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一番話有理有據,他年紀大了,眼淚汪汪的模樣讓人心生同情,旁觀者都不由自主的心軟了,是啊!誰都不願意正月裏出事,尤其出事的還是家中的小娃娃。


    何娘子應該也不是楊家害死的,楊家是什麽人家?想要害死兒媳會放火燒死嗎?一根繩子讓她自盡,還能說她守節呢!大家都紛紛勸說何老三:“老三,你也別跟你二哥慪氣了,處理孩子後事要緊。”


    何老三沒吭聲,先將妻子放回房裏,叫來丫鬟看著妻子,不讓她再做傻事,然後帶上兩個兒子去送燒焦的“女兒”一程。這孩子雖不是自己親女兒,可代小荷受過,燒的死無全屍,他要給她上香賠罪,讓她風光大葬。


    何老三去楊家時候,楊家靈堂已經設好,甚至都有孝子在靈前哭痛哭流涕,嘴裏口口聲聲的喊著“阿耶”、“阿娘”。夭折的楊小郎君今年還不滿三歲,可他名下的兒子已經有十八歲了,甚至都已經娶妻生子了。


    這位是楊氏遠房族人,原本是鄉下農夫,楊家讓他當楊小郎君嗣子就是圖他已長大成人,膝下兒子都有兩個了,也不怕斷了香火。


    這人也不用奉養嗣父廝母,隻要每年給嗣父廝母供奉香火,楊家就會補貼他五千貫過繼費,每年還有三百貫的香火費,這樣的好事楊家村的人都搶著想當楊小郎君的嗣子,這位是楊家村長的三孫子才輪到這樣好事。


    何老三進來時,那人也知道這位是自己嗣母的父親,伶俐的給何老三磕頭喊“外祖父”,又喊何娘子兩個弟弟為“舅舅”。


    何老三和何家兩個小郎君看著這麽一個大外孫(甥)半晌無語,何老三知道自己現在動不了楊家,所以對楊家任何手段都接下來了,自己沒強勢起來前,他不想打草驚蛇。


    可麵對這麽一個比自己女兒大了十歲的外孫,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能這麽親近的稱呼自己,顯然不是剛剛找出來的嗣子,楊家這是早準備了那死小鬼的死,自己要不是下手快,女兒指不定哪天就要殉夫了……


    何老三深吸一口氣,勉強應了這個大外孫,然後讓兩個兒子去給“女兒”磕頭,他則上前點香賠罪,感謝她救了自己女兒了。


    楊小郎君是年幼夭折,即便已經成親,喪事也不會大辦,在家停靈了三天就匆匆跟何娘子一起落葬了。兩人落葬當天,李氏由何老三扶著到場了。


    她看到兩具小小的棺材放在土裏,大家要往上麵掩蓋的時候,她哀嚎出聲,“小荷——”


    同樣跟她一樣哭得撕心裂肺的還有楊家長媳,她恨毒了何娘子,可是再恨也沒法子違背公公的意願,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跟那個喪門星合葬。


    一起來的人聽到兩個母親淒厲的哭壕,都忍不住紅了眼眶,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最痛苦的。


    等墳墓起來以後,李娘子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何老三硬著心腸等到他們一家四口回了家,才在妻子耳畔輕聲說:“阿李,小荷沒死。”


    李娘子渾身一顫,她不可置信的望著丈夫,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何老三說:“小荷沒死,燒掉的隻是一具跟小荷差不多的女童屍體,小荷被慕家七郎君送去北庭慕王府了,她會暫時以慕家表親身份養在慕家三娘子身邊。世子夫人說三娘子是性子爽朗的好人,她很喜歡孩子,一定會很喜歡小荷的。”


    何老三話說得很快,李娘子根本反應不過來,她直愣愣看著丈夫,何老三愧疚道:“我之前不說是怕你走露了風聲。”妻子隻有這麽哭了一場,才能讓人徹底相信小荷是死了。


    李娘子嘴張了張,半晌才落著淚小聲喊著女兒:“小荷——”


    “別擔心,小荷沒事,你要是不信,就去問世子夫人,是世子夫人親自去送小荷的。”何老三賭咒發誓:“我不能留小荷下來,不然楊家人會懷疑的。”


    自己手上哪來偷梁換柱的權利?全靠慕王府幫忙。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和慕王府私下關係這麽深,不止自己會死,世子也會有危險。


    何老三將很多事掰碎了細細跟妻子說,之前他甚少給妻子說這種事,不是他跟妻子感情不好,而是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男主外、女主內,阿李不需要知道這件事。


    可他自從知道世子但凡有空,都會親自給世子夫人親自講史書、兵法,他領悟了枕邊教妻的真正含義,阿李是他生死同寢的人,他的事不需要瞞著她,也需要她明白自己做件事的含義。


    李氏本來很氣丈夫對自己隱瞞,可隨著丈夫耐心分析,她漸漸明白丈夫為何之前瞞自己這麽久了,她忍著淚說:“都是我不好,連做戲都不會,不然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她心疼丈夫把事都扛下來。


    之前李娘子其實有點怨丈夫的,怨他護不住他們母女,可現在心結解開了,李娘子心裏隻有愧疚,如果自己多關心些丈夫,丈夫就不用自己承受這麽大壓力了。


    何老三笑道:“說什麽傻話,我是男人,這個家就應該我來承擔。二哥那邊你也放心,他馬上不會出來礙眼了。”


    李氏怔了怔:“什麽?”


    何老三笑而不語,他不是發誓自己以後再賭不得好死嗎?可十五還沒過,他就犯戒了,老天爺肯定懶得收他,那就讓自己來替他應誓吧。


    第147章 何老二之死(下)   何老大癱瘓


    沈靈和陸蓮是兩天後才知道小荷被燒死的消息, 兩人一聽到這消息眼淚就落下來了,吳氏聽了也直念阿彌陀佛。


    沈大娘剛到京城,並不知道何娘子的事, 她見母親、妹妹和娣妹都這麽傷心,不由輕聲問:“這何娘子是誰家親戚?”


    吳氏歎氣地說:“他家是世子的同僚, 那會世子在禁軍時跟我們家有通家之誼。他們家娘子、女兒都是好性的人,世子的同僚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隻可惜挨上了不省心的家人。”


    吳氏將何娘子的事跟長女說了一遍,“本來我還想著哪天楊家小郎君要真有什麽不測,我就厚著臉皮去求求楊家,讓何娘子守完孝就回娘家, 可誰能想到這孩子居然這般命苦。”


    沈大娘若有所思:“兩個孩子同一天夭折?真有這麽巧合的事?不會是楊家人想要何娘子生殉吧?”


    沈大娘雖夫婿一直宦遊在外, 她夫君當了五六年各地知縣, 她隨著夫君不知見識過多少人間百態,一下聯想到這方麵。


    陸蓮、沈靈都駭住了, 她們都是被護得很好的人,何曾聽過如此凶惡的理由?吳氏輕輕歎息, “何娘子的死應該是意外, 楊家不至於如此。”


    她也是陪著沈津從底層爬起來的, 見過的人間百態比女兒兒媳更多, 如何不知道楊家心中所想?隻是她想著楊家是楊侍郎當家, 楊侍郎是個要臉麵的人,總不至於馬上讓何娘子生殉,隻要暫時不死,她就有法子把何娘子救出來。


    吳氏也不是濫發善心的人,可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也有能力救, 她就想幫一把。年紀越大,吳氏越相信因果報應,她現在夫妻和睦、子孫平安,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她隻希望家裏越太平越好,也願為此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沈大娘說:“就算現在沒想法,日後也會讓何娘子出意外的,她這樣說不定更好。”一個買來的媳婦,能在楊家有多少好日子過,現在死了,也免得受更多折磨。


    陸蓮和靈娘聽得臉色都白了,沈大娘對兩人說:“我知道你們心軟,可這事我們已經盡力了,也對得起她們了,你們也別太傷心了。”


    沈大娘說完,吩咐丫鬟取五十貫銅錢給何家送去,“你讓李娘子不要傷心太過。”既然李娘子跟沈家關係親近,何娘子去世他們也不能不表示,但也不用給太多錢,不然何家難免多想。


    吳氏見了目露讚許,大娘真不愧是在外麵當家作主幾年的人,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都不要人教了,她對沈靈說:“你這段時間好好跟你大姐和夭夭學學。”


    沈大娘笑道:“還是讓她跟夭夭多學學,陳家是勳貴人家,跟顧家不一樣。”顧家是書香門第,家中長輩脾氣各異,但大多要臉,無論做什麽事都不會扯破臉。


    勳貴人家就不一樣,靈娘上頭好幾個婆婆,要不是陳家別的地方還不錯,她都懷疑靈娘是做錯了什麽,才讓母親給她定下這麽一門親事。


    想到跟八娘、九娘定的人家,沈大娘都好奇這兩位要做出何等錯事,才能讓大伯給她們定下這兩戶人家,王彥、梁永在外麵勉強算個青年俊傑,可在沈家什麽都不算。


    年少考中進士有什麽稀奇?但凡肯用心讀書的世家子大多都能差不多年紀考上進士,而這兩位的家世甚至連寒門都算不上,隻能算尋常鄙戶人家。


    莫說八娘、九娘不願意嫁,就是她們作為姐妹,都恥於有這麽兩個妹夫。沈大娘想到這裏,很慶幸自己妹妹早早地定下了人家,不然靈娘的親事說不定都有影響。


    靈娘和陸蓮給陸家送來的五十貫錢後,李娘子支起身體先給管事磕頭,管事嚇了一跳,連忙要扶李娘子起身,李娘子避開說:“這是我給家裏女君、娘子們磕得頭,我身子不好,不能親自去給女君、娘子道謝,就隻能在這裏給她們磕頭了。”


    世子夫人知道小荷是死遁,別人不知道,小荷在外人看來就是橫死之人,李娘子很識趣的不會去沈家道謝,她上門人家會有忌諱的,她現在最想的是給世子夫人磕頭。


    管事見李娘子說得誠心,也跟著歎息:“人死不能複生,你也要顧惜自己身體,千萬不能哀傷太過。”


    李娘子點頭說:“我會好好保重身體的。”她還要等著她閨女從北庭回來呢。


    知道女兒無恙,李娘子身體好了一半,這些天幹活也比之前更勤快了,隻是她跟二房是徹底鬧翻了,她進出都不再招呼二房任何一個人。


    何老二、何二嫂是個臉皮厚的,也沒把李氏的態度放在眼裏,何老頭卻恨鐵不成鋼,次子一輩子沒出息,將來也隻能指望著老三。


    老三因為女兒之死遷怒他,他不能過去給老三陪個罪嗎?就這麽僵著關係,不怕將來就再也恢複不過來嗎?


    何老頭年老糊塗,還自以為次子和幼子之間的兄弟情誼還能恢複,何老二卻很有自知之明,老三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小荷那個賠錢貨是老三的長女,老三腦子像缺根筋一樣,比兩個兒子還疼愛。當初要是有法子,他是真不願意把小荷嫁過去。


    本以為這丫頭八字好,嫁到了楊家後他們家也能享福,哪裏知道她如此短命,居然克死了楊小郎君,老三一家真是爛泥巴扶不上牆!


    何老二滿腹牢騷,可麵對何老三夫妻時他半個屁都不敢放,就怕老三媳婦再發瘋拿刀把自己砍了,老三再對自己下狠手。


    何老二在家喝了幾天悶酒,手癢得實在不行了,十五還沒過,就在何娘子落葬當天就去找自家老相好了。自古黃、賭不分家,何老二年輕時姘頭不少,現在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了,他手頭也沒錢,以前那些姘頭都不理他了。


    不過他這個老相好跟他一樣也有賭癮,因有共同的愛好,兩人倒是磕磕碰碰處了好許多年。何老二這幾天被父親盯得緊,不好去賭坊,就幹脆去老相好家裏賭了。


    他老相好家裏常年有不少人暗暗賭錢,不過來這裏玩的大部分是窮鬼,玩得錢也不多,何老二平時很少跟這些人胡混,這幾天實在是憋狠了,在老相好家裏昏天胡地玩了兩天才勉強想起回家。


    他要是再不回家,他爹又要打他了,這幾天他爹就跟吃了爆竹一樣,怎麽看自己都不順眼。何老二倒是不怕他爹,他怕老三會以自己偷賭的理由分家。


    老三立了戰功,家裏馬上要飛黃騰達了,他傻了才跟老三分家。何老二打了一個酒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裏走,嘴裏還哼著小曲兒。


    “二哥,你又去賭了?”平淡的聲音自前方響起。


    何老二腳步一頓,眯著渾濁的醉眼望去,“老三?”他的酒意看到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何老三時不由散了大半,他訕笑道:“我沒有去賭坊,就是找幾個朋友玩了幾圈。”小賭不算賭。


    何老三走進何老二:“你發過誓以後不再賭了。”何老三垂目看著猶如爛泥般的二哥,都說幼子最受寵,但何老三並沒有占到太多幼子便宜。


    他出生時他大哥都快成親了,他幾個姐姐也在婚嫁之齡,他娘壓根沒時間帶他,她也不願意帶他,自己的出生本就在她意料之外,又讓她吃了不少苦頭,阿娘心裏並不喜歡自己,他是被家中遠親帶大的。


    要不是自己自小比兩個哥哥勇武刻苦,他爹也不會關注他,可再關注他也比不上兩個哥哥,在父親眼中兩個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即便何老大、何老二再不成器,即便兩人連兒女都成親了,老頭子也壓著不肯分家,就是想讓他們小家補貼大家。


    何老三不是小氣的人,花錢養兄弟他不喜歡,可也不至於要兄弟死,何老二是觸及自己的底線。他這次可以瞞著自己賣女兒,下次是不是可以偷他機密賣世子?


    何老三神色陰沉,他是提著腦袋跟世子幹的,他不怕死,可不想自己前麵做幹淨了,後麵有人拖後腿,何老二一旦再有什麽利欲熏心之舉,他們一家子都沒活路。


    他對何老二說:“二哥,你的孩子我都會安排好的。”


    何老三的話,讓何老二驀地打了一個寒顫,他下意識地轉身想跑,可哪裏跑得了?他一下就被何老三踢翻在地上,甚至連嘴都堵上了,不讓他大聲呼救。


    何老二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老三這是想要殺死自己啊!他不停地掙紮,目露哀求的望著何老三,他做夢都沒想到老三真會狠心到要殺自己,他們不是兄弟嗎?他就為了一個女兒殺了自己?


    可何老三壓根不耐煩壓製他,直接打暈了他,扛著他走到了橋邊,將何老二丟入河中。夜裏重物落水的聲音頗響,但是這會已經宵禁,誰會沒事外出?何老三也是跟街上的更夫混熟了,才敢半夜回來。


    何老三將何老二丟下後便離開了,這種天氣老二喝了酒又落水,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何老三回家時一身寒氣,李氏還沒睡,默不作聲地替丈夫換了衣服,又端來熬的糯糯的小米粥給他吃。何老三這幾天一直早出晚歸,李氏已經習慣了。


    何老三洗漱完,喝完小米粥,對李氏說:“睡吧,我這幾天不會出門了。”


    李氏心頭一鬆,她不知道丈夫出門做什麽,可他每次出門自己都提心吊膽的。


    何老二的屍體是兩天後被人在河裏打撈起來的,在此之前何家已經找了他兩天了。何老二遲遲不歸家,何二嫂沒當回事,自己丈夫幾天不回來是正常情況。


    但何老頭坐不住,原本是氣惱兒子又出去賭,他這不是往老三心窩裏戳刀子嗎?可隨著何老二的兒子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找到他,何家人不由慌了,老二能去哪裏?


    小荷那會不見,大家還都知道她被拐子拐走了,何老二一個老頭誰要拐他?何老頭想著兒子喜歡賭錢還喜歡喝酒,不由擔心他別摔河裏去了。


    他帶著幾個孫子去兒子必經的河裏走過好幾回了,一聽到河裏打撈起了落水之人,他立刻奔過去看,看到熟悉的衣服他身體晃了晃,好懸沒暈倒在地上。


    “阿翁!”何老大的長子連忙扶住何老頭,跟他一起來的何老二的兒子已經跪在父親屍體前放聲大哭了,他看著泡得慘不忍睹的二叔,不由移開了眼睛。


    他莫名想起了初一時二叔發過誓的,二叔說他要是再賭就不得好死,他這算不算應誓了?


    何老頭好容易才在孫子的扶持下站穩,他顫聲說:“你去幫你弟弟抬你二叔回去。”


    “好。”何大郎有些遲疑,二叔這樣太不堪了,他真不想接近。


    何老頭見長孫嫌棄的樣子,心中火起:“那是你二叔!”


    何大郎心中暗忖,二叔又如何?不過一個賭鬼罷了,他心裏早厭透了這個隻知道賭的二叔,不過他還是不敢反抗爺爺,乖乖地和幾個弟弟一起將二叔抬回家。


    何老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扶著兒子的屍首回家,一行人剛到家裏就聽到家裏陣陣嚎哭聲,何老頭身體再次晃了晃,他以為家裏人已經知道老二的死訊了。


    卻不想大房跑出一個小姑娘,哭著撲到何大郎懷裏,“阿耶!阿翁從馬上摔下來不動了!”


    什麽?抬著二叔的何大郎手下意識的一鬆,“砰”門板上的何老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可何大郎已經沒感覺了,他帶著女兒往家裏跑去,他爹怎麽從馬上摔下來了?


    何老頭聽著曾孫女的話,隻天旋地轉,何家幾個孫子都因何老大、何老二相繼出事而驚慌失措,沒人注意何老頭,何老頭因沒人扶持,身體沉沉地摔在地上。


    第148章 前世今生的何力   不吃正餐的沈灼


    “阿翁!”幾個正在往屋裏跑的孫子聽到落地聲音, 回頭就見倒在地上的何老頭,大家也顧不上其他了,手忙腳亂地先將他抬了進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桃灼生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看泉聽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看泉聽風並收藏桃灼生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