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點頭道:“表哥你去忙吧。”她暗忖著等洗漱完了,她就去找六娘玩,順便可以看看小貓。


    慕湛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他微惱的按了按她小腦袋,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回來就惦記著貓!


    第94章 慕家的先祖(上)   賊寇


    沈灼和慕六娘有了三隻小貓, 沒心思出去玩了,就待在家裏逗小貓。慕六娘見嫂子這麽喜歡小貓,想反正有三隻小貓, 就跟嫂子一人一隻好了,但被沈灼拒絕了。


    她之前不想養貓是怕貓死了傷心, 現在這幾隻貓是撿來的,她不帶走說不定明天就死了, 沈灼自然也不會矯情地堅持不養,她現在不養貓是因為她發現表哥不喜歡這些小動物。


    每次自己把小貓抱回房裏,表哥看小貓的眼神都不是很和善,平時也盡量離這些小貓遠遠的。沈灼不確定表哥是不喜歡貓, 還是無法靠近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


    但兩人既然是夫妻, 就要相互體諒, 表哥疼自己,她也要疼表哥, 貓就給六娘養好了,她想貓過來看看就好。


    慕六娘才十歲, 沒跟十六皇子訂親前, 她完全沒開竅, 每天就知道跟著大嫂看書、學管家, 現在有了未婚夫, 他還給自己時常送禮,她有時候也會想自己將來跟夫君的感情,會不會跟大哥、大嫂一樣好?


    十六皇子和慕六娘見過麵之後,雖然兩家還沒正式定親,但在他眼裏慕六娘已經是自己未婚妻了,他很自覺地逢年過節都會給慕六娘送些小禮物。


    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喜歡的小玩具, 或者是小姑娘戴的宮花、首飾等物,沈灼看著十六皇子送來的禮物,心裏總算舒服了些,“看來他對你還挺上心的。”


    看他送來的禮物,就能感覺出來他是親自置辦的,至少小木馬、小搖鈴這些,一般人是不可能送給十歲的小姑娘的,沈灼暗忖,這禮物要是被外人看到了,還以為她懷孕了嗎?


    慕六娘想到那些禮物也紅了臉,“大嫂,我把這些禮物都留著,等你以後跟大哥有了孩子,我給小侄子玩。”


    沈灼笑道:“好啊,以後我就不用買玩具了。”


    慕湛正好來接妻子回去用午膳,聽到姑嫂兩人的話,不由失笑搖頭,六娘還小,夭夭也沒長大,兩個孩子湊一起了。


    他走進堂屋,看到十六郎送的禮物,他眉頭微挑,看來要派人去提醒十六郎一下了,他這不是討好未婚妻,這是準備養女兒。


    沈灼和弟妹們不一起用膳,這些孩子在慕湛麵前比較拘謹,每次吃飯都跟上戰場似的戰戰兢兢,沈灼勸了幾次都沒讓他們輕鬆下來,她就不帶他們一起用膳了,大家都輕鬆自在。


    沈灼對慕湛說:“不用提醒他,養女兒就養女兒,養女兒肯定比討好未婚妻費工夫。”就六娘和十六郎的年齡差,兩人基本沒法一夫一妻。


    沈灼就想趁著十六皇子還年輕單純的時候,多為六娘費些工夫。日後哪怕他身邊女人眾多,起碼他對六娘的態度也能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慕湛搖頭道:“孩子氣。”他見妻子不服氣地瞪著自己,他解釋說:“即便他現在用心了又如何?年輕時感情不值錢,就算付出了,將來負心的也比比皆是。”


    沈灼被表哥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我就希望六娘她們都能有我一樣的運氣。”


    慕湛低笑一聲,“既然如此,你與其想法子湊合這兩人,還不如好好巴結我,有我當六娘的靠山,她自能順心一輩子。”


    沈灼抬頭看著表哥,神色有些古怪,表哥居然還有如此自戀的時候?


    慕湛見妻子神色古怪,微笑地問:“怎麽了?”


    沈灼理直氣壯地反駁說:“那我還用費心嗎?表哥還要我巴結?”


    慕湛道:“為何不需要?我照顧你是一回事,照顧別人又是另一回事。”他頓了頓,若有所指地說:“比如你要是有事瞞著我,我舍不得罰你,但可以罰別人。”


    沈灼皺了皺小鼻子:“表哥又無理取鬧了。”她完全沒把慕湛的話放在心上,因為她不覺得自己有事瞞著慕湛,重生這事本來就不能說。


    慕湛見她毫不心虛的模樣,心情好了幾分,他猜測沒錯,至少在他們成親後,夭夭和蕭毅沒聯係過,兩人也不可能聯係,慕湛不覺得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私下跟夭夭聯係。


    “表哥,六郎這幾天一直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沈灼換了話題,她有點擔心六皇子的異動會引起別人的關注,畢竟京城不是慕王府可以隻手遮天的北庭。


    慕湛說:“他想借著這次機會,讓姨夫幫忙助自己上位,我沒答應。”不管姨夫和父親私下有什麽默契,外麵姨夫純臣的立場是不會變的。就是慕家都不會讓姨夫偏幫自己,更別說請姨夫出手幫別人了。


    沈灼道:“果然是要完了。”


    慕湛見她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心中暗暗發笑,他笑著問:“怎麽說?”


    沈灼說:“連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都如此,不是要完了嗎?”


    慕湛忍俊不住,他摟著妻子說:“以後我們的孩子,我一定好好教。”


    沈灼見表哥目光火熱地盯著自己,臉忍不住微微泛紅,她心中暗啐一聲,什麽好好教孩子,他現在是想自己早點滿十六歲,跟自己做生孩子的事吧?


    以前聽到孩子都會有些茫然,她一直擔心自己會重蹈前世覆轍。可轉念一想,自己前世壓力這麽大,後來也懷孕了,這輩子說不定會更早。而且表哥都答應了自己,兩人就算沒孩子,他也不會納妾,她也不鑽牛角尖了。


    慕湛對妻子的改變頗為滿意,以前夭夭聽到子嗣就會滿臉擔心,也不是是誰在她耳畔嚼舌根,讓她一直擔心子嗣的。比起子嗣,慕湛更擔心的是她身體能不能熬過生育之苦。


    慕湛暗忖著,現在天氣漸漸轉暖了,也不用擔心夭夭早起受涼,“明天早起我帶你打拳。”


    “好啊。”沈灼眉開眼笑地一口答應,表哥每天寅時就起來鍛煉身體了,她沒他那麽強悍的意誌力,但卯時起來鍛煉還是可以的。


    慕家校武場占地廣,武器種類也多,她每天玩一樣都能玩很久。她也不準備跟表哥一樣變成武林高手,但學點防身功夫還是需要的。她還是更喜歡京城,好玩的事情多,上頭又沒有長輩管束,可以隨心所欲地玩耍。


    “嗯?”慕湛正拿小刀熟稔地替妻子切肉,大梁用膳還是分食製,但慕湛和沈灼感情好,隻要沒有外人,兩人都是共用一個食案的,所以慕湛不希望自己和妻子用膳時候有別人在。


    “外麵到底有沒有那種全是武學高手組成的幫派?”沈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偏頭好奇地問慕湛。這事她前世也問蕭毅,蕭毅說沒有,但她看他後來身邊似乎出現了這種人。隻是那時她跟蕭毅感情已經不好了,她也懶得問他這些事了。


    “武學高手組成的幫派?”慕湛琢磨著妻子話裏的意思,“你是說各家培養的私兵嗎?我們家裏的玄甲騎不就是?”他的暗衛也算一種。


    沈灼解釋說:“不是玄甲騎,我是說不歸官府管的民間組織。”


    “民間組織?”慕湛不明白妻子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問題,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給她解疑,“窮習文、富學武,要養個高手不容易。


    就拿我們家裏的玄甲騎來說。不提在他們身上每年的開銷,單選人就是百裏挑一,這還是從府衛裏百裏挑一,尋常百姓家裏哪來這麽多根骨好的苗子?


    就算有這些人學成了也是要投奔軍中的,誰會留在民間?漢朝時倒是有不少你說的遊俠,可大部分遊俠也不是高手,就是身邊有人擁護,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沈灼聞言有些困惑,既然如此,那前世蕭毅身邊那些明顯沒有軍中氣息的武人是從哪來的?難道蕭家還會養私衛?可蕭家自己也是武將世家,就算養私衛,養出來的侍衛應該也帶著軍中氣息吧?


    慕湛見妻子呆呆看著自己出神,叉了一塊肉送入她嘴裏,“在想什麽?”


    沈灼說:“表哥,真沒有那種身手不錯,又不是軍中出身的人嗎?”


    慕湛道:“有。”


    沈灼追問:“那是什麽人?”


    慕湛說:“賊寇,還要是成了氣候的賊寇。”


    沈灼一愣,“賊寇?”


    慕湛道:“總有天賦異稟的人能自學成材,但如果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除了軍隊就是賊寇了。”


    沈灼眉頭皺了皺,突然想起前世王溪不是反賊招安來的嗎?所以蕭毅後來身邊很多親信都是招安來的賊寇?


    慕湛見夭夭板著小臉,一臉正經思考的小模樣,不由眉眼含笑問:“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嗎?”


    沈灼搖搖頭:“沒有。”她可以幫父親和表哥處理公務,但這種爭權奪利的事她是想不明白了,等改天回家跟父親說一聲吧。


    慕湛給她舀了一碗湯,“怎麽想起問這事的?”


    沈灼說:“我看董家身邊就有些看起來不像軍人的侍衛。”她的確也是看到了董成身邊的人,才想起前世的事。


    慕湛詫異道:“你能分辨出是不是軍人?”


    沈灼無語地說:“我從小在家裏長大,見了這麽多軍人,怎麽看不出來?”


    慕湛頷首道:“董家會有這樣的人不奇怪,他們家本來就是水匪出身,董成身邊那些人侍衛應該是董家養的私兵。”


    第95章 慕家的先祖(下)   沈六娘


    “水匪?”沈灼瞪大了眼睛, “董文不是從他父親手裏接手節度使的嗎?他家怎麽是水匪了?”


    不是沈灼少見多怪,流匪是沒有身份的流民,而大梁官員都是良家子, 堂堂節度使怎麽可能會是水匪?不過這前提也是建立在朝廷安穩的基礎上。


    前世後期蕭毅掌握朝政,他就靠招安收複了不少盜匪。幾十年前大梁日子可比現在好過多了, 現在朝廷都沒亂,之前就更穩定了。


    “董家祖上就是水匪, 他祖父從小被送養一戶無子的府兵家當養子,後來憑借軍功一個小官,董家就脫胎換骨了。”慕湛說著董家的來曆。


    “他們家那身份背景就沒人彈劾嗎?”沈灼非常不可思議。


    “有人彈劾過,但上麵不追究, 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慕湛揉了揉妻子的頭發說:“你忘了, 本朝太|祖也是流民帥也。”


    慕湛不提這事, 沈灼還真沒想起來,當朝太|祖也是流民出身, 算來慕家先祖也應該是流民,因為第一任鎮北王是太|祖收養的孤兒, 據說當年跟太|祖一起逃難過。要不然為何慕家迄今都被世家看不起, 就因為慕家先祖是連自己祖宗都不知道


    沈灼眉頭皺了皺說:“表哥, 我記得之前蕭毅去過南方?他會不會跟董文聯手?”


    慕湛反問她道:“你怎麽知道蕭毅去過南方?”他是絕對沒跟她提過這事, 她是怎麽知道的?


    沈灼說:“我爹告訴我的。”她對慕湛揮揮手說:“這個事不重要, 表哥要不要去查查蕭毅有沒有跟董文私下聯係。”


    前世董文是等蕭毅攝政之後才投靠的,可誰知道這輩子會出什麽變數?畢竟前世蕭毅這幾年是一直待在京城裏當禁軍的。


    慕湛越發古怪了,“嶽父跟你說蕭毅的事做什麽?”這次真不是慕湛多心,而是他不明白嶽父為何要跟夭夭說蕭毅的事,按說嶽父不應該讓夭夭忘記蕭毅嗎?


    沈灼說:“我不是一直幫阿耶處理公務嗎?我看到下麵給他送的密件,他就告訴我了。”


    慕湛怔了怔, 他知道夭夭在替嶽父處理公務,可他一直以為是處理簡單的公務,哪裏知道嶽父連這種秘密都不瞞著她,若不是夭夭是女子,又嫁給了自己,他都以為嶽父當夭夭當繼承人培養了。


    “這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沈灼不以為然,她覺得表哥太小題大做了,他們連想造反的事都跟自己說了,父親說點蕭毅的事又算什麽?如果不防備點,說不定蕭毅又會成為表哥的攔路虎。


    “表哥你問這些不重要的事情做什麽?關鍵是董文可能會跟蕭毅聯手。”沈灼被慕湛喋喋不休的追問弄煩了,表哥怎麽老關注這些不重要的事。


    慕湛啞然失笑,夭夭說得也沒錯,這麽重要的事她都知道了,嶽父跟她說些別的事也是正常,他受教的點頭說:“你說得對,我這就派人去查。”見慕湛認錯態度良好,沈灼才滿意,慕湛滿臉笑意的又喂她喝了幾口湯後問:“夭夭,後天你有時間嗎?”


    “有啊,怎麽了?”沈灼隨口問,她天天都有空。


    慕湛說:“臨安王三天後過壽,發了請帖讓我們過去,你要去嗎?”臨安王目前是慕湛的頂頭上司,沈清把女婿安排入禁軍走的也是臨安王的路子。


    臨安王是聖人的親叔叔,也是聖人目前僅有的叔叔了,在皇室輩分頗大,這位老王爺平生沒什麽愛好,就是愛錢。他每年都會以納妾、過壽、兒女婚嫁、小輩滿月周歲等理由舉辦各種宴會,他辦這些宴會的唯一目的就是收錢。


    為了這事言官不知彈劾過他多少次了,可他依然我行我素。聖人年紀大了,越發念舊,想著自己也就剩這麽一個親叔叔了,就對臨安王的舉動睜眼閉眼。


    有了聖人撐腰,臨安王膽子更大了,不過他老於世故,隻憑著身份收錢,從來不做讓聖人犯忌諱的事,讓聖人很滿意,這叔叔比自己弟弟、兒子識趣多了。


    沈清這次給女婿找職位也沒憑關係,而是靠著砸錢砸來的。慕湛入職第一天就給臨安王送了厚禮,臨安王坦然收下,順便給了他一張請帖,請他參加自己六十三大壽。


    沈灼奇道:“你送了壽禮還不夠,還要我再去送一份?”臨安王愛財如命的性格,也影響了他王妃,大梁官場誰不知道,接了臨安王的請帖後,最好的法子就是單給他送禮,千萬不要親自去參宴,尤其不能讓女眷過去。


    女眷過去後,如果不給王妃送頭麵首飾,下回就等著王爺跟自家男人小鞋穿吧。這女眷的頭麵首飾多貴?一套少說數百,多則數千上萬,哪怕能被臨安王邀請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家也不是誰都負擔得起,畢竟臨安王一年又不止設宴一次。


    沈家是文官世家、父親又是中書令,跟他打交道的機會不多,沈家沒給他送過禮物。但是前世蕭家因家中男兒大多在禁軍,每年起碼要給臨安王送上五六次禮,每次禮物都價值不菲。不過蕭家也隻是送禮,很少會有女眷親自過去。


    慕湛嘴角微挑:“他估計覺得我們慕家有錢,想多撈一點吧。”


    沈灼道:“他膽子還真大。”慕王府在京城很低調,但也僅是低調而已,並不是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就連聖人見了表哥,都會擺出一副親切和藹的伯父態度,臨安王這討錢討到表哥身上,他吃進去多少,將來恐怕要成百上千地還的。


    慕湛淡淡道:“不過是個蠢貨罷了,之前祖母不是賞了你幾套頭麵嗎?你也不戴,拿那些頭麵送禮好了。”


    沈灼為賀樓王妃辯解道:“其實祖母送我的頭麵都是好東西。”賀樓太妃送她的那些頭麵,就是款式不怎麽樣,但是用料都是上好貨色,尤其是紅藍寶石都是極品。


    沈灼好東西見多了,對金銀財物不怎麽上心,看到這些美麗的寶石都很心動,誰不喜歡漂亮的寶石?賀樓太妃一開始是不怎麽喜歡她,但後來經過慈心開解,對她大方了許多。


    慕湛遲疑地說:“那你去銀樓打幾套首飾?多打幾套,揀一套最不喜歡的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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