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辦法和戚書蘭解釋這些。


    怕就怕陸之珩發現書蘭的心意,一改矛頭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到頭來戚家還是上了東宮的賊船,那她如今一退再退又有什麽意義?


    “他自幼離了生母,而後宮素來被林貴妃把持,他若是沒有心機城府,如何能活到今日?”


    戚鈴蘭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蜻蜓點水般提點了一句,便轉了話鋒:“昨天經茶館一事走的匆忙,忘了陪你去買熏香了。過兩日挑個晴天再出門,我陪你去買。”


    …


    夏日裏雨水充沛,一臉數日過了晌午便是陰天,雨勢倒也不大,就是接連下幾日整個長安城都濕漉漉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和親一事徹底定下了,平昭公主難逃宿命,於本月二十日啟程離京。或許是不想讓公主在惆悵中背井離鄉,天公作美賞了一日晴朗。


    太子與皇長子代皇帝出城相送,平昭公主看起來很平靜,與二人笑著說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情,自始至終都不曾掉過眼淚。


    “阿珩,你要多保重。”


    宮裏極重規矩禮數,君臣尊卑分別嚴明,平昭公主已經很多年沒喚過陸之珩的名字了。


    陸之珩點點頭,“往後長姐遠在他國,也要珍重自身。”


    陸決明道:“太子殿下說的是,南陽國主年少,隻怕性子脾氣都還不甚穩重,長姐在他身側,還是要多加小心。”


    “我都明白。”平昭公主欣然道,說著看了陸決明一眼,有些勉為其難地說:“決明,我想和阿珩說幾句話。”


    “好。”陸決明會意,依言退到後麵大臣的行伍中。


    待人回避之後,平昭公主一改笑容,麵色忽然凝重,向陸之珩欠身行了一禮:“殿下,有些事情本不該說破,但今日一別,平昭再無歸國之日,不該說的也不得不說。”


    “長姐但說無妨。”陸之珩神色坦然。


    “殿下也知道,我母妃不得父皇恩寵,這些年依傍著貴妃得以安寧度日,連著身後母族也和林氏走得近。林氏不是安分的性子,今後還不知會生出什麽事端,若是將來……還請殿下替我稍稍關照母妃。”


    默默良久,陸之珩才輕歎了一口氣。


    “我會盡力。”


    平昭公主如釋重負一般,麵上重新染上幾分笑容:“平昭拜謝。”


    儀仗車隊不宜在城門下逗留太久,縱然有千般不舍萬種留戀,公主終究是要上車離開的。


    眼看著車馬遠去,城下官員叩拜送別,高呼——恭送平昭公主殿下。


    直到再也看不見車隊的影子。


    越近正午,日頭越發毒辣。陸之珩身體不好這是滿朝文武都知道的共識了,徐為瑉當即勸道:“殿下辛苦了,早些回宮吧。”


    “嗯,諸位大人各有公事,也不必再次久留了。”陸之珩應了下來,便上了東宮的馬車。


    馬車啟程,約莫半個時辰後回到宣武大街,眼看著就要往宮門的方向去了,陸之珩挑開簾子喊住汪富海。


    “不回宮,去端信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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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21章


    ◎喜好◎


    劉叔這是第三次在伯府門前看到東宮的馬車了,總算消去幾分誠惶誠恐,匆匆上前去行禮拜見。


    “太子殿下,今日不是送平昭公主殿下與南陽國使離京?伯爺奉旨出城,這會還沒趕回來啊……”


    陸之珩道:“孤今日也不是來見伯爺的,你家大姑娘可在府上?”


    劉叔麵露遲疑,低聲回道:“回稟殿下,實在是不巧,大姑娘今日也不在府上。”


    聞言,陸之珩眉心一跳。


    “又不在?”


    一次不趕巧也罷,兩次還撲個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還天天不在府邸?


    劉叔頷首回道:“是啊太子殿下,夏日多雨水,難得見天晴。大姑娘同二姑娘趁著天氣好,去熏香鋪子挑選香料了。”


    “她喜歡熏香?”陸之珩暗道前世不見她有這個喜好,這又是他記錯了還是她藏得深?


    劉叔解釋道:“倒也不是,隻是二姑娘需要些安神的熏香,大姑娘便陪她去買了。”


    見狀,汪富海上前來小聲勸說:“殿下,既是伯爺與戚姑娘都不在府中,咱們要不還是先回宮吧。這天兒也熱,您可別再中了暑氣。”


    陸之珩定定望著伯府大門以內,眼神中隱隱攜藏些許不甘。此時身後傳來轆轆聲響,回頭看去,倒是熟悉的車架緩緩停住。


    “怎麽不走了?”馬車上傳來一問。


    車夫回話:“公子,太子殿下在前邊。”


    雲翊似是愣了短短片刻,回過神來便掀開車上窗簾朝端信伯府門口看去,果真看見陸之珩的身影正朝他望來。


    “太子殿下。”


    “表兄。”


    雲翊正要下車行禮,便被陸之珩抬手的動作示意停下了。


    “你回來的巧,我去你府上坐坐。”


    說罷,陸之珩掀衣袍回到馬車上。汪富海和敬文侯府的車夫相視一眼,回過神後各自調整馬車方向,陸續啟程。


    敬文侯府就在端信伯府斜後方,左右不過幾步路程。


    很快馬車又停了下來,雲翊先行下車到太子的馬車前,待汪富海掀簾請人下車來,他低頭深揖補齊了禮數。


    陸之珩虛扶了他一下示意免禮,進而扭頭對汪富海吩咐道:“你去探聽著消息,戚姑娘什麽時候回府了,速來稟報。”


    “是。”汪富海領命退下。


    雲翊不急著多問,先請太子進了侯府,一路穿過回廊進入後花園中閣樓。此處靜謐清涼,無論是讀書吃茶還是會客閑聊都十分適宜。


    兩人對坐桌前,下人奉上茶水和糕點後邊退下了。


    陸之珩還未開口,先聽見雲翊幾乎微不可聞的一聲輕笑。


    “你笑什麽?”


    雲翊低頭稍稍斂去笑意,才道:“方才我還覺著奇怪,殿下奉旨送公主離京,應當在城外同端信伯打過照麵,怎麽又到伯府來了?原來……是想見戚姑娘。”


    被看破了心思,陸之珩也不同他遮掩,坦然問:“表哥與表嫂成親多年,夫妻間恩愛協洽堪稱京中夫婦之表率。不知表哥當年是如何與表嫂相知,又是如何討得佳人歡心?”


    “殿下要問這個,那可真是為難我了。”


    雲翊深深歎了口氣,誰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家室婚姻中多少摻雜著政治的成分。他隻是占了幸運二字,所遇恰好是他喜歡的性子,平日也說得上話。


    “若是真要問如何討姑娘歡心,以我拙見,左右不過是圍繞‘投其所好’這四個字。殿下可曾打聽過,戚姑娘平素裏喜歡什麽?”


    陸之珩默了。


    她……喜歡什麽?


    明明前世相處十幾年朝夕相伴,她衣食住行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可此時此刻問到這個問題,他心下竟想不出個答案。


    陸之珩垂下眼眸努力回想曾經一同用膳時有什麽菜式是她偏好的,可她向來一樣菜式最多吃三口,粥粉糕點之類的有什麽吃什麽,從不會挑挑揀揀。


    沉思良久,他隻能勉勉強強記起,她不喜歡薑。


    除了吃,還有什麽能辨別她的喜好?


    雲翊默默坐在對麵,茶水已經飲下三杯,看著太子麵上愁苦之色,輕聲引導道:“殿下可知她平日閑暇時通常做什麽?看書、寫字,或是搗鼓什麽小玩意兒?”


    遺憾的是,陸之珩依舊無從得知。


    前世,他很少見她有閑暇時。若是真閑下來了,也是一個人坐在月下神情放空,不知在想什麽。


    他不由得苦笑,自嘲地想著,前世十幾年夫妻關係真是失敗至極。


    “罷了,往後再說吧。”


    陸之珩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隨即轉了話鋒:“這一個月,朝廷將心思都放在兩國邦交之事上。今年新科進士中不乏名聲在外者,倒是被掩蓋了鋒芒。”


    “確實如此。”雲翊說著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說起今年科舉,我著實有些惋惜。秦則殿試所作那篇《軍田論》分析得極其深刻,我原以為狀元郎非他不可……竟隻得了探花。”


    陸之珩忖思片刻,沉聲道:“這個秦則,入仕之前曾在戚明鬆軍營中做過筆吏。”


    雲翊一怔,“他還很年輕啊,十九歲。”


    “此人確實有些天賦。”陸之珩抿了口茶水,接著道:“秦則家貧,十五歲跟著戚明鬆進軍營做筆吏,憑著些許俸祿補貼家用,戚明鬆看出他才學不凡,自掏腰包助他參加科舉,第一年便考取了舉人。三年前他就參加過春闈,一試失利,今年是第二次。”


    雲翊默默良久。


    “如此說來,若無戚明鬆他恐怕沒有今日。可若不是戚明鬆如今正當盛勢……或許陛下會點他做狀元。”


    陸之珩放下茶杯,笑道:“不做狀元未必不是好事,你看本朝曆代以來的狀元郎,有幾個官運亨通了?”


    “那倒也是。”


    雲翊抬眼觀察太子的神色,欲言又止。


    陸之珩察覺他眼神中的猶豫,道:“有話直說。”


    雲翊這才斟酌起言語,謹慎說道:“殿下,這秦則今年十九歲,戚姑娘馬上十七了。秦則是戚明鬆識拔上來的,本就與戚家關係親密,臣恐怕……戚明鬆有心親上加親。”


    話音落,太子果然如他所料一般眉心緊鎖,神色煩悶。


    雲翊提起一旁燒開的熱水重新沏一壺茶,“殿下若是真打定主意要娶戚氏女,何不先請陛下賜婚?成婚之後多的是時間相處談情啊。”


    陸之珩沉默不語。


    他做不到彎下腰來求皇帝任何事情。


    雲翊道:“若是殿下不便開口,我可以請父親代為上奏。”


    “再等等。”


    陸之珩心裏總是有一塊疙瘩,他還是想知道,這一世的戚鈴蘭究竟為什麽如此抗拒他、甚至是厭惡他。


    臨近黃昏,天色將晚。閣樓中二人已經下完了兩盤棋,才看見汪富海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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