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見她收下,許寒天嘴角微動,遲疑片刻才開口:“喜歡嗎?”


    刑幽莞爾一笑,也沒說喜歡還是不喜歡,隻是稱讚:“很漂亮。”


    “你們兩個都別拘謹,在家裏隨性些。”閔太太舊事重提說起她救人的英勇事跡:“小寒送你東西是應該的,你無需跟他客氣。”


    刑幽輕輕點頭,沒反駁她。


    也不是她非要假客氣,但麵對許寒天的性子,確實隨性不起來。


    晚飯過後,閔太太打發兩個年輕人去買些東西帶回來,又說著:“幽幽就快離開了,在附近多走走看看,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師娘,以後有空,我會來看你跟老師的。”


    聊著聊著話題偏移,閔太太朝她擺擺手:“去吧。”


    距離這幾百米就有24小時商店,開車麻煩,幹脆就走著去。


    地麵濕漉漉的,道路兩側的花草樹木都被雨水衝刷一番。下午下過雨,晚上停歇了,地麵還沒幹。


    平坦的路上僅有她跟許寒天兩人的身影,周圍不像繁華市中心那般熱鬧,甚至靜悄悄。


    一不小心,腳底踩到淺水坑,刑幽隨口感歎:“真不喜歡下雨天。”


    許寒天動動嘴皮:“為什麽?”


    旁邊的人忽然發出聲音,刑幽還楞了一下,繞過水坑繼續往前,“就像剛才,走路都容易踩雷。”


    許寒天仍然站在她身旁,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隻是這樣?”


    路邊的燈光一霎一霎閃爍,看起來將要熄滅,刑幽順勢抬頭望向天空:“下雨的時候,晚上看不到月亮。”


    許寒天學她的動作抬起頭:“那太陽呢?”


    “太陽?晚上去哪裏看太陽。”刑幽把這沒頭沒尾的一句當成玩笑話,沒往深處想。


    兩人慢悠悠的,一去一回花了近半小時。


    遠遠看到家門口的照射出的燈光,腳步顯得更加輕快。


    就在她不斷靠近目的地時,恍然看見閔家大門前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剛開始不確定,直到她一步步靠攏,那人的模樣在眼前逐漸變得清晰。


    刑幽驟然欣喜,緩行的步伐突然加快,甚至是小跑起來:“明沉!”


    一道馨香撞進懷裏,明沉錯愕地舉著手機,正要發信息聯係的人居然從外麵跑過來。


    很快,他反應過來,放下手機,低頭喚她:“小孔雀。”


    後麵那人也走近了,明沉掀開眼皮,視線落在拎著東西的許寒天身上。


    兩個男人在無聲中交鋒,刑幽渾然不覺,扭頭對他說:“許寒天,就拜托你把師娘要的東西先拿回去,我們等會兒上來。”


    “嗯。”冷漠的男人輕輕應聲,從兩人身旁路過。


    在家等待的閔太太見外甥獨自回來,好奇地朝後麵張望:“幽幽呢?”


    許寒天言簡意賅答道:“朋友來找,在門外,等會兒進來。”


    “你這孩子。”閔太太接過他手中的塑料袋,嘴裏念叨:“你不會跟幽幽待在一起的時候,就這種語氣講話吧?”


    生硬得像台冰冷的機器。


    許寒天握緊拳:“舅媽,她有男朋友,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


    明人不說暗話,閔太太溜他一眼:“我不是在撮合,隻是想著你喜歡人家小姑娘這麽多年,能趁機多相處一下,也算了了心願。”


    心思被戳破,許寒天毫無防備,深深蹙起眉:“舅媽,你?”


    閔太太為外甥的姻緣感到惋惜:“你以為啊,高中時我就在你書裏見過她照片。”


    所以在見到刑幽時,她才會說“我知道你”那句話。


    許寒天想要辯駁,最終什麽也沒說。


    時光倒退回多年前。


    他隨父母去感謝那個救命的小恩人,大人互相客套,他則留在病床前。


    坐在床上的女孩手裏捧著一本譜曲,他才知道,原來她是學小提琴的,跟他舅舅一樣。


    如果他話再多些,就能借小提琴的話題跟她聊下去,或許他們會因為小提琴產生更多交集。


    但那時,他隻是道謝,然後選擇了沉默。


    女孩顯然是覺得無聊了,把曲譜合上,側頭看向窗外連連歎氣。


    鬼使神差的,他主動問了一句:“為什麽歎氣?”


    女孩抱起曲譜,鼓著腮幫:“外麵在下雨,我不喜歡下雨天。”


    不善聊天的他追問了一句:“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太陽。”女孩歪過腦袋,衝他笑:“太陽很溫暖。”


    後來,那個女孩離開,回到屬於她的城市。


    他在網上搜索“刑幽”的名字,發現另一個男孩與她的信息緊密相連。最初,他是好奇,再後來,關注和追尋她的消息逐漸變成習慣。


    刑幽出國後,國內幾乎很少再聽到這個名字,她以ste的身份在國外注冊了推特賬號,發布一些關於音樂的消息。


    直到那年冬季,刑幽在推特上發了一個哭臉,其餘什麽都沒說。


    他忍不住猜測,她是不是在國外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給刑幽發私信,問她為什麽不開心。


    刑幽戒備心強,不在網絡透露過多私人生活,他最終也沒能知道難過的原因。


    隻有在他提到音樂時,刑幽會興致勃勃與他討論,之後,他越來越習慣用這種方式跟她保持聯係。


    後來有一天,刑幽突然問:【我該怎麽稱呼你?】


    他的名字還是注冊時的亂碼數字,當刑幽問起時,他想到曾經,幾乎沒有猶豫打出一個英文:【sunshine】


    刑幽鄭重其事向他道謝:【你好,sunshine先生,謝謝你。】


    他時常關注刑幽的表演和比賽,雖然沒能麵對麵,但他無比熟悉刑幽的模樣,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打出那句話的樣子。


    饒是如此,他能回複的也隻有簡單的一句:【不客氣,ste。】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六年,那個驕傲的女孩帶著榮耀歸來,她低調美麗,讓人著迷。


    以至於,性格冷淡的他做出有生以來最不可思議的決定,去見她,然後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麵前向她介紹:“你好,我叫許寒天。”


    在故事裏,救命之恩的後續總是精彩又美好,可惜再見時,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救過的人叫做許寒天。


    掉落的項鏈上刻著星星和月亮,她忘記了自己曾說過的話。


    再後來,中秋佳節,團圓之夜。


    星月交輝,兩人在熱鬧的人群中擁吻。


    那一刻,許寒天終於明白。


    他變成了sunshine,卻永遠做不了刑幽的太陽。


    第63章 .正版晉江文學城“一大早玩這麽刺激,……


    明沉“目送”那道冷漠的背影離開,眼神要是能化作利劍,現在已經插在許寒天身上。


    “喲,散步呢?”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就差把“吃醋”兩個字刻臉上。


    刑幽笑得抽肩膀:“幫師娘買東西。”


    可惜這個理由沒能給大狗狗順毛:“一袋東西需要兩個人去?”


    刑幽抱住他胳膊:“師娘喊我了嘛,總不好拒絕。”


    平時師娘待她極好,離開之前喊她跑腿買個小東西,難道不去?


    大狗狗吃醋這種事時常發生,刑幽早已學會拿捏,墊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人不吭聲,她就換一邊臉,再親一下。


    男人輕哼一聲。


    刑幽直接摟住他脖子,踮起腳尖。


    就在明沉低頭配合她動作時,刑幽雙手換動作捧住他臉頰,向中間擠壓揉捏:“你再給我裝,我就自己進去了。”


    明沉一把摟住她肩膀,緊緊地箍在懷裏。


    這次過來,明沉手裏還拎著兩份禮物,分別送給閔老師跟閔太太。


    閔老師見到任何人都是那副嚴肅沉默的表情,閔太太熱情待客,一直在打量明沉。


    她因為許寒天而關注刑幽,自然也曉得這位從小到大跟刑幽名字“綁定”的明沉,早些年聽說兩人青梅竹馬,前兩月從學生口中得知,他們已經是正式的情侶關係。


    雖然為自己的外甥感到惋惜,但她也不否認這個年輕人同樣優秀,器宇不凡、還健談。


    明沉應付長輩有自己的一套招數,連閔太太對他都有種“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覺,越相處越喜歡。


    難怪不得刑幽喜歡他呢,不論外貌和才能,單單是長了這張嘴,她那外甥就注定輸一截。


    誰不喜歡好聽的話?


    反正她是很喜歡的,而且明沉次次都能戳到點上,捧人不留痕跡,聽得極為舒坦。


    時間晚了,閔太太甚至想留他住下,反正家裏空房間多,一個人隨便怎麽都好安排。


    可她當一開口,閔先生就握拳舉在唇邊咳嗽。


    閔太太溜他一眼,明沉反應飛快:“時間時間不早,就不打擾二位了,我在外麵訂了住宿,打算帶幽幽一起過去,明天方便去機場。”


    閔先生:“……”


    他是不願見外甥的情敵留在這,結果明沉直接把人給他拐走?


    偏偏男朋友特意飛過來接女朋友回家這種事,合情合理,甚至要誇他一句體貼細心。


    “不過,幽幽之前跟我說,她非常感謝老師這段時間的教導,也很舍不得老師跟師娘,希望在離開之前多陪陪你們,我尊重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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