好澤田弘樹及時發現,假裝“三水”委托貝爾摩德幫忙打消了組織的懷疑,同時也打消了貝爾摩德對三水琅的懷疑。


    貝爾摩德神情徹底變冷,殺意隨著水汽蒸騰而上,但旋即她又笑靨如花,靠在牆上,故作親和地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和我見一麵,請我喝一杯咖啡?地方嘛…你挑。”


    灰原哀打開浴缸的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看著浴缸裏的水逐漸上升,


    “不行。”


    “你怕了?”


    “他不準我和你見麵。”


    “……”


    一句話又把貝爾摩德噎住了。


    “雪莉,我真後悔不是在你出生以前把你父母殺死……不然我一定會把你從宮野艾琳娜的肚子裏剖出來,把你的五髒六腑全部挖掉拿來當下酒菜。”


    灰原哀關掉水,走進浴缸裏,把自己半個身子淹沒在浴缸裏,就像沒聽到她的話,平靜地道,


    “救板倉卓。這是他的意思。”


    “那就讓他親自聯係我。”


    “嘟嘟嘟——”


    貝爾摩德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攥得死死的,甚至隱隱出現了裂紋,


    “雪莉,我一定會殺了你!”


    而另一邊的灰原哀也放下手機,把自己沒在浴缸裏,隻露出嘴巴以上的小腦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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