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黎洛棲撇過頭去,惡狠狠道:“你磨蹭了那麽久,哪兒都熱了。”


    她話音一落,就見趙赫延的眼神有些不對,驀地一怔,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我說你一直不講,就是在磨蹭……”


    “知道我為什麽不殺薛信麽?”


    她眼睛好奇地看著他,那雙狹長的眉眼蓄了抹笑意,像一頭狼看見獵物時的興奮,他靠在自己肩頭時,黎洛棲有一刹那覺得,他真的會吸掉自己的血……


    “他跪下來求我,說跟國公府定親了,我當時一聽啊,自然得留著他的賤命給劉氏當女婿了。”


    黎洛棲怔怔地看著他眼裏的笑,失神的片刻,正要開口,忽然一條腿的膝蓋窩讓他撈了起來,整個人猛然被他堵住,遍布全身的毛孔急速收縮,她控製不住地仰了仰頭,耳邊落來他的笑音:“我這樣做,夫人還滿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嘖,世子這一語雙關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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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暖得厲害·?


    昨晚夢裏,黎洛棲聽見自己一遍一遍地喊著“夫君……”,搖搖曳曳地被撞得桃花水泛。


    她快不認識這樣的自己了,哪怕她從暖融融的被窩裏醒來,她都不願睜開眼,趙赫延留在身上的沉木冽香勾著她,差點要死過去了。


    最可怕的是夢醒之後發現,夢裏的那個人還在。


    她餓醒的,實在不能再繼續裝睡。


    她發現做這種事實在太消耗體力,但明明是病秧子,走路都得坐輪椅的趙赫延,到了床上她一個四肢健全的人還克製不住他。


    黎洛棲想捶床。


    她在被子裏悄悄把昨晚撇到一邊的衣裳穿上,想問現在是哪個時辰了,又不敢問,畢竟一會看吃的是早飯還是中飯便知道了。


    因為緊張,衣裳也不知道穿好了沒有,但至少擋住了,她總算掀開了被子,看向坐在床邊輪椅上的男人。


    她摟著被子:“你……不去曬太陽嗎?”


    趙赫延手心托著下顎,若不是見過他身上的刀劍傷疤,她真以為眼前這個男人是矜嬌貴養的公子。


    “笑一個給我看看。”


    他說。


    黎洛棲笑不出去,甚至有些?氣:“我又不是太陽!”


    趙赫延脾氣好了,朝她低下頭:“小東西暖得厲害。”


    黎洛棲想到他昨晚挾病抱著她,說是要進去暖一暖,結果一進來就開始衝動,她垮著個小臉瞪他:“堂堂世子,怎麽能做這種事!”


    趙赫延歪了下頭看她:“怎麽了,你不是我夫人嗎?”


    黎洛棲張了張嘴,“夫人也不能騙啊……”


    “騙哪裏了?”


    黎洛棲粉頰一紅,理直氣壯又漸漸嗡弱:“哪裏都騙。”


    “吃虧了啊?”


    黎洛棲最聽不得“吃虧”二字,那不就是承認她傻子嗎!


    於是指著他的膝蓋道:“你才吃虧!我不給你換藥了!”


    “那倒不用,”他笑意深了下去:“一回?,兩回熟了。”


    黎洛棲:???


    “熟?”


    她抓著胸前的被子看他的左膝,所以沒傷著嗎?


    “噢,對你還是不熟,畢竟昨晚的夫人,還是跟前晚不同的。”


    “你不要說了!”


    她氣得冒煙,把被子披到頭上包住了臉,隻是悶了一會,心裏又讓他吊著,於是撇開一點被子,露出縫隙看他:“哪裏不同了……”


    男人笑意愈深:“姿勢不同。”


    黎洛棲一聽,直接伸腿踹了一下他的輪椅,忽然聽他悶哼了聲,她嚇了跳,蹬出去的腳腕就讓他抓著了。


    趙赫延的臉色突然變沉,輪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她瞳孔睜睜,這跟踢了閻王的椅子有什麽不同,都是找死啊!


    而且那還是趙赫延的輪椅,聽別人說踢人家輪椅就是咒人死……


    黎洛棲腦子迅速給自己安排了一千種死法,最後掙紮地發抖:“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腳踝有一瞬間似乎要被他擰斷了,她咬著牙不敢喊,腿被迫朝他伸直,她這才發現裙裳沒有係好,直接滑開了,一條右腿直直地全露在他眼底,她抓著身下的被子擋住腿.根。


    小棲小棲要歸西……


    她腦子嗡嗡地,殘了一條腿的趙赫延心理一旦平衡不過來,可以直接掰斷她的腿。


    “抬頭。”


    他聲音落下,低垂的天鵝頸上全是散落的點點紅梅,怯怯地抬起了頭:“對不起……”


    她怕得聲線都有些發抖,下巴讓他的指腹捏了起來,男人的氣息低低落下:“夫人?得這張臉啊,我的輪椅,可以讓你踢一百次。”


    黎洛棲渾身顫了顫,鴉羽般的長睫撲扇,等她反應過來,眸光驀地看向他深深的瞳仁,咽了口氣,“若是,第一百零一次呢?”


    說完她人都傻了,這不是在趙赫延的底線上反複橫跳嗎,黎洛棲不是來衝喜的,是來給自己找死的呢。


    忽然,那道握著自己腳踝的手朝她的膝蓋窩滑了上去,指腹沿途捏著她的腿骨,是了,他在估量要多大力氣掰斷……


    素白的指尖撐在身後,緊緊攥起絲綢衾被。


    就在他粗糲的指腹揉進她的膝蓋窩時,黎洛棲聽見他裹了一絲笑的音調:“那就得再加點別的。”


    別的?


    她腦子炸了下,別的什麽,腿嗎……


    她嚇得收了收腿,趙赫延卻沒放,而是彎腰撿起了她踢落在腳凳上的粉白繡風踏月翹頭履。


    在黎洛棲怔怔的時候,男人給她穿了上去。


    在這種無聲的碾磨下,宛如淩遲。


    “另一隻。”


    他說。


    黎洛棲藏在被子裏的腿壓得有些麻了,但眼睛還是防備地看著他,害怕。


    趙赫延的手很寬,溫度卻比她低,握上她腳腕時,冷熱相觸讓她縮了下。


    “夫君,對不起。”


    黎洛棲看他沉默地給她穿鞋,剛才的恐懼夾雜著內疚,一下子在心底漫開,連帶著聲音都堵著哭腔。


    “錯在哪兒了?”


    “不應該用腳踢你的輪椅……”


    她說著,忽然聽趙赫延歎了聲,很輕,兩人此刻挨得很近,黎洛棲看著他的臉,忽然伸出雙手攀上他寬平的肩膀,把臉埋進他的脖頸裏。


    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軀,少女溫熱的氣息落在他耳朵裏,她看著男人的耳朵在變熱,然後紅了,就在這個時候,她輕輕說:“原諒我,好嗎?”


    突然,他手臂用力攬緊她的纖腰,差點沒把她折斷了,就在她暗抽了口涼氣時,聽見趙赫延說:“夫人這個哄我的法子,倒是用對了。”


    -


    黎洛棲一大早從鬼門關出來,哪裏還有心情吃午飯,這會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數雪花呢,就聽身後傳來幾道腳步聲,她奄奄地抬眼,驀地趕緊坐直身。


    能讓她這麽規矩的,自然是定遠侯府裏的老嬤嬤們。


    “少夫人,劉國公府的家仆送來了請帖,劉娘子邀您今日去水榭茶居小聚。”


    黎洛棲接帖子的手頓了頓,眉頭皺起,她可以不去嗎?


    沈嬤嬤:“我們是來給娘子梳洗打扮的。”


    黎洛棲:“啊?我已經收拾好了啊……”


    另一個嬤嬤走了出來,見她一臉懵懂,著急道:“那水榭茶居都是京城貴女常聚之地,少夫人怎麽能這般簡單?雖然咱們天?麗質,但錦上添花不壞事,人也得靠衣裝啊!”


    定遠侯府裏的嬤嬤嘴裏總是能吐出俗話說來,但比起她們嘴裏說的“隆重打扮”,黎洛棲卻沒搞明白劉清越為什麽突然邀請她。


    這時,月歸就從正屋裏出來,朝幾位躍躍欲試的嬤嬤行禮道:“世子爺說了,少夫人今日哪兒都不去。”


    黎洛棲:???


    她人在這呢,不用他說。


    沈嬤嬤沉了沉氣,但對趙赫延的話不敢提出半分疑惑,“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給國公府回了請帖。”


    黎洛棲忽然抓住沈嬤嬤的衣袖,一旁的月歸看在眼裏:“少夫人還有事?”


    她點了點頭,朝沈嬤嬤皺眉道:“昨日扶蘇院修屋頂,正需要人手的時候,幾位嬤嬤怎麽不見了?”


    語氣端著嚴肅,當下讓嬤嬤們緊張起來:“少夫人,年關將至,我們昨兒都去準備院裏的采買,跟您說過的呀……”


    黎洛棲不聽,就是要鬧了,“現在東廂房裏頭一團亂,還不去給我收拾!”


    嬤嬤們忙點頭道:“諾”。


    那邊月歸還杵在院子裏,黎洛棲朝沈嬤嬤道:“你跟我去正屋。”


    月歸見她主動掠進世子眼皮,心裏暗鬆口氣,給世子爺辦事那真是如履薄冰。


    沈嬤嬤屏著氣跟在少夫人身後,正屋的外室一片安寧,這屋子這麽大,黎洛棲要不往裏走還真瞧不見趙赫延的身影,是以鬆了口氣,“昨日修葺房頂,把東廂房的東西都搬到這兒來了,沈嬤嬤您挑著搬回去吧。”


    沈嬤嬤看了眼黎洛棲的眼神,便當真打開了箱奩,從裏麵挑起了首飾:“少夫人,容我說說一芍那丫頭,就是伺候您梳妝打扮的,您若是什麽都說好,這丫頭就懶筋犯癢,連個頭發都不給您梳好。”


    黎洛棲朝月歸道:“快去把一芍叫進來聽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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