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中醫,又看了西醫,明明兩個人身體都沒問題,什麽方法也都試了,可依舊如此。


    直到有天經人介紹認識這位雷神婆。雷神婆她一針見血的指出來是她丈夫命格有問題,今生注定無子。


    這哪能行呢?兩人當即拜托雷神婆指點。


    雷神婆收了供奉,對此事倒也上心。直說他們唯有一解,那就是尋個命格好的孩子,引來自己的孩子。


    “你這輩子注定無子,若是真生下來,那也很快會被收走。隻有借命抵命,才能保他順利長大。”


    雷神婆的話在男人的腦袋裏反複出現。


    這是真的嗎?


    男人花費無數人脈錢財,甚至把祖上傳下來的幾樣古董都給賣掉,又找了許多大師問問,最後得到的結論和雷神婆一模一樣。


    從此,他就對雷神婆的話深信不疑。


    男人頗有些無力的坐在床鋪上,隻希望此趟能夠順順利利的,別再出現什麽變故了。


    第21章 【三更】


    第二日清晨, 天還蒙蒙亮之時,院子門“吱呀”一聲響。


    主屋裏的婦人王美花打開一絲窗戶縫,悄悄往院子望去, “老頭子, 那對夫妻出門了。”


    “出就出唄。”


    老頭摸了摸空空的肚子, 自家婆娘不願意讓那對夫妻在自家吃早飯, 硬是等到他們出門才肯穿戴整齊去廚房。


    “哎, 他們要去找你那六奶奶……”


    “停!”老頭皺起眉, “啥叫我的六奶奶, 我跟雷神婆可沒關係,都出五服了你別亂說。”


    “不說就不說。”王美花坐在一旁, 小聲道:“可你和雷神婆,跟旁人比起來,怎麽也算關係較為親近吧?”


    “那能不能……”她聲音越說越小聲, “能不能把咱家小草給介紹介紹。”


    老頭瞪大眼睛:“你瘋啦,等老大家的從娘家回來,非把你撕了不可!”


    王美花立即閉嘴, 她也是突然動心。


    要真讓她幹這件事,她可沒膽,畢竟小草是大兒子唯一一個女兒。


    有句話叫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可那是城裏人,如果小草被那對夫妻看上領養了,往後就得過上城裏人的生活。


    王美花覺得自己也是為孫女考慮。


    瞧瞧那對夫妻穿的衣服,嘖嘖, 布料都是供銷社裏沒得賣的。還有那隨手給出的糖,竟然還有各種顏色。


    她昨兒聽那對夫妻聊天, 知道這倆人都在運輸隊上班, 父母大約是在紡織廠。家裏似乎還有自行車, 連饑荒那段時間都沒怎麽受餓。


    多好的條件啊,能投胎到這個家裏,可真真是享福嘍。


    整個上坪村不止她一個人是這麽想,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少。


    可要說找上門自薦的,那還真不多。


    “真夠不要臉!”王美花朝著院門方向呸一聲。


    那對夫妻還沒從雷神婆觀中回來呢,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舔著臉上門。說了人不在,還非死皮不要臉的蹲在門口守著,啥人啊這是。


    王美花十分唾棄!


    黃皮子觀。


    雷神婆正閉著眼睛,跪在一尊雕塑前。


    門口站著夫妻兩人,男的還敢湊頭進去看,女的卻嚇得身體顫栗。


    她怎麽覺得,這麽瘮的慌呢?


    一陣寒風吹過,把觀中的樹葉吹得簌簌作響。烏雲遮住太陽,觀中變得有幾分昏暗。女人稍稍轉頭,與那雕塑的眼睛對視,頓時寒毛直豎。


    她上過幾年學,學習過新思想,是新社會的新青年,她在此刻突然驚醒,自己為什麽會信這回事?


    甚至,會做這麽封建、缺德的事?


    “馬、馬伯陽,咱們要不還是離開吧。”李燕抓著他的胳膊,眼神透著強烈的害怕。


    “別說傻話。”馬伯陽抓緊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想想剛剛神婆說了什麽?那女孩命好,十個普通人的運氣加起來都比不過她一個人。”


    “……你真信啊?”


    “不然呢?小燕你想想,咱們因為沒有孩子,被多少人背後嚼過舌根?沒有孩子,以後老了怎麽辦?除兒子外,你不是說還想生個閨女嗎?我也想要,到時候咱們給她做新衣服,送她去上學。


    還有爹娘,爹娘隻有我這麽一個兒子,這麽多年因為孩子的事情眼睛都快哭瞎。要是你沒能生個男娃,咱家香火就斷了!”


    馬伯陽越說越激動,眼睛甚至泛著紅。


    李燕似是再度被他說服,沉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講話。


    空氣裏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雷神婆慢慢站起身,拿著一個碗,朝他們走來。


    “割些血。”


    “割血?”馬伯陽心跳如擂鼓。


    “對,父母割血,用於畫符,你們的孩子才能借命。”


    雷神婆看在這男人給的供奉十分豐厚的麵子上,並不吝嗇多解釋幾句。


    馬伯陽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設,拿緊刀,拉起妻子的手割一刀,再把自己的手也給割開些許口子。


    “夠了嗎?”


    “夠,就是一滴也夠。”


    雷神婆緩緩轉動眼珠子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她回到靜室,嘴裏念了一通不知是什麽的語言,緊接著自己也放了好些血,花費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才放下符筆。


    明明是正午,可太陽似乎消失在天空。


    黃皮子觀四周都是蒼天大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即使是陽光旺盛之時,也能將光線過濾一大半。


    這地方邪門,當年大煉鋼時村中的樹被砍掉不少,可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動這附近的樹。


    正當馬伯陽兩人快要站不住時,門吱呀一聲,雷神婆步履蹣跚地向他們走來。


    “那個女娃娃在往東十裏的李家村,一個月前從北邊逃荒而來。家中有一同胞長姐,一個同胎哥哥,還有一個表兄弟。


    切記在冬至前把符紙放在她身上。”


    短短幾個小時,雷神婆聲音變得又幹又啞,整個人的皮膚像是縮水了一般,皺巴巴的。


    李燕心中發毛,強忍懼意:“一定要養那個孩子嗎?”


    雷神婆體力消耗得很快,幹枯如枯枝的手死死攀緊木門,此刻已極為不耐煩:“符紙離開那個女娃娃身上就不再管用!”


    說完,一瘸一拐地快步進入靜室,趴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李燕心理防線徹底奔潰,幾乎是往觀門衝去。


    馬伯陽追出去,“小燕慢些跑,小心摔倒。”


    “你想差了,我知道你是覺得對不起那個孩子,可如果沒有我們,那個孩子就是鄉下娃。”


    他緊拉著李燕手掌:“咱們以後對她好些,把她當親女兒對待,這也算彌補她。”


    李燕一聲吃痛,“老馬你抓到我傷口了。”


    馬伯陽一聽迅速放開。


    好一會兒,李燕才低聲說:“老馬你不懂,我是害怕。歸根結底,這是缺德事,會有報應的。”


    如果真能借命,那是不是說,世界上真有報應這回事?


    她父母兄嫂對她好,她就害怕自己這事兒會牽連他們。


    李燕越想,身體越發顫抖。


    馬伯陽心中未嚐不發寒,可依舊強憋出一個笑容:“小燕你別怕,咱們以後多做好事,不管是什麽報應,也能抵掉。”


    “真的嗎?”


    “真的。”


    馬伯陽心中不停重複。


    他生怕李燕會後悔,出了黃皮子觀就直奔李家村而去。


    李家村中,宋禾還在忽悠幾個娃出去給她打鋪墊,絲毫不曉得自己一家被盯上。


    “小妹可得記緊緊的,姐姐的未來,咱們家的未來可就係在你的身上!”


    宋禾拍拍小妹的屁股,這番話說得豪情壯誌,讓小妹深受鼓舞。


    大娃不甘示弱,又是舉手又是扭靠她身上:“姐姐,我呢,我把猴哥的故事記得賊緊!”


    “那我們大娃和米寶就講猴哥。”宋禾強調道:“記住姐姐是怎麽跟你們講的,你們也得怎麽跟其他小朋友講。”


    “我知道。”


    大娃得到宋禾的許可,抓著米寶和小妹,一溜煙就跑了出門。


    幾個小孩格外迫不及待,要不是姐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別把家中的事情講出去,他們早就帶著故事出門顯擺去了。


    宋禾拍拍手站起身,她就不信了,還有小孩能忍受得住故事的誘惑。


    “小禾,你去報名沒?”


    正當宋禾要回房間繼續寫課本時,門口傳來動靜。


    “曉芳啊,快進來,我已經報完名了。”


    曉芳是李隊長的堂侄女,她父親是李隊長堂弟弟。


    前幾日曉敏找宋禾一同讀書時,也找了曉芳。相處兩天後,宋禾和曉芳倒也熟絡起來。


    “喏,這是我今早山上采的菇,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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