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你真好!”慕六娘雙目亮閃閃望著沈灼。


    沈灼笑著揉了揉她小腦袋:“你以後過得好,我就安心了。”


    慕六娘認真地說:“我會過得好的。”


    慕六娘多個傅姆的事,在沈家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家裏姑娘身邊多個傅姆太正常了,家裏除了沈灼,別的女孩子都有傅姆的,八娘、九娘甚至還不止一個傅姆。


    倒是吳氏聽說聽音身份後,狐疑的問沈津:“夭夭為何讓這麽一個人當六娘的傅姆?”聽音的身份是沈津幫忙洗白的,聽音真實身份自然也瞞不過吳氏。


    沈津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大哥也讚同這事。”


    吳氏蹙眉,官伎當世家貴女當傅姆的事也不是沒有,但這些貴女都是將來入宮的,慕家的女兒還能入宮?


    沈津說:“這事你也別管了,橫豎是慕家的事。”


    吳氏當然不會管,她就是隨口問問,她問沈津:“我要是讓六娘跟聽音學幾天,你說夭夭會答應嗎?”


    沈津眉頭緊皺:“我們女兒何必去學那些玩意?”


    吳氏說:“我說的不是那些糊弄人的手段,而是學怎麽跟人說話。你沒見過那位聽音,跟她說話真是舒心,都能讓人忘了她的身份。”


    靈娘嫁的是勳貴人家,家裏好幾層婆婆,她最需要這樣的傅姆教導。吳氏也不是要搶慕六娘的傅姆,就是想讓她閑暇時教女兒一些跟人交往談話的法子。


    沈津笑了笑,“這是天生,又練不出來。”他在官場行走,見慣了八麵玲瓏的人,他也羨慕過這樣的人,可這種性子大多是天生的,學不來。


    吳氏說:“我又不讓靈娘和她一樣,就學上三分也夠了。”


    沈津也不反對,“這些事由你做主即可。”


    吳氏聞言立刻風風火火的去跟沈灼商量了,她所求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沈灼一口答應,靈娘在沈家的時間也不長了,沈灼隨口問道:“嬸娘,靈娘成親的日子定下了嗎?”


    吳氏說:“定下了,來年的三月十八。”


    沈灼怔了怔,“這麽快?”現在都快十一月了,來年三月十八,那不是半年都不到了嗎?


    吳氏道:“陳家那邊催得急,我想靈娘年紀也不小了,早幾天就早幾天吧。”女兒是要當人家媳婦的,有些事能過去就過去了。


    沈灼笑道:“等靈娘成親,嬸娘就多了一個半子了。”


    沈灼的話說到吳氏心坎裏去了,她滿臉笑容:“我就指著他們夫妻過得和和美美的。”她頓了頓,想起了夭夭成親都有兩年了,她小聲地對沈灼說:“夭夭,這次世子回來,你也該考慮孩子的事了。”


    之前夭夭年紀還小,她也不敢多說什麽,可夭夭來年也有十六歲了,成親也有兩年了,該有個孩子了,不然夫婿再疼愛,沒有孩子,夫妻感情也遲早會淡了。


    沈灼臉微微一紅,含糊地應了嬸娘幾聲,等表哥回來,她都十六歲了,本來表哥答應父親要跟自己十五歲圓房。可出了突厥這事,兩人也耽擱了,這次回來表哥肯定不會耽擱了。


    沈灼手輕輕的搭在肚子上,神色有些複雜,這輩子自己會不會跟上輩子一樣?不管如何,她是不可能跟上輩子一樣了,生不出就不生,她肯定不會再糟蹋自己身體了。


    第139章 慕湛回京   表哥回來了


    沈灼一直盼著表哥回來, 可是等到了禁軍大軍回來,表哥也沒回來,也不止表哥一人沒回來, 禁軍中不少中高級將領都沒回來,他們還要留在北庭處理事務。


    大軍是被大家提早打發回來了, 那麽多人留在北庭吃喝,每過一天, 花出去的糧草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是別的地方,京城官員還能敲詐當地官員。


    可這裏是北庭,鎮北王的地盤!他們要是敢輕舉妄動,被鎮北王敲打一頓是輕, 就算他殺了他們, 京城還能因為他們跟鎮北王翻臉不成?


    因此幾個管後勤糧草的官員將絕大部分都遣送回來了, 隻留下幾個高級將領跟突厥交涉。慕湛身為幾個主將之一也留了下來,跟他一起留下的還有何老三。


    何老三一箭射殺了阿波可汗, 他又慕湛在後麵助力,本身又是禁廷的人, 他的功勞第一時間就上報了。聖人接到捷報後, 將諸多為他請功的折子按下, 反而召剛剛回京城的何勇入宮。


    他笑著對何勇說:“你這老小子一輩子不成器, 臨老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


    何勇年輕時就是聖人的貼身侍衛, 後來入了禁廷後又是他暗衛。別看他平時低調,實則算聖人的心腹,聖人私下跟他聊天也沒什麽顧忌。


    何勇憨憨一笑:“都是聖人教得好。”他也是剛剛才知道兒子立了大功,他心中很是歡喜,他嘴上叮囑兒子小命要緊,可兒子真立了大功他如何不歡喜?


    聖人說:“等他回來, 你讓他好好幹活,告訴他,朕忘不了他的功勞。”


    何勇外表看著憨厚,可能在聖人身邊待了幾十年的人,怎麽可能是真憨厚的?真憨厚的墳頭草都快比人高了。聖人話語裏的意思讓他又驚又喜,聖人這是準備大用兒子?


    他連忙跪下磕頭說:“給聖人盡忠是我們的本分。”


    聖人很是滿意,何勇資質能力都很平庸,可他有個好處就是忠心,聖人喜歡忠心的人,“你奔波一趟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何勇聽到聖人如此體恤,眼眶都紅了,他給聖人磕頭之後便退下了。


    聖人等何勇離開之後又翻開捷報,捷報上的內容讓他若有所思,他這次點慕湛為主將之一,就是想讓他去借助鎮北王的實力,卻不料鎮北王的勢力是借來了,可主將卻換了,鎮北王把嫡長子換成了庶子。


    他這是防著嫡子?還做戲給自己看?不管是不是,反正對自己沒損失,聖人微微笑了,或許自己這次回來,可以派人好好安撫世子。


    何勇得了好消息,回家時候難得滿臉笑意,即便看到大清早就在打哈欠的次子,也沒影響他的好心情,他隻是下意識嗬斥道:“要站就站好,別整天跟軟骨頭一樣。”


    何老二這幾天拿了賣侄女的錢吃香喝辣,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逍遙,他都快忘了自己爹和弟弟要回來了。他冷不丁地聽到熟悉的嗬斥聲,嚇得腿都軟了。


    他“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他又坐在地上往後退了幾步,雙目驚惶看著發聲處,發現回來隻有父親一人時才鬆了一口氣,果然是阿耶先回來了。


    隻要是阿耶先回來就好!何二心中一定,他嘴上信誓旦旦的說給侄女找了一門好親事,讓侄女去了高門大戶,可心裏很清楚,這事要是被老三知道,依照他的暴脾氣,不打的去掉半條命,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隻有讓阿耶先回來,說通了阿耶,才能靠阿耶壓製老三。何二心知肚明,他爹是疼愛老三,可也看重家族繁衍,跟楊家結親對他們家是利好的事。


    他那些兒子、侄子將來都是要去禁軍的,禁軍裏那麽多人,可數得上號的職位就這麽幾個,哪裏輪得上他們家?反而是有了楊家運作,家裏孩子就出息了。


    想到這裏何老二心裏還是有幾分惋惜的,可惜自己女兒跟楊家小郎君八字對不上,不然送親女兒過去,比親侄女好多了。侄女就算願意拉扯兄弟,也想要關照自己親弟弟。


    老三可是有兩個兒子的,不過他兩個兒子年紀還小,暫時也用不上這條路。何老二算盤打得精明,卻不想楊家給了那麽貴的聘禮,為得不就是買斷媳婦生死嗎?想楊家把何家當正經親家走動是做夢。


    何勇看到次子這樣,他好心情不翼而飛,“你又欠賭債了?你這小子怎麽就是不學好!”何勇說著又要抽出鞭子打次子了。


    何老太聽到聲音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老頭子又要打孩子,她連忙說:“怎麽回家就打人?小二孩子都大了,你這樣對小二,讓他怎麽當父親?”


    何勇早年在軍營輪值,隻能一旬回家一天,家中老父母、孩子都是何老太照顧的,他對老妻一直心存愧疚,妻子溺愛孩子,總是攔著自己教訓孩子,他也沒法子跟妻子硬頂。


    現在看到次子這硬不起的模樣,他是真心後悔當年沒狠下心管孩子,現在是想管都管不了了,他放下鞭子,輕歎一聲:“等你三弟回來,你們就分家吧。”虧得他們還有一個幼子能指望。


    隻是這次軍功是老三拚命掙來的,他不能讓上頭兩個毀掉老三的前途。何勇之前不願分家,是因為家裏沒了老三一家,根本活不下去。


    可現在老三起來了,就像何老二所言的,何勇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傳承,他自知自己長子、次子上不了台麵,尤其是次子更是爛到地裏去了,他不能讓他們拖累幼子搏前程。


    趁著自己還活著,早點把家分了,這樣老三也不用擔個薄待兄弟的名聲。他現在還能幹得動,多替上頭兩個攢點錢,至少不讓他們連肚子都填不飽。


    何勇的話讓何老二嚇得魂飛魄散,阿耶已經知道三房的事了嗎?他這是準備把自己趕出家門了?何老三想分家,但何老大、何老二都不願意,他們明白自己一旦分家,一大家子恐怕連肚子都填不飽。


    “阿耶,我這次真為老三好,才跟小荷找了這麽一個好人家啊!”何老二哀號出聲。


    何老二的話讓何勇一怔,他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他大聲嗬斥道:“你又做什麽!”


    何老二求救地望著母親,希望阿娘能救自己,不然自己這次真要被父親打死了。


    何勇早年不在家,一家重擔都在何母一人身上,長子由自己公婆照看,跟自己不親近,她身邊隻有次子。何二從小嘴甜,幼時也會幫母親幹活分擔家務。


    比起不是自己養大的長子、幼子,何母最疼愛的就是這次子,看到老頭子又拿出凶神惡煞的模樣,她下意識地擋在了次子麵前,“他這次真沒做壞事,就是把小荷嫁人了。”


    “小荷才多大!怎麽能嫁人!”何勇又急又氣,“你給我說清楚!”


    何老太和何老二避重就輕地將事情說了一遍,何勇聽得腦袋嗡嗡作響,這畜生居然把侄女賣了!


    “阿耶,我也是為了老三好啊!他打定主意要在軍中拚搏,有這麽一個親家,不比別的好嗎?”何老二抱著何勇的腿放聲大哭。


    何勇想打兒子,可聽到何老二的話,提起的手臂又放了下來,老二說得也不錯,老三有心在軍中博前程,多了這麽一個親家,總比別人好。


    而且老三這次立了大功,明顯在聖人麵前掛了名號,楊家估計也會對老三另眼相看,小荷在楊家的日子也不會太差……何勇最終抬腳將老二狠狠地踢了出去:“你這個畜生!”


    他哪是為了老三好!他就是想還賭債!何勇下定決定,這次不管老婆子怎麽阻攔,他一定要分家,不能再讓老二拖累老三了!也免得他們最後真一點兄弟情分都不留了。


    何勇隻踢了何老二一腳就進了屋子不說話了,何老二、何老太自覺老爺子已經不計較這件事了,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何老二琢磨著是不是買點好東西哄哄自家老爺子。


    何老太叮囑兒子說:“你這幾天老實點,別再去賭坊了。”


    何老二一口答應:“我一定不去了。”


    李氏坐在窗前,將院中的好戲盡收眼底,她臉上露出一絲麻木的笑意,她就知道會如此。公公嘴上說最疼夫君,實則最偏心自己長子、次子,他們一家子就注定給長房、二房當牛做馬。


    大軍得勝回朝之時,聖人讓太子帶著文武百官去城門口迎接,整個京城都轟動,大部分百姓都拖家帶口、攜兒帶女出來看回朝的大軍。


    因回朝的大軍沒有慕湛,沈灼也懶得去湊熱鬧,陸蓮、靈娘體貼沈灼,也沒讓沈家人去看大軍。大家現在都知道鎮北王臨時換了主帥,世子大半功勞都被慕洵搶走了。


    陸蓮、沈靈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夭夭,隻能多陪她,不讓她胡思亂想。沈灼還真沒胡思亂想,她估計臨陣換帥的人是表哥而不是姨夫,隻是姨夫平白擔了扶植庶子的惡名罷了。


    就是不知道表哥這麽做目的是什麽?為了讓京城的人認為姨夫不重視他?沈灼翻了個身,掩嘴打了一個哈欠,這種勾心鬥角的事還是讓表哥去操心吧,她可不想頭禿。


    大軍是十二月還朝的,軍士還朝之後,朝中不時有聖人賞賜,還有不少普通人都靠軍功得了勳爵。沈家雖是文官,可這些年族人繁衍,總有和武將聯姻的家庭。


    這個月大家去參加了好幾家宴席,都是慶祝家中男兒得封勳爵的慶功宴。這就是世家弟子的好處了,要是尋常寒門子,即便在戰場上立了軍功,大半也不可能得到什麽賞賜。


    勳爵都這麽點,世家子都分不過來,哪裏輪的上寒門?沈灼向來不喜歡參加宴會,臘月又天氣寒冷,她正好借口心情不好待在家裏。大家也體諒她,即便她不出門也沒人勸她。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臘月就走到底了,三十這一日,即便是宮中聖人也封筆,不再批閱奏章了。不過官員們依然不能回家休息,因為三十宮中有通宵達旦的元旦宮宴。


    沈家幾個成年男丁一大早就出門了,等到了傍晚,吳氏也帶著兒媳、女兒入宮了,宮宴不止官員會參加,誥命婦也有內廷宮宴。


    沈灼是超品鎮國公世子夫人,按理她也要參加,可表哥不在,沈灼也懶得參加,沈清也不想讓女兒參加,就讓女兒告病不去了。


    三十晚上,沈灼同家中孩子們用過家宴,又給他們一人一個發了一個大紅封,便和孩子們一起早早睡下了。


    今年的京城格外寒冷,沈灼睡前丫鬟都先用香爐替沈灼熏暖了被褥,被窩裏還放了一個湯婆子。沈灼上半夜睡得還算舒服,可到了下半夜湯婆子裏的熱水涼了,她腳偶爾踢到冰冷湯婆子都會醒一會,但很快就會又睡著的。


    而這一夜沈灼醒來卻不是踢到湯婆子,而是被熱醒的,入冬以來她第一次睡得這麽熱,她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腦子暈乎乎地想到,庭葉是在房裏多放了幾個炭盆嗎?


    一雙手按住了沈灼掀被子的手,然後替她將被子拉了上來,可被子剛拉好,又被她踢走了。慕湛眉頭微挑,伸手摸了摸她脖子,果然一手濡濕。


    慕湛哭笑不得,果然是太熱了嗎?他是半夜回來的,回來時候夭夭都睡熟了,他也沒驚醒輪值的下人,直接在外院洗漱過後便入內房了。


    按說小別勝新婚,他們夫妻分別大半年,慕湛不做點什麽都說不過去,可他為了盡早趕回來,已經三天兩夜沒合眼了,這會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身邊還睡著軟玉溫香嬌妻,慕湛哪有風花雪月的心思?隻想摟著寶貝好好睡一覺。


    奈何沈灼蓋得被子實在太暖和,慕湛身強體健,哪裏要這麽厚的被子?他惦著手上厚重的絲綿被,都懷疑這被子會把夭夭壓壞了。


    隻是小姑娘縮在被子裏睡得香甜,慕湛也不好打擾她,隨意從櫥櫃裏抽了一條薄被蓋上睡了。哪裏知道他身上火力太旺,睡在沈灼身邊,都把她熱出汗了。


    慕湛看著睡不安穩的妻子,沉吟了一會,幹脆將她厚被子掀走,將她摟在懷裏輕拍了她幾下。沈灼本就似醒非醒,現在沒了熱氣,她也安分下來,嘟噥了一聲,小臉靠在表哥懷裏乖巧地又睡著了。


    慕湛看到她乖乖巧巧的靠在自己懷裏,不由輕笑了一聲,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睡的紅彤彤的小臉,也閉眼安心睡了。


    第140章 甜蜜時光   甜蜜時光


    沈灼入冬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 她素來怕冷,即便蓋了厚被子她也時常會被凍醒。她又不喜歡在房裏燒炭盆,一則是燒炭有點危險;二來燒了炭盆容易太熱, 熱了她晚上也睡不好。


    這一覺她也就半夜覺得有點熱,之後溫度就很適宜, 冬天本就容易睡懶覺,她身邊又有個熟睡的人, 兩人不知不覺,一覺睡到巳時。


    本來庭葉還奇怪為何今天姑娘睡得如此晚,但是後來看到前院過來的小廝,她才知道原來世子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她又驚又喜, 姑娘想世子也不是一兩天了, 總算把世子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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