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澄在心裏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然而嘴上,卻隻能任他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


    誰讓這男人說的沒錯,她就是舍不得打他。


    空氣仿佛一點即燃,他的吻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淺嚐輒止。簡澄感覺到他格外發燙的手掌,和唇舌間的躍躍欲試。


    突然發覺是不是自己閉得太緊,她微微鬆開牙關。


    就被他敏捷地趁虛而入。


    她整個靈魂都飄了起來,腳底下仿佛是空的,無法著力。男人卻不給她一丁點喘息的機會,進攻得越發綿密而猛烈。


    她徹底癱軟在他懷裏,渾身使不上一點勁,也感覺不到自己有骨頭。


    直到背抵上沙發,簡澄心中警報催響,睜了睜眼,看見男人剛移開她的唇,泛紅的眼圈和微腫的唇瓣,和同樣喘不勻的氣。


    兩個人眼睛都是微微潮濕的,帶著某種未散的東西。


    緩了許久,他才俯身又親了一口她的鼻尖,抱著她平靜地躺下去。


    簡澄想起來,努了努嘴:“幹嘛?”


    “睡午覺。”他手臂將她箍得無法動彈。


    十幾米長的落地窗將屋子裏照得透亮,開著冷氣卻又能曬到溫暖的陽光,很舒服。隻是那光太亮,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刺眼。


    周寂川抬起一隻手,吻落在她發間,手掌輕柔地蒙住她眼睛:“睡吧。”


    三月見他們終於消停下來,坐在地毯上觀察片刻,才跳上沙發,蜷在周寂川腳邊,不一會也享受地眯起眼睛。


    兩人一貓,倦懶又溫馨。


    **


    簡澄說想去畢業旅行的時候,周寂川果斷請了年假。


    因為往年都沒怎麽休過,主任也希望這個工作狂能好好放鬆放鬆,十分慷慨地批了長達七天的申請。


    阮紅瑛也會和他們一起去。


    她本來是不想當電燈泡的,可架不住周寂川一口一個阿姨叫得她心花怒放,既然未來女婿那麽誠懇地邀請了,不好不給麵子。


    地點很快確定下來,去大理。小時候總看《還珠格格》的簡澄,對大理有種迷之向往。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旅遊,出發前一晚期待到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沒有困意。


    給周寂川打了個電話,他給她聽貓呼嚕聲催眠,也不管用,沒辦法,給她講起睡前故事。


    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的她,沒人給她講過睡前故事,連豌豆公主都沒聽過,周寂川一邊講,她一邊好奇地問問題,也沒有成功睡著。


    後來,簡澄突發奇想:“你能不能唱歌給我聽?”


    周寂川似乎愣了一下:“嗯?”


    “我還沒聽過你唱歌。”簡澄側身蜷在被窩裏,嗓音也和被子一樣軟軟的,“你唱首歌說不定我就睡著了,小時候我睡不著,師兄就給我唱歌。”


    周寂川是聽過簡遇哼歌的,五音不全,沒一個字在調上。嗓音分明是好聽的,卻不知道怎麽能唱得那麽虐耳朵,於是扯了扯唇:“我和他不一樣。”


    簡澄覺得他就是不願意,嘟著嘴巴道:“小氣鬼。”


    周寂川不置可否,似乎是認了她這句小氣鬼,隨後一本正經地問:“阿姨睡著了嗎?”


    簡澄看了眼時間,都十二點多了。


    阮紅瑛最近生活特別規律,按時回家給她做飯,吃完飯一起散步看電視,到十點左右準時睡覺,於是篤定地回答:“睡著了吧。”


    周寂川笑了一聲,磁沉的嗓音震得她耳朵發癢:“那,我去你那兒哄你睡?”


    簡澄驀地臉頰一熱,整個人也快要燒起來:“不要。”


    這人每次說哄她,都會發生讓人害羞的事情。


    而且他現在越發過分起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溫潤如玉,如天上月亮一般清冷矜貴的周醫生了。


    她總算信了那說法,男人都是會變的,越是長得帥的男人,越善變。


    她的周醫生變成了大流氓。


    某天他說起給她買內衣那次,店裏導購教他怎麽量尺寸,居然還臭不要臉地用她本人試驗了一下。


    美其名曰,方便下次再給她買。


    想起男人手掌包裹的觸感和溫度,簡澄不禁腦袋一嗡,胸口裏那顆也撲通撲通地加速跳動,急忙把整個人埋進被窩裏:“我睡了!你掛吧!”


    她不能再聽見他聲音了。


    周寂川也不再逗她,說聲晚安便收了線。


    這種激動和燥熱之下,她居然睡著得很快。


    可做的夢也太過邪門。


    她夢到周寂川那廝耍流氓要給她量尺寸,她不依,於是他溫柔似水地哄她:“乖,哥哥給你唱一首,讓我量個尺寸?”


    “……”


    第33章 (三更)他搶走她嘴裏軟……


    這夢做的,她第二天起床好久才緩過來。


    周寂川開車過來接她們去機場,行李都是他拎的。不過簡澄和阮紅瑛行李不多,母女倆共用一個大箱子。


    在樓道門口,看著周寂川把行李箱往車上放,阮紅瑛小聲對簡澄說:“家裏有個男丁就是不一樣啊,體力活兒都不用自己幹了。”


    阮紅瑛說時是帶著欣慰的,唇角勾著淺淺的笑,簡澄也邊聽邊笑,心裏卻一陣不是滋味。


    她知道她被拐走後,爸爸媽媽不到兩年也感情破裂。


    據說是爸爸非要再生一個,阮紅瑛一來走不出陰影,二來一心隻想找回她,實在沒心思再生孩子,所以不答應。


    兩人一開始為了這個吵,漸漸地,爸爸看她哪哪都不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吵,後來兩人都受不了彼此,便離了婚。


    爸爸走時還帶上了家裏存錢的銀行卡,裏麵是兩個人結婚三年攢下來的錢,十五萬。


    可媽媽起訴時才知道,這張卡是用奶奶名字開的戶,而裏麵那些錢,是爸爸每個月把兩人省下的工資都取成現金,再存進這張銀行卡的。無法證明存進去的那些現金是來自夫妻共同財產,那十五萬就跟她沒一點關係。


    而爸爸給出的借口是,阮紅瑛自從懷了女兒就沒工作,錢大部分都是他掙的,沒道理給她拿走。


    當簡澄從外婆口中知道這些事後,既恨爸爸的自私算計,也心疼媽媽這些年獨自承受的一切。


    一個女人,沒有丈夫孩子,還要承受失去和背叛的痛苦,一定非常非常難過吧。


    縱然她活得很精彩,很成功,如今在檢察院身居高位,但或許在每一個像這樣的時刻也會閃過一些恍惚的念頭——


    假如有人能幫她分擔一些,哪怕搬個行李箱,扛袋米,換個電燈泡,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


    想到這些,簡澄鼻頭就酸了,心疼之餘,也不禁為自己之前的不懂事感到內疚。


    “說什麽呢媽媽,體力活我也能幹,我可厲害了。”她忍住心酸,假裝得意洋洋地說,“您別不舍得用我。”


    阮紅瑛滿臉寵溺,摸了摸她的頭:“是是是,你最能幹。”


    聽到周寂川在喊她們上車,簡澄便收拾好心情,一路小跑過去。


    簡澄坐在副駕駛,阮紅瑛坐在後座。剛開始男人還算老實,看見阮紅瑛頭靠著車窗眯著了,便把手伸過來撈她的手。


    簡澄瞪他一眼不給他碰,他卻反而笑得如沐春風,霸道地牽住她手,無論她怎麽用眼神攻擊都不鬆開,就這麽牽了一路。


    說實話簡澄挺不能理解的,他這麽喜歡搞小動作,幹嘛還非要叫上阮紅瑛?其實分明可以不叫的。


    難不成他就喜歡這種做賊心虛的刺激感?


    簡澄想著想著,不禁扯了扯唇,一身雞皮疙瘩。


    如果真是,那他好變態哦。


    **


    沒有直達大理的航班,三人便打算在麗江先玩一天,再坐動車去大理。


    訂的是古城附近的客棧,方便晚上去逛古城。


    周寂川在前台登記的時候,簡澄已經好奇地跑進院子裏去了。


    這裏的裝修風格很有特色,複古中帶著點民族風情,院子裏還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門口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著今日特價,抹茶拿鐵。


    簡澄剛發現坐在露天遮陽傘下的藤椅上看書的男人背影有點熟悉,就見那人稍微偏了下頭,輕輕撣去指尖煙頭上的灰。


    那側臉看得她愣了一愣。


    對方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身,兩人麵對麵對視。


    簡澄趕緊彎唇笑了笑,抬手打招呼:“周叔叔,您也在啊。”


    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周宸明。


    “你好。”周宸明衝她點了下頭,起身走過來,“來這兒旅遊?”


    簡澄點點頭:“嗯。”


    剛想說您侄子也來了呢,周寂川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來:“叔。”


    周宸明看到周寂川和阮紅瑛,意外地笑了一下:“這麽整齊?”


    “嗯。”周寂川遙遙望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真巧啊叔叔。”


    周宸明勾了勾唇:“是很巧。”


    周寂川幫簡澄她們把行李拿進房間後,就出來了。


    母女倆在房間裏收拾,他走到二樓廳堂,看見周宸明在那兒抽煙。


    “叔。”他小聲說,微皺著眉,“不是說好直接去大理的嗎?”


    周宸明乜了他一眼:“你讓我一個人去大理等你們?那我多無聊。”


    周寂川無語了:“在這兒玩偶遇是吧?到時候去大理再來一次,會不會太明顯了?”


    周宸明義正辭嚴:“這叫有緣分。”


    “……”周寂川更無語了。


    母胎單身到四十多歲的男人,果然腦子不會多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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