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眸一睜,就看到趙赫延眼裏的生氣,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卻感覺他的右手也壓了下來,黎洛熙忙去鬆開他帶傷的右手,可她越掙紮,趙赫延的手就越用力,她試著讓自己放鬆,結果這一鬆,就綿軟地被他貼著。


    “少夫人,您在裏麵嗎?”


    黎洛棲的視線看向門外,驀地水眸一睜,連帶著渾身發顫——


    房門沒鎖的!


    她想說話,可喘出的氣都讓趙赫延吞了。


    若是一芍推門進來,眼下豈不是!


    她氣得眼眸水淋,又害怕又氣惱,這時,門外傳來一芍和男人說話的聲音,黎洛棲猛地把被子抽到了頭頂,整個人縮進了黑暗裏。


    床榻前還有屏風,就算他們進來,被子擋住了也看不到的……


    而她乖乖躲回被子裏的舉動,卻招來了趙赫延的一道輕笑,黎洛棲趁機躲開他的唇,壓著聲音道:“少爺不害臊!”


    “夫人害臊啊?”


    她的臉蛋燒得紅,氣鼓鼓的:“人家來給你做拐杖,你幹嘛不讓我出去!”


    趙赫延瞳仁一冷,“來給我做拐杖,找我夫人做什麽。”


    黎洛棲一怔,旋即道:“還不是你方才在鐵鋪裏陰陽怪氣的。”


    “嗬。”


    趙赫延低頭咬了下她的脖頸,小貓兒“哼”了聲,綿綿軟軟的。


    “不許你跟他說話。”


    黎洛棲不知道趙赫延又犯什麽病了,“夫君你……”


    她話音一落,腰間一道癢意傳來,黎洛棲無意識地泄了道聲。


    “等我好了,力氣比他大,身體比他好看,你的眼睛隻需看我就行。”


    黎洛棲讓他撓得想躲,嚶著聲,“沒拿你們比啊……”


    趙赫延冷言冷語的,不屑道:“讓那麽多人看過的身子,不過是些吸引客人的手段罷了。”


    黎洛棲懵了,“那是鐵匠鋪啊,人家不摘衣袖揮不起手的。”


    趙赫延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揮劍殺人的時候穿很多的,我的身體隻給夫人看。”


    -


    鐵匠鋪的程礪是鎮上少見的相貌與身材都讓人羞紅臉的男子,就連此刻一芍跟他站在一起,都會讓他的氣場壓得心跳加速。


    “程大哥,我家少夫人不在,拐杖有什麽問題,我帶你去找閻大夫吧,這拐杖是他要給少爺做的。”


    一芍說話的時候不敢看他的臉,此刻程礪與鐵匠鋪見時不一樣,衣著妥帖,隻是這般就更讓人忍不住聯想他脫下衣袍時的樣子了。


    而此刻兩人往閻鵲的房間裏去,程礪忽然開口:“你家少爺的腿……”


    聽到旁人提少爺,一芍警鈴大作,驀地抬眼看他,就聽程礪問了句:“真是你家少夫人……?”


    “呃?”


    一芍懵了下。


    程礪目光認真:“現在鎮上的人都在傳,你們初來,若是當中有什麽誤會,還是解釋清楚的好。”


    一芍抓了抓脖子,少爺的傷是怎麽來的,他們自然知道,隻是當時少爺說出那番:少夫人拐了他,灌醉他的話時,少夫人卻沒有反駁……


    “我們的行船途經此地,不過在此逗留兩日,無需在意這些流言。”


    忽然,身後傳來月歸冷淡的聲音。


    一芍愣了下,忙點頭,敲開閻鵲的房門:“時間緊張,還望程大哥盡快將我家少爺的拐杖做好。”


    程礪垂眸,嘴角噙了抹笑,“男子誌在四方,甘願囿於床榻,遲早會被休棄。”


    月歸臉色一冷:“程老板慎言。”


    “此話並非在下說的,你隻消出門走一圈,這個小鎮,可沒什麽秘密。”


    一芍愣了愣,就見程礪進了閻鵲的房間。


    忙朝月歸道:“怎麽辦,若是讓少爺聽到……方才我去敲少夫人的房間,沒有應,他們該不會出去了吧?”


    月歸皺眉,“不對啊,我方才送小木盒進去的時候,兩人還在……”


    說著,瞳孔一睜:“難不成主子出門了?”


    一芍嚇了跳,趕緊往客棧大門跑去,抓著掌櫃便問:“看見我們家主子出門了麽?”


    掌櫃和小二都搖頭,兩人剛鬆口氣,要往回走,就見後院的長廊上走來了兩道身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少爺,少夫人!”


    黎洛棲讓一芍一驚一乍給嚇了跳,她方才本就有些做賊心虛,此刻更緊張了,自己先解釋道:“方才我們在後院散步……”


    趙赫延單手托腮,側眸看她的臉。


    一芍隻想著不讓兩人出門,於是道:“方才我聽說好像要下雨……”


    黎洛棲抬眼看天,“別聽外人瞎說,你家少夫人看天象很準的,村裏誰家辦大事都得找我問,我說不會下雨便不會下。”


    趙赫延一聽,淡笑道:“難怪這麽迷信。”


    他這一笑,一芍和月歸都有些驚訝,就聽黎洛棲反駁道:“不是迷信,這是經驗和推斷!”


    趙赫延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夫人說不會下便不會下。”


    一芍、月歸:!!!


    少爺變了!


    而趙赫延這番從善如流,落在黎洛棲眼裏完全是對剛才在房裏做的事情的補償。


    若不是這個男人有傷在身,黎洛棲怕自己都逃不掉了,於是就說要出門透透氣,他也要跟著來。


    一芍抓著少夫人小聲道:“方才我聽程大哥說,小鎮上的人都說少爺,依附女子遲早會被休棄……”


    黎洛棲:???


    “什麽?”


    一芍緊張道:“少夫人還是不要出門吧……我怕……”


    黎洛棲看了眼趙赫延,他倒是神色自若,方才在房裏,她被男人弄得五迷三道,惱怒道:“夫君陷害我。”


    他卻說:“我們這般出行本就招人耳目,再加上娘子國色天香,夫君這麽做,既讓那些男人怕你,又能讓那些女子死心,還能掩飾身份,一石三鳥,還有比這個辦法更好的麽?”


    趙赫延說的話,總是那麽有道理。


    可是,當她聽到一芍說的那些話,心裏卻很不舒服,直接道:“我倒是要看看誰敢說。”


    此刻過了晌午,日暮垂垂,黎洛棲看到一些好玩的便湊過去,她對釵鬟首飾興趣不大,倒是走到製香鋪時停下了腳步。


    她想到趙赫延老說屋子裏潮,幹脆買點香木祛祛味。


    “我們這兒的香不僅是鎮上獨一份兒,就是旁的地方也買不到,安神的,提神的,藥療的,還有小姐夫人們最愛的花果香,夫人您喜歡哪樣的?”


    製香鋪的掌櫃是位中年婦人,正笑意盈盈地招待著兩位貴客,看著黎洛棲捏起一份小銀盒,指尖蔥白,襯得這香粉都昂貴了些。


    纖細的指尖在小銀盒上扇了扇,讓香氣送到鼻翼間,而不是直接去聞,光是這個舉動就讓掌櫃笑顏道:“夫人懂香。”


    黎洛棲清淺一笑,“略知一二,這個有些太濃了,我喜歡純一點,清冶一些的。”


    “您等等啊!”


    掌櫃剛轉身去找,店鋪裏又進來了幾位客官,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在視線落到趙赫延和黎洛棲身上時,不由都驚訝地互相看了眼,旋即笑了聲,有位公子折扇一打,朝旁人說了句:“我隻聽說過女子依附於男子的,卻從沒聽說過男子依附於女子,被打斷了腿還不走,真是可憐啊。”


    這些人的笑聲不高不低地落在黎洛棲耳朵裏,她眉心一蹙,轉身望去,指尖轉著一隻小銀盒,“那你們就是孤陋寡聞了。”


    她話音一落,那些議論的人都沒想到黎洛棲一個小娘子竟會當場反駁,這時,有個男子撞了下折扇男人,眼帶深意:“小心這小娘子瞧上你了,把你的腿打斷……”


    黎洛棲冷笑了聲,“有的人出門帶扇是含羞半步,有的人則是相貌醜陋,不擋著都怕嚇著人。至於你這種,給我夫君提鞋都不配。”


    “誒,你這個小娘子說話口無遮攔!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趙赫延挑了下眉,側眸看他:“願聞其詳。”


    折扇男子冷哼了聲:“縣老爺,別說這個鎮,隔壁三鎮都歸他管!”


    趙赫延表情微微驚訝:“還真不知道。”


    黎洛棲輕咳了聲,憋回了笑,這時掌櫃見客人有了口角,忙道:“各位客官少安毋躁,要什麽香跟我說,保準你們滿意。”


    折扇男手肘搭在櫃台上,眼神挑笑:“把豔稠香拿出來,本公子今日心情好,送給這位兄台。”


    他話音一落,那幾個男子便起了哄,黎洛棲一看就知道那香不是什麽正經香,氣得想把夫君帶走。


    掌櫃也有些猶豫,但礙於這幾個人的權勢……


    那折扇男拿著香盒走到趙赫延麵前,嘲笑道:“不用謝了,就是不知道你們用不用得上。”


    黎洛棲想把香盒扔掉,卻見趙赫延接了過去,修長的指腹挑開香蓋,眼瞼蓄了道笑:“這香放在香爐內,再插上一支檀香,藥效更好。”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瞳孔震驚,就見趙赫延將銀盒丟回桌上,“可惜香質不純,我夫人聞不習慣。”


    黎洛棲:???!


    作者有話要說:


    可惡,又被柿子裝到了!


    二更在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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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7章 .太黏人了·?


    黎洛棲覺得自己的名聲,從一個拐美男打斷腿的女流氓,進階到了一個用遍天下豔香,還很挑剔的女禽獸。


    是的,她夫君都這樣了,她還折磨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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