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回頭對戚鈴蘭道:“秦則不是外人了,在雲海的時候就常來府上蹭飯,今兒個中午留他用膳,你們都無需回避。”


    趙氏笑著應下來,便吩咐下人去廚房準備中午加菜了。


    戚鈴蘭聽見秦則這個名字微微皺眉,心下隱隱有些不安,一時間又記不起是什麽緣故。


    前院花廳。


    戚明鬆從後院過來時秦則已經在廳中坐等了一會兒,下人給他侍奉了一杯茶水,還備了一盤棗泥酥。


    秦則看見戚明鬆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便立即放下了茶杯,展臂向他作揖深鞠一躬,“秦則見過將軍。”


    戚明鬆大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免禮,朗聲道:“半年未見,你跟我也生疏了?不必多禮快快落座。”


    趙氏看了一眼茶幾上的一杯茶一盤點心,扭頭又對下人道:“府上不是有新采買的瓜果嗎?怎麽沒給客人備上一盤?”


    下人忙低頭回話:“奴婢這就去。”


    戚明鬆坐在上首,看向秦則的目光滿是欣慰,想當年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全身上下就兩個銅板,賴上他非要進軍營裏做筆吏。


    他一早看出這小子不是池中物,也幸好秦則不是不聽勸的人,否則何來今日的探花郎秦公子?


    戚鈴蘭與趙氏隨後也入座左側,與秦則正麵相對,戚鈴蘭看清了男子的相貌,塵封已久的記憶終於漸漸回籠。


    還在雲海的時候父親確實常常讓他來家裏蹭飯,她依稀記得早兩年有一回書蘭大病初愈被關在府裏不能出去,這位秦公子用牛筋做了彈弓在院裏打天上的鳥兒哄著書蘭玩兒。


    人是直性子,品性也端正,才學更斐然,隻是天妒英才,年紀輕輕的探花郎還未正式授官入朝廷,就被人暗裏刺殺了。前世父親為此震怒,可衙門的人追查數月仍是找不到凶手,此案不得已草草了之。


    戚鈴蘭想起這些事情來,再看向秦則的眼神便有些不同了。人命關天,她該想個法子拐彎抹角跟父親提一提。


    秦則察覺對麵有一道目光正看著他,抬頭對上一眼,大大方方打了聲招呼:“許久不見鈴蘭姑娘,險些認不出了。”


    戚鈴蘭回過神來,笑著說:“確實是許久未見了,還未祝賀秦公子蟾宮折桂。”


    “才疏學淺,少年登科,皆是時運相濟,不足論道。”秦則謙虛道。


    “你那一篇《軍田論》可是聖上欽點的殿中第三名,你若是才學疏淺,陛下豈不是……”戚明鬆侃道此處便收了音,“莫要謙虛,這探花郎你當之無愧。”


    秦則仍舊不敢倨傲,笑著搖了搖頭便轉了話鋒,“將軍,怎麽不見書蘭姑娘?”


    ◎最新評論:


    【打卡】


    【女主父親這麽正直,女主也沒娘家兄弟當外戚,這麽好的嶽家,男主當初為什麽讓女主父親慘死他鄉?】


    【?????????】


    【撒花花】


    【???】


    -完-


    第31章


    ◎良配◎


    “她呀,今日約了幾個小姐妹上戲樓聽戲去了。”趙氏說道。


    “原來如此。”秦則頷首道,“方才剛到伯府門口時碰巧撞見府上的馬車離去,我還納悶兒是不是伯爺出去了。二夫人這麽一說,想來我是和書蘭姑娘擦肩而過了。”


    戚明鬆眯了眯眼,口中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小秦啊,從前在雲海的時候,你進了門不是問幾時開飯就是問午飯吃什麽,什麽時候轉了性子,對書蘭這麽上心了?”


    調侃的語氣讓秦則臉上一熱,故作穩重地端起茶杯飲了口茶,隨後才回道:“還不是因為從前府裏就書蘭姑娘最是活潑,每回見將軍都能聽見她的聲音,如今耳根清淨得有些不習慣了。”


    戚明鬆道:“嫌太清靜了?這容易啊,叫人把香蘭喊出來,保準鬧到你落荒而逃。”


    原是一句玩笑話,秦則聽了不過一笑置之,趙氏卻隱隱有些不舒坦,嗔怪地看了戚明鬆一眼:“香蘭也就是偶爾哭鬧一會兒,哪裏像將軍說的這麽過分?”


    戚明鬆才給她一個安撫的眼色,歎道:“我不過是玩笑一說,你這當娘的真是一點兒不讓她受委屈。”


    時近正午,廚房的人來稟報說午膳已經備好,戚明鬆於是大手一揮請秦則移步餐廳。


    用完午膳之後,戚明鬆單獨和秦則說了會兒話。


    一直到申時三刻,戚書蘭與小姐妹聽完戲回來了。


    戚鈴蘭午膳後便在前院坐著,右手上捧了本書,左手邊茶幾上放著新鮮瓜果。她吃了兩塊冰鎮西瓜便放下了銀叉,目光落回書卷上,還未閱覽幾行文字,餘光掃見門前似有一道身影走近。


    抬頭一看,戚書蘭回來了。她今日妝發也精致衣裙也漂亮,就是臉上表情不大對,看著不像是高興的模樣。


    戚鈴蘭的目光緊落在她的眉宇間,溫聲問:“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戚書蘭往邊上一坐,神色懨懨的,手裏絞著一張淺藍色的手絹子。“戲聽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方才隻是覺得她神色不對,此刻聽著明顯不耐煩的語氣,戚鈴蘭更加確定了心裏的猜想。


    看她這樣子,指不定是在哪受了氣。


    書是讀不下去了,戚鈴蘭取了桌上放著的書簽夾進去,隨後將書卷放在一旁,試探著問:“怎麽聽個戲還聽的不高興了,那些官宦小姐說什麽難聽話了?”


    “何止是難聽!”正如戚鈴蘭預料的一般,戚書蘭聽了這話便要發作,滿臉氣憤地拍了下桌子。


    “姐姐不知道這些人說起話來有多煩人,明麵上笑盈盈溫聲細語,乍一聽還以為是好相與的,細琢磨才覺出不對!我還跟著傻樂嗬了半天!”


    戚鈴蘭有什麽不知道的,笑裏藏刀的嘴臉她見多了。


    “她們說你什麽了?”


    聽戚鈴蘭問起其中詳情,書蘭又不吱聲了。就像那河裏的蚌殼兒似的,半晌不肯開口。


    她不願意說,戚鈴蘭也能猜到個大概。無非是故意戳人短處,拐著彎兒地挖苦一番。


    她隻是有些奇怪,這些人約著書蘭去聽戲,之前肯定已經有過交情,若是有什麽不對付,為何偏偏今日才發難?


    “你前幾次見陳三姑娘,她也是這麽說話嗎?”


    戚書蘭憤然道:“不關陳三姑娘的事,她原是隻約了我一個人,誰知道今日在戲樓遇見吳姑娘和林姑娘,說著湊巧便拚了桌。”


    戚鈴蘭聽到這兒才微微皺起眉頭,這兩個人她也是見過的,茶館那回就數林氏話最多,花朝春宴上吳悠寧不是還挺和氣?


    還沒等她發問,戚書蘭又接著抱怨起來:“吳姑娘文文靜靜的倒是還好,就那個姓林的嘴欠,一折戲不到一個時辰,光聽她的惡心話就聽了半個時辰,要不是顧忌她有個好姑母,我早就不想待了!”


    林氏的好姑母便是宮裏正得寵那位貴妃娘娘,別說吳氏陳氏不敢說什麽,就算是丞相的女兒也會給她幾分麵子。


    戚鈴蘭還是有些欣慰的,書蘭在京城這兩三個月長進不少,知道忍住脾氣回家來抱怨了。


    她叉一塊西瓜遞到書蘭麵前,好聲安撫道:“不想說就不說了,大熱天的何必為些不相幹的人動氣,吃塊西瓜降降火吧。”


    戚書蘭張口咬下西瓜,腮幫子鼓動兩下咽了下去。


    戚鈴蘭笑著說道:“方才你不在家,家裏可是來了一位有頭臉的客人。”


    戚書蘭聽到這話忍不住抬起頭來:“誰啊?”


    戚鈴蘭道:“本屆科舉的探花郎,你猜是誰?”


    “探花郎?”


    戚書蘭隱隱想起聽人提起過今年科舉的事情,這一屆科舉的狀元郎是王氏子弟,探花郎是什麽人來著……


    “我認識這人嗎?”


    “認識。”


    戚書蘭認識的讀書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得了這番答複非但沒想起是誰,眉頭反倒皺得更緊了。


    她依稀想起兩個月前楚家三口人來家裏做過客,婢女跟她說起過楚二公子要參加春闈的事,於是盲猜道:“難不成是楚家二公子?”


    “當然不是。”戚鈴蘭說:“楚睿殿試失利隻得了二甲,還是個五十多名。”


    “那能是誰?我真想不出來了。”


    戚書蘭的話音剛剛落下,戚明鬆和秦則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外的庭院中。


    秦則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書蘭姑娘真是把我忘得幹幹淨淨,虧得從前我有什麽好玩的都想著你!”


    聽見這個聲音,戚書蘭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扭頭看向門外,正好與秦則四目相對。


    她欣喜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驚呼道:“秦則哥哥!居然是你?”


    “沒想到吧。”秦則剛剛抬起手習慣性的要戳她額頭,隨即想起兩人年齡都大了不應像以前那麽毫無顧忌,一個懸崖勒馬把手按了回去。


    戚書蘭玩笑著說:“連你都能考中探花,那我讀兩年書是不是也能考科舉了啊?”


    秦則也不惱,反倒順著她說:“那可說不準,你束個冠發穿身男裝,再畫兩撇胡子,指不定下一屆換你做狀元郎。”


    戚明鬆是聽不下去了,一手按著書蘭的腦袋,另一手拍在秦則肩膀上。


    “差不多得了,小秦你別以為她名字裏帶個書就是文化人,她連字兒都認不全呢。你要說鈴蘭能考狀元,我還能相信幾分。”


    戚鈴蘭在一旁看熱鬧忽然就被點了名,雖然知道父親開起玩笑不著邊際,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說秦則真是戚書蘭的良藥,三言兩語就讓她忘了方才的煩事。


    秦則又在前廳喝了杯茶,才向戚明鬆告別。


    戚明鬆看了一眼天色,扭頭問道:“時辰還早,眼下你又沒領差事,何必這麽著急回去?留下來跟我下兩盤棋,吃完晚飯再走也不遲啊。”


    秦則擺擺手道:“伯爺,不是我不肯久留,實在是住得遠了些,用完晚膳再回去怕是天都黑了。”


    戚明鬆若有所思,思索片刻後問他:“你住在什麽位置?”


    秦則道:“長安南城,樂安街那一片。”


    “那確實是遠了些。”戚明鬆又問:“租的院子?”


    秦則點點頭說:“是,地方不大,但價格著實便宜。”


    戚明鬆道:“便宜頂什麽用啊,進一趟內城得半個多時辰,往後封了官職早晨應卯你得什麽時辰起身?”


    秦則無奈苦笑,“租的房子都是這麽遠,要不伯爺替我向聖上說幾句好話,看看聖上能不能賞我一座良宅?”


    戚明鬆自是沒有這麽大能耐。


    “且熬著吧,指不定你運氣好,封了官職再賞你個官宅。”


    他沒再挽留秦則。


    眼看著客人準備告辭,戚鈴蘭喊了秦則一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鎖東宮(雙重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狐狸毒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狐狸毒唯並收藏鎖東宮(雙重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