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昨天在門診堵周醫生的那女孩兒,聽說是個富二代呢。”


    “可我怎麽聽說是個網紅?”


    “我還聽說周醫生已經有女朋友了呢,那都醫生辦公室傳的,他本人又沒承認,誰知道真假?”


    “喬姐不是去過他家嗎?喬姐說那次有個女孩兒也去了,而且周醫生好像很喜歡她。”


    正說著,坐在對麵一直沒吱聲的那個護士把椅子轉過來,神神秘秘道:“我跟你們說,內部消息,那就是周醫生女朋友,而且周醫生可喜歡她了。所以什麽富二代小網紅,咱們周醫生正眼都不瞧。”


    兩個姑娘張大了嘴巴:“啊?”


    “你們知道周醫生去年為什麽突然被調去帝都嗎?”


    “為啥?”


    “聽說是因為他女朋友的爺爺還是什麽人,股骨頭壞死,要做人工髖關節置換手術,當時把人帶過來拍片子會診,整個a市的專家都請來了。但是患者年紀太大,情況也很複雜,連主任都沒把握能做成功,全國敢動刀子也就是帝都大學的徐之寧教授。”


    隨著她們的驚呼聲,簡澄心髒也咯噔一下,渾身血液都往頭上湧。


    “那徐教授早就想挖周醫生去他的實驗室了,但周醫生沒興趣,拒絕了好幾次。這不,送上門來的機會徐教授怎麽能不抓著?就跟他談了個條件,手術呢免費做,一分錢不要,但是他得跟徐教授去帝都的研究所,把手頭項目做完才能回來,而且啊,那邊項目經費吃緊,所以沒有工資,隻包吃住,跟打白工沒什麽區別,還一天天忙得跟狗似的,整覺都沒得睡。”


    “本來說得七八個月,居然沒半年就做完回來了,不得不佩服咱們周醫生,牛啊。”


    ……


    簡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重新走進電梯的,兩腳像是灌了鉛,腦子裏也不停嗡嗡作響,像是經曆著一場山崩海嘯,整個世界都在打破重組。


    後麵她們還說了些什麽,她沒聽進去一個字。


    她隻知道,原來師父的病遠不止她以為的那麽簡單,他經曆了一場很驚險很困難的手術,才能像現在這樣輕鬆地站起來。


    原來周寂川是為了要幫她,才去的帝都。


    **


    “姐姐,你是在思春嗎?”小孩的聲音在耳朵旁響起。


    簡澄編輯好的消息還沒發出去,立馬關掉手機屏幕,轉頭一瞪:“誰讓你不寫作業跑出來玩的?”


    王豆豆翻了個白眼,挨著她坐下:“我作業早寫完了,就是寂川哥哥不在,沒人給我檢查。”


    簡然這兩天忙著工作沒過來,簡遇那個看見作業就頭疼的更不能指望,簡澄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沒那個耐心給人帶孩子。


    更何況,她現在心裏煩悶著呢。


    王豆豆一臉認真地問:“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簡澄又瞪他一眼:“沒有。”


    “那為什麽寂川哥哥不來呢?”王豆豆托腮思考,“他答應過我要給我講周考卷子的,就是明天,萬一他不來怎麽辦?”


    簡澄聽他一直叨叨周寂川的名字,心裏更是躁意叢生,沒好氣道:“你自己不會給他打電話嗎?跟我說有什麽用?”


    “因為他喜歡你啊。”王豆豆理所當然道,“他不接我電話,總會接你電話的吧。”


    簡澄擰了擰眉,懶得再搭理他,起身上樓去了。


    趴在二樓窗戶前看今晚的月色,竟看出一些別樣的淒清。


    她重新點亮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剛剛的頁麵上。


    是她和周寂川的微信聊天界麵。


    剛才字斟句酌刪刪減減寫下的一句:“對不起,我才知道是你幫我找人給師父做的手術。”這會兒看著又不順眼了,迅速刪掉。


    繼續斟酌了片刻,她還是隻發過去三個字:【在忙嗎?】


    周寂川沒有回複,一直等到她洗完澡,都沒有回複。


    直到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有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簡澄蹙眉接聽,對麵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小房東,是你嗎?”


    顧臣許?


    簡澄眉心略鬆了點,回道:“嗯,是我。”


    這會兒她沒心思去糾正他的稱呼。


    顧臣許語氣有點急迫:“小房東,老周今天跟你聯係過沒?”


    “沒啊,怎麽了?”心髒一瞬間提起來。


    “你幫我個忙。”顧臣許難得這麽嚴肅地說話,“我現在值班走不開,你去趟他家,幫我看看他有沒有事。”


    簡澄疑惑著,但他沒有給她多想的機會:“我來不及解釋了,以後再跟你講,嗯?你先過去,沒事的話給我打電話。”


    “哦。”簡澄訥訥地應了。


    掛完電話,她猛地回過神來,像一陣風似的跑下樓去。


    第24章 (二更)你在就沒事了。……


    七月末的a城像被烈火炙烤著,所有的熱氣都悶在這個大爐子裏,一整夜消散不去。簡澄卻像是感覺不到熱,也感覺不到累,一路狂奔到能打車的大路上,攔了輛出租。


    在車裏,她一遍又一遍打他電話,都沒人接,焦灼地攥著手指,把掌心掐出深深的紅痕。


    車子終於停在樓下,她飛快地跑上樓去。


    家裏卻也沒有人開門。


    簡澄看了看手機,上麵有顧臣許發來的房門密碼。無奈之下隻好自己輸密碼進去。


    很快傳來電子鎖打開的聲音,她推開門,邊換鞋邊朝屋裏喊:“周醫生?”


    沒有應答。


    三月也沒像上次一樣,豎著尾巴跑過來蹭她。


    簡澄心底咯噔一跳,連忙走到客廳,環顧四周卻都沒有看到貓,也沒看到人。隻有一個空蕩蕩的貓別墅,和扔在沙發角落幾乎被咬爛的魚形玩具。


    但三月平時睡覺的軟墊她沒看見。


    簡澄繼續叫:“周醫生?你在家嗎?”


    連續幾聲都沒人回答,她突然想起來什麽,拿手機撥他電話。


    鈴聲從走廊那側傳過來。


    簡澄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循著聲站到一間房門前,應該是他的臥室。


    她抬起手,吸了口氣,才摁下門把手,緊接著將門推開。


    臥室裏一片黑暗,在開門後,才有走廊的光稀疏散漫地射進去,勉強照亮了房間中央那張大床。


    有人躺在被窩裏,似乎是側身蜷著的姿勢,因為屋裏太過安靜,隱約還能聽見急促而艱難的呼吸聲。


    簡澄不知道是怎麽了,眼眶一陣發熱,腳步沉重地走過去。待看見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冷汗涔涔的臉,男人俊挺的眉骨高聳起來,眉心皺成深深的川字,她心口便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時間無法正常跳動和呼吸。


    屋裏雖然開著空調,但還不至於冷,是很適宜的溫度,然而他臉上的冷汗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甚至打濕了半邊枕頭。


    簡澄坐在床沿,緩緩伸出手去,還沒碰到他,就有些近情情怯地停在半空,又喚他一句:“周寂川。”


    她叫他名字也沒有應答,男人像是陷在一場噩夢裏,無法將自己解脫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幫他,手局促地僵硬幾秒後,慢慢往下,小心觸碰到被子裏露出來的那隻青筋畢露的手,然後握住。


    他手冰涼,像是從冰窖裏拿出來的,簡澄不禁一個瑟縮,但還是強忍著握緊。然而她手的溫度並沒有絲毫傳遞給他,片刻後,依舊這麽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人才逐漸停止顫抖,他身體似乎放鬆了些,壁燈暖黃的燈光裏,她看見他睜開眼睛。


    連驚訝的眼神都很無力,張了張口,嗓音低啞:“澄澄。”


    簡澄哽咽了下,吸了吸鼻子:“嗯。”


    “你怎麽來了?”他稍微緩下來些,目光還算清明。


    “顧醫生說他走不開,讓我過來看看你。”簡澄滿臉擔憂,“你到底怎麽了?用不用去醫院啊?你手好冰,而且,剛剛好像還呼吸不過來……”


    “沒事,不用去醫院。”他反握住她的手,唇角淺淺地勾起來,“你在就沒事了。”


    簡澄還是很擔心:“真的沒事嗎?”


    “嗯。”他握緊她手。


    “對了。”簡澄突然想起來什麽,“三月呢?我怎麽沒看到它?”


    男人目光轉了轉,她順著他視線看見臥室窗戶邊一個小小的貓窩,上麵卻也是空的。


    周寂川輕聲回答道:“在寵物醫院。”


    簡澄皺皺眉:“是生病了嗎?”


    “沒有。”周寂川笑了笑,“前些天那小子發.情,剛好,就帶去做了絕育手術。我沒時間照顧它,留在那兒住院。”


    “哦。”簡澄這才放下心來,但也是第一次聽說寵物也能住院。她看了眼床頭的鬧鍾,時間已經不早了,“那你快睡吧。”


    男人望著她,眉眼深邃,抿著唇。


    簡澄滿臉認真:“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他眸光微動,幾秒後“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說好的等他睡著就走,簡澄明顯是高估了自己。


    不知不覺間,她趴在床邊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下是軟綿綿的床鋪,身上蓋著淡香縈繞的白色蠶絲被,眼睛一睜開,就是滿屋熹微的晨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


    大床上隻有她一個人,卻能聞到屬於另一個人的味道,讓她無比安心,忍不住深深地吸氣,用力感受。


    但此刻屋裏特別悶熱,空調像是停止了運作,即便開著臥室門,她身上依舊敷著一層黏膩的汗。


    簡澄剛掀開被子坐起來,就有人走進臥室。


    周寂川一身淺藍色t恤和灰色長褲,樣式休閑,應該是家居服,看上去整個人沒什麽棱角,像個鄰家大哥哥,清爽陽光。


    簡澄卻瞬間想起他昨晚的樣子,心口微微一扯,咽了咽嗓,說不出來話。


    “客衛燒了熱水,去洗個澡吧。”他手撐在床沿上,俯下身望著她,眉目溫柔得不像話,“昨天半夜停電了,看你一身汗。我去給你買換的衣服,還有早餐。”


    簡澄喉嚨哽了哽,終於憋出一個字眼:“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鍾意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折枝伴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折枝伴酒並收藏鍾意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