飴糖也就是麥芽糖,做甜皮鴨,最好的就是用麥芽糖,它的糖味更足,味道更濃,刷在鴨子上會更入味。


    因為製作起來麻煩、麥芽耗量也大,所以價格就有些高,但沒辦法,係統裏解鎖的隻有白砂糖,她隻能去買現成的。


    麥芽糖抬到廚房,但現在還用不上,她得先把鴨子鹵了。


    不論鹵肉還是鹵鴨子,鹵水用的時間越長越好,但薑寧來這裏沒多久,她做的鹵水一個月不到,味道可能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醬色的鹵水在鍋中翻滾,上麵飄著不少香料,八角、香茅、香葉和草果是最顯而易見的,而隱在其間的還有桂皮、青花椒一類的,除了醬香還有一些說不出的草藥味。


    醃製好的鴨子去掉翅膀和鴨掌,一隻隻下鍋,白色的皮浸入醬色的鹵汁,慢慢鹵製,鴨子也變成了誘人的紅色。


    薑寧掀開木桶蓋子,舀了一大勺麥芽糖在熱水中化開,清水散出淡淡的糖色。


    鹵好的鴨子在糖水中走一遭,附著在鴨子上的香料被衝掉,同時也將淡甜味掛到了鴨皮中。


    這樣醃製的鴨子炸起來時會更脆,也更不容易糊掉。


    浸了淡糖水的鴨子有了亮色,帶著香料的香味和糖水甜味進油鍋中。


    鴨子上的糖水和滾燙的油相融合,立刻激出滋滋拉拉的悅耳聲響,油也冒起了泡泡,像是在為這即將出鍋的美味鼓掌。


    糖水裏的糖不多,但在這油溫下融化後附著在鴨皮上,炸出淡淡糖色,透亮又清爽,隨後取出瀝油。


    鴨子需要在鍋中翻滾,麥芽糖也不例外,加熱過後的它們會更加濃稠,滲透性更強。


    麥芽糖放入鍋裏,加入幾大塊老冰糖提味,時間慢慢過去,麥芽糖會熬成金黃色。


    不斷攪拌,麥芽糖在大火的攻勢下咕嚕咕嚕響,不停地溶解再混合,直至糖漿舀出時能結片掛漿就好。


    糖是甜皮鴨的靈魂,瀝幹油的鴨子看起來酥脆噴香,再在糖漿中滾一圈,確保每一處都能裹上糖後放到一旁晾幹。


    熱度漸漸退去,鴨上的糖漿慢慢凝結,每一處的紋理上都鋪著一層糖色。


    色澤棕紅,肉嫩皮酥,就連骨頭裏麵都帶著絲絲的甜味和脆香。


    日光一照,鮮亮可口。


    做了這麽久,此時已然接近午時,書院還沒散學便有人來了餐館裏。


    那是一個和薑寧紮著同款雙丫髻的少女,不同的是她看起來要比薑寧規矩許多。


    唐戶陸看著她,心裏立刻便下了結論,這人定是從宮中來的。


    “薑寧,我是來取甜皮鴨的,做好了嗎?”


    “好了,敏姐姐。”


    薑寧笑著取下鴨子,利落地切成小塊放進餐盒中,將那凝著糖色的甜皮鴨遞給了她。


    一隻普通鴨子大概三十文,但賣給宮裏的人卻可以賣到一兩銀子一隻。


    這已經不能用暴利來形容了,可惜宮裏人少,不能開酒樓,不然她早早就駐紮在宮中了。


    這位小宮女提著鴨子離開了踏仙樓,她剛走不久,門前便來了幾位稀客。


    三個大人一個小孩,為首的正是個子不高的小太子。


    而跟在他身後的不是姬恪,是壽公公、小安和另外一位常跟在太子身邊的侍衛。


    現在的確是弘文館午休的時間,但他不待在弘文館裏,來這裏做什麽?


    “……你怎麽來了?”


    因為有其他人在,這殿下不好叫出口,可叫名字也不行,薑寧憋了半天才說了這麽一句。


    但小太子顯然不在意這個。


    他走到桌邊坐下,步伐緩慢又規矩,深得姬恪真傳。


    但一看他靜默的眼神和微微下垂的嘴角,薑寧便知道他又不高興了。


    “幾位客人,你們想吃些什麽?”


    唐戶陸以為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便習慣性地湊上去問。


    小太子看他一眼,沒有不悅,他禮貌地看一下告示牌後點了今日特製的甜皮鴨。


    不用多想都知道他有話和自己說。


    薑寧交了張單子給唐戶陸,托他去采買,隨後自己把切好的鴨肉擺盤,端到桌上後順勢坐了下來。


    “殿下,這甜皮鴨你一定沒吃過吧,要不要嚐嚐?”


    生人走後,小太子才顯出自己本來的性情,他肩膀鬆了一些,眉眼展開,輕輕地哼了一聲。


    “真是孤不來找你,你就不會來找孤。”


    甜皮鴨的香味撲麵而來,像是最甜蜜的蜜糖的味道,他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忽略這個味道。


    “你上次百花節和姬恪去哪裏玩了?你們出去為何不帶孤?是怕孤拖累你們嗎?”


    這語氣像極了質問,聽得薑寧有些心虛。


    “殿下,倒也用不上拖累這個詞……”


    但她的確是忘了,當時腦子一熱,隻想著和姬恪出去遊玩,一時間都忘了還有太子這個小朋友在。


    薑寧這猶豫的神情像是佐證了他的猜想,他猛地抓起一個鴨腿咬了下去,神情憤憤。


    鴨皮甜而酥脆,裏麵的肉過了油卻依舊嫩滑,帶著一股特有的香和甜,滋味十足,很合他的口味……


    但他也不可能原諒他們!


    “你是孤的朋友,姬恪是孤的……”說到這裏,小太子憋了一下。


    姬恪對他來說亦師亦友,亦父亦兄,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詞就能概括的。


    “是孤的貼身侍從,你們怎麽能拋下孤?”


    小太子一開始還神情激動,但說到後麵聲音漸漸小了起來。


    他看起來平複了不少,說完後也隻是低頭吃著鴨肉,再沒有剛才憤憤不平的模樣。


    但他不像是想通了,在那平靜的神情下麵,隱隱浮現的反而是一些說不出的焦躁。


    薑寧突然想起了小太子的身世。


    年幼時母親病逝,後來被皇後收到宮裏,沒過兩年皇帝也駕崩了,他被趕鴨子上架,扶做了太子。


    而從他出生開始,一直陪著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姬恪。


    如果他隻是因為他們二人出去玩沒有叫他,他不會單獨來找她說這事。


    ……怕不是還有其他意思。


    想到這裏,薑寧坐直了身子,耐心問道:“殿下為何生氣?可以和我聊聊嗎?”


    小太子沒回話,隻是低著頭吃鴨子,讓人難以看清他的神情。


    正在兩人僵持之際,門口突然出現了另一位客人。


    那是一個稍顯瘦弱的男子,眼下青黑,雙頰略凹,逆著光一看,還以為是被吸了精氣的幹屍。


    薑寧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這位公子,可要吃些什麽?”


    他上下打量著薑寧,眼神令人不舒服,隨後他摸摸自己的脖子,笑得規矩極了。


    “一壺茉莉茶,再來一隻甜皮鴨就好。”


    這笑容倒是把他那陰冷的感覺中和了幾分,但還是令人不舒服。


    薑寧略略一笑,去廚房中取下一隻鴨子,鐺鐺幾聲砍為碎塊,隨後又給他泡了一壺茉莉花。


    “甜皮鴨四十文一隻,茉莉花茶十文一壺,慢用。”


    那公子挑挑眉,略顯黏膩的視線滑過她的手和腰,手糙了些,但那腰卻很細,不知摟起來軟不軟。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笑了一聲,隨後掏出五十文放到了薑寧手中。


    “久仰大名薑姑娘芳名,小生姓周,單名一個原字,不知姑娘可有耳聞?”


    薑寧沒反應,小太子身旁那侍衛倒是轉過來看了他一眼。


    “沒有。”她笑了笑,飛快地把這銅板放到了罐子中。


    周原一愣,了然地笑笑,拿過竹筒中的筷子夾起一塊鴨肉。


    “薑姑娘醉心食物,不常出深閨、廚房,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之前我同姑娘有過一麵之緣,可謂是一見傾心,後來便讓家父去提親,如果我沒記錯,你我二人的婚書都交換過了。”


    薑寧:???


    小太子:???


    不隻是薑寧,在場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神情疑惑。


    突然竄出一個人來說是你的未婚夫,任誰見了都隻會覺得他有大病。


    薑寧仔細打量著他,心下了然。


    難怪之前薑詩雨死活都不嫁她,不止是心有所屬,更是因為眼前這人很變態吧。


    眼下青黑、走路虛浮,怎麽看都是個腎虧的人。


    而且那眼神讓人不舒服極了,被他多看幾眼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而周原在拿捏女人這方麵自認為是個中高手,原本他也想徐徐圖之,但他實在沒這個耐性。


    薑寧眼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野,看得他渾身發熱,讓他恨不得立刻開始折磨她,馴服這股衝勁。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但他偏偏就愛吃。


    送到一半的鴨子還沒進口又被他放下,鴨腿順著盤子滾落到地下,皮上的糖依舊亮眼。


    “開店有什麽意思?去我府上,你要多少銀子都有。”


    她不就是喜歡銀子嗎?這種東西他有很多,隻要不斷的給她錢,控製她的生活,讓她求他,她還能有這樣的眼神嗎?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以後怎麽對待她。


    周原又夾起一塊鴨肉,這次是真真正正地放進了口中。


    這鴨肉沒有腥味,裹在表麵的糖在入口的瞬間便化開,流開的糖汁衝進嫩滑的鴨肉中,帶來一股獨特的甜香。


    這鴨子一吃便是炸過的,裹了這麽些糖卻不顯得膩味,令人口齒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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