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被陸時寒的神色駭了一跳:“夫人去老夫人那兒請安了,說是一會兒就回來。”


    陸時寒眉色鬱鬱:“嗯。”


    陸時寒抬眼望了望窗外,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天色漸黑,外麵還下起了雪。


    陸時寒起身,去了正屋接沈扶雪。


    正屋裏,幾個小輩正陪著薑老夫人說話,沈扶雪亦在其中。


    薑老夫人還特意關切道:“老四媳婦的腳踝怎麽樣了,可都恢複徹底了?”


    “娘親放心,兒媳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走路是可以正常走的,”沈扶雪回道。


    薑老夫人點頭:“那就好。”


    薑老夫人又道:“對了,府裏的莊子近些日子培育出了些瓜果,都是極新鮮的,到時候我讓人往你們屋裏送一些過去。”


    現在可是冬日裏,這時節的瓜果極其難得。


    沈扶雪連忙道:“謝謝娘。”


    婆媳二人正說著話,丫鬟忽然匆匆進來稟告:“老夫人,四爺過來了。”


    沈扶雪抬眼,陸時寒來了?


    薑老夫人失笑,她這個小兒子定是來接妻子了。


    其餘的丫鬟雖麵上不敢露出來,不過心底也在暗暗含笑。


    近些日子也不知怎麽了,四爺似是對四夫人格外的關切。


    旁的暫且不說了,但凡每次四夫人過來,四爺都要親自來接。


    說實在的,正屋和四房距離不遠,而且都是在府裏,哪至於讓四爺每次都親自過來接四夫人回去。


    四爺夫妻兩個感情也太好了些。


    房裏的幾位長輩也都麵色含笑。


    如果說早前她們還覺得陸時寒與沈扶雪成婚,乃是被聖旨賜婚,不得而為。


    現在卻都知道了,哪裏是不得而為,分明是情願至極!


    她們早前也年輕過,夫妻感情好過,可夫妻感情再好,也沒見丈夫這麽體貼過啊。


    眾人不禁感慨,早前冷清不似凡人的陸時寒,竟也有這一日,當真是意想不到。


    沈扶雪紅了臉:“娘親,那兒媳就先走了。”


    薑老夫人臉上都是笑:“快出去吧。”


    她小兒子還在冰天雪地裏等著呢,可別讓他等急了。


    沈扶雪披上披風後出了房門。


    陸時寒就站在廊廡下等著。


    他還穿著早上出去的時的那件玄色大氅。


    廊廡下的燈籠發出暈黃的光,光暈映在陸時寒臉上,越發顯得陸時寒清冷出塵。


    沈扶雪迎上前,小聲地道:“夫君,不是說好不用你來接我嗎?”


    陸時寒握住沈扶雪的手:“無妨,左右在屋裏也沒事。”


    陸時寒的手很大、也很暖,沈扶雪的心像是也被熨帖了似的,雖然剛剛在眾人麵前有些害羞,但陸時寒能來接她,她當然是很開心的。


    沈扶雪道:“好吧,那咱們也回去吧。”


    外麵的雪下的紛紛揚揚的。


    陸時寒道:“你的腳怎麽樣,我背你回去?”


    “不用的,我的腳已經好了。”


    “外麵雪大,下人還沒打掃,你的腳才剛剛好,要是再不小心扭到怎麽辦?”


    陸時寒說著彎下了身子。


    沈扶雪:“……”


    好吧,她乖乖地上了陸時寒的背。


    沈扶雪的手攬著陸時寒的脖頸,細白的臉頰靠在陸時寒寬大的背脊上。


    滿院子的抄手遊廊,隔幾步便掛著一盞燈。


    沈扶雪趴在陸時寒背上,隻覺得天地間都好像寂靜無聲,隻有陸時寒踩在雪地上發出的簌簌的聲音。


    沈扶雪抬眼,順著陸時寒的背脊,隻能看到陸時寒的側臉。


    在這暗夜裏,依舊清冷如寒江月。


    沈扶雪的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半晌,沈扶雪才回過神來。


    沈扶雪輕輕調整了下姿勢,然後抬起手。


    陸時寒問道:“濃濃,怎麽了?”


    沈扶雪的聲音軟軟的:“夫君,你的鬥篷沒有披好,我幫你弄一下。”


    沈扶雪說著整理了下陸時寒的領口,確保不會有一絲風吹進去以後,道:“好了。”


    陸時寒失笑:“嗯,謝謝娘子。”


    沈扶雪趴在陸時寒背上,嘴角都翹了起來:“我也謝謝夫君呀。”


    謝謝夫君背她回去。


    雲枝雲袖等幾個丫鬟都遠遠地綴在後麵。


    尤其是雲枝雲袖幾個陪嫁來的丫鬟,她們都忍不住,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


    自是無人注意到,抄手遊廊的拐角處,有另一個人。


    陸顯失魂落魄地站在遊廊下。


    他是來給薑老夫人請安的,可沒想到,正好撞到了這一幕。


    其實,雖然沈扶雪嫁進了府裏,但他與沈扶雪攏共也沒見幾麵,畢竟都在不同的院落,平素也就請安時能遠遠地見上一麵。


    可就這短短的幾麵,卻像是在陸顯心裏紮了根一樣。


    明明近來他與沈扶月感情不錯,可每每想起沈扶雪,陸顯的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滋味兒。


    每每看到沈扶雪,陸顯都忍不住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退婚的話,那麽他的妻子會不會就是沈扶雪。


    這個念頭就像是草籽落入泥土,深深地紮下了根。


    直到剛才看到的這一幕。


    嬌憨的小娘子那樣溫柔地給陸時寒整理領口。


    陸顯忽然心痛如絞,如果當初他沒有退婚,沈扶雪會不會也會這樣溫柔地給他整理領口。


    陸顯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轉身離開,沒有繼續往正屋去請安。


    …


    陸時寒和沈扶雪帶著一身的寒氣回了屋。


    兩人各自去換了輕薄的衣裳。


    沈扶雪換上了身玉色的輕紗薄裙,她長及腰際的墨發柔柔地垂下,露出的鎖骨也纖細玲瓏至極,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陸時寒道:“濃濃,過來。”


    沈扶雪嫣紅的唇瓣微張:“夫君,怎麽了?”


    不過她還是乖乖地過去,坐到了陸時寒腿上。


    陸時寒抬手,輕輕握住沈扶雪的腰肢:“最近好像瘦了些?”


    沈扶雪的腰肢當真極纖細,陸時寒總覺得他稍稍用力,便可以折斷。


    陸時寒用手丈量沈扶雪的腰肢。


    沈扶雪一貫敏感怕癢,陸時寒此刻這般握著她的腰仔細檢查,她登時便受不住了。


    沈扶雪的語調有些輕,格外的甜軟:“夫君,好癢啊,你快鬆開手。”


    陸時寒卻沒有鬆開手,而是道:“乖。”


    陸時寒繼續丈量,發現沈扶雪的腰肢確實纖細了些。


    可算是丈量完了,沈扶雪軟綿綿的身子靠在陸時寒懷裏:“我覺得沒有瘦啊?”


    陸時寒卻篤定地道:“是瘦了一些,”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娘子的身體。


    當初白給小娘子養出些肉來了,這會兒全都沒了,又纖細回去了。


    沈扶雪低頭看了下腰肢,當真瘦了嗎?


    不過,夫君說瘦了,那應當是瘦了。


    沈扶雪想,可能是因為之前冰雕的事受到了驚嚇,她才又瘦了吧。


    不過這隻是個小事,夫君怎麽這麽擔心?


    其實沈扶雪這些時日已經有些發現了,陸時寒對她好像格外的擔心,幾乎眼也不錯地看著她。


    沈扶雪有些疑惑,陸時寒這是怎麽了?


    雖然她身子弱,但也沒有到這種程度啊。


    沈扶雪握住陸時寒的手:“夫君,你別擔心呀,等過些日子我多吃些,就能圓潤一些了。”


    陸時寒的指骨纖長挺直,很輕鬆地就包住了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忍不住道:“夫君,我又不是易碎的花瓶,你不用這麽擔心的。”


    陸時寒沒有回應沈扶雪的話,心裏卻想,小娘子當真是易碎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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