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月臣疑惑道,“何時?”


    “就是咱們在丹狄族,你擔心我喝多了酒,”她提醒他道,“背著我回帳篷的時候,記不記得?”


    裴月臣側頭回想,記起些許:“你隻說,丹狄族有幾個姑娘看上我了,問我可曾留意,並未提及你自己呀。”


    祁楚楓慢吞吞道:“我說,那個紅衣裳的姑娘,一看就知曉心裏是惦記著你。你想想,席間哪位姑娘是穿著紅衣裳?”


    聽她如此一說,裴月臣低首細想——荒原上尚有未化的殘雪,微微反射著月光,祁楚楓伏在他背上,氣息噴在他脖頸上,弄得人癢癢的。她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醉意:“……那個紅衣裳的姑娘,她一直在偷偷看你,一看就知曉心裏是惦記著你,你可留意?”


    直至此時他方才恍然大悟。


    “懂了吧?”她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


    眼角餘光看見院門沒關,他遲疑了一瞬,將她拉到樹影之中,俯首到她耳邊,低聲道:“丹狄族的那晚,我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你,你可留意到了?因為當時我以為,你的心上人是阿克奇。”


    這倒是祁楚楓萬萬沒想到的事情,驚訝地睜大眼睛:“怎麽會……”


    她的話並未說完,尾音漸漸消於無聲之中。


    夜風徐徐,自有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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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哇,不容易啊。原地結婚生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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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喜歡,超級喜歡】


    【殘雪未化之時,耳鬢廝磨的氣息,撩撥了月臣那暗流浮動癢癢的心;今夜又未央,以唇之印的溫度,綻放在夏荷才露尖尖角的徐徐風中。心尖兒的窗戶紙徹底捅開了,可月色樹影卻起了朦朧!好一個此吻無字卻有形的質感,給獅子大大,好多好多大拇指!給月臣楚楓拉好樹影遮了月色吧!讓徐徐夜風推了門,關上吧!讓他們倆放心地好好享受暗香的唇,癢癢的氣息吧!】


    【咦,是誰在吃狗糧吃得那麽香?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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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家裏那位說,我打算今年努力做到,笑而不語,言簡意賅!老公說,你夢話的時候,的確言簡意賅地聽不懂!其他時候,夠嗆!然後,今天我又看了一遍春星和程垚,沈先生和阿勒,楚楓和月臣,一月夜色裏,言表三支,各屋燈火各有各情,各有各趣,又想白話了!於是,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哈!】


    【親親啦哈哈哈哈】


    【這接吻有夠隱晦】


    【好甜好甜!】


    【嘻嘻嘻,就是喜歡看別人談戀愛~~親親抱抱舉高高。親親都寫的如此含蓄了~~~】


    【楚楓要害羞了】


    【親嘴了嗎】


    【好奇怪,居然不習慣他們發糖。。。還是暗戀好看】


    【哦豁】


    -完-


    第98章 (上)


    ◎大軍自北境出征便遲了幾日,好在路況不錯,也未遇到惡劣天氣,加上糧草運送得當,祁楚楓率軍在約定的肌 


    大軍自北境出征便遲了幾日, 好在路況不錯,也未遇到惡劣天氣,加上糧草運送得當,祁楚楓率軍在約定的集結日前兩日趕到後橋川。


    出乎她意料的是, 不僅曹文達未到, 連霍澤也未到, 在後橋川等候她的,隻有聖上親點的監軍周雲。


    見到作為監軍的周雲, 祁楚楓倒是毫不意外。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戰事,聖上都不甚放心,卻又沒有更好的選擇。何況與其他人相比, 周雲不屬於朝中任何勢力, 直接對聖上負責,掣肘之處更少, 反倒是最佳人選。


    大軍就地紮營修整,又等了四日,曹文達方才率軍匆匆趕到。白白耗費兩日糧草, 祁楚楓本就不滿,當下怒斥曹文達逾期到達,在大帳內罵了他小半個時辰。隔著薄薄的帳篷, 外間的兵士們聽得一清二楚,眾人皆噤若寒蟬, 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 周雲不得不出麵勸解, 祁楚楓這才作罷。


    論輩分, 曹文達與祁老將軍是一輩人, 又曾與東魎人作戰, 論年紀與資曆都在祁楚楓之後。何況自西南往中原的路原就崎嶇難行,便是遲了也是情有可原。萬萬沒想到會被祁楚楓這等小輩大聲斥責,偏偏她又是此戰的最高統帥,曹文達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隻能受著。


    直至出帳之後,曹文達看見了一身戎裝的裴月臣,又得知他已是祁楚楓麾下之人,這才自以為明白了一切。


    見到曹文達,這位當年義兄身死的始作俑者,裴月臣麵上無悲無喜,隻按軍階施禮,轉身便進了大帳,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甚至不願多看他一眼。


    大帳內,周雲正親自倒茶遞給祁楚楓,勸解道:“將軍息怒,犯不上與他生氣。”


    祁楚楓歎道:“不僅僅是因為他逾期兩日,你看看他帶來的那些兵士,脫了軍袍,和山裏土匪有何兩樣!這些人馬,我怎麽用?往哪裏用?”


    周雲歎了口氣,實話實說道:“這事倒也不能全怪他,這些年朝廷經費吃緊,西南那邊聖上也實在顧不上,基本上全靠他自己張羅。聽說剿匪頗有成效,大概也收編了一部分山匪。”


    “顧不上?”祁楚楓哼道,“總比北境好些吧?”


    周雲笑道:“比北境差遠了,軍餉能給到三成就算過年。”


    祁楚楓驚訝地挑高眉毛:“啊?!”


    “當真。”周雲無比誠懇道,“要不說您才是聖上的心腹愛將呢,每回都湊至少五成,可是千辛萬苦擠出來的。”


    “心腹愛將……”


    祁楚楓苦笑著搖頭,抬眼見裴月臣進帳來,問道:“看見他了?”


    裴月臣點了點頭:“看見了……”


    見裴月臣欲言又止,祁楚楓明白他心中所想,道:“我罵他可不是為了給你抱不平,如今大軍集結,他一來便遲了兩日,若是輕而易舉地放過,我如何立威?”


    說到此處,瞧見周雲和裴月臣看她的目光。


    祁楚楓聳聳肩:“按從前用兵大家的路子,還得殺個人祭旗,我不過就是罵了他一頓而已。他的年紀和輩分擺在這兒,不殺殺他的威風,回頭處處與我擺老資格豈不麻煩。”


    周雲這才明白過來,自嘲一笑,朝祁楚楓豎了個大拇指:“在下佩服。”


    祁楚楓也朝他施一禮,笑道:“我也要多謝公公今日解圍,要不然再罵上半個時辰,我也吃不消,罵人原是一件體力活。”


    周雲與裴月臣皆笑。


    待周雲走後,隨侍兵士把晚飯送來,祁楚楓瞅了一眼,是麵餅和熱騰騰的羊湯,又伸出手指頭戳了戳麵餅,鬆軟有彈性,顯然頗為新鮮。她遂朝兵士道:“我說過我和大家一樣,不用給我單做。”


    兵士回稟道:“是一樣的,並未單做。”


    聞言,祁楚楓撩開帳簾,朝外望去,見來來往往兵士手上拿的果然都是一樣的麵餅,這才作罷,揮手讓兵士退下。


    “看來程垚這個糧草官當得不錯,出征在外,居然還有新鮮麵餅吃。”祁楚楓把麵餅一撕為二,遞了一半給裴月臣。


    裴月臣接過來,笑道:“程垚帶人就駐紮在一裏之外,他確實想得周到,各方麵供給都很充足。”


    祁楚楓點點頭,邊吃邊問裴月臣,忽沒頭沒腦問道:“再見到他,你心裏還惱不惱?”


    知曉她指得是曹文達,裴月臣靜默片刻,如實道:“我原以為會惱,至少是不舒服,但是……大概是在西南的這些年把心氣磨沒了,不再是趾高氣揚獨斷專行的模樣,隻覺得他可憐又可悲。”


    祁楚楓支肘托腮,嘴裏嚼著麵餅,也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怎麽了?”裴月臣奇道。


    “就知曉你不會對他怎麽樣!”祁楚楓搖頭道,“幸而我替你罵了他一通,不然怎麽都不解氣。”


    裴月臣笑而不語。


    如此又過了三日,方才等來了霍澤,與他麾下的一萬兩千名兵士。


    霍澤與兵士是步行前往後橋川,途中又數次遭遇東魎人,可以說是一路打過來的。能夠到達,還是祁楚楓派趙暮雲前往接應,助他們擊退東魎人,這才總算趕到。


    同樣都是逾期到達,而且霍澤比自己還晚了三日,曹文達估摸著他也得被罵得狗血淋頭,就等著看笑話。萬萬沒想到,祁楚楓非但沒有半句斥責,而且親自出營迎接,並且當晚設宴為霍澤接風。說是宴席,其實也頗為簡陋,不過就是原有的麵餅再添些肉碎,再添兩壇子酒。但同為領兵之人,霍澤還隻是一個小輩,待遇千差萬別,著實令曹文達氣悶難當。


    祁楚楓似看出他的不滿,笑道:“曹將軍不必覺得不公,霍將軍雖然遲了,卻是因為途中屢次遭遇東魎人的伏擊,這一路過來著實不易,便是遲了也情有可原。何況你看他的兵士,有的連齊全的軍袍都沒有,卻是軍紀嚴明、作戰勇猛、士氣高揚,我真心欽佩。”她有意頓了頓,總算沒把後一句“……你再看看你的那些兵士”說出來。


    礙於周雲在場,曹文達硬生生地扯了扯麵皮,勉強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們這一輩英才輩出,看來我不服老是不行啊。”


    “那倒也不是,您老有您老的優點,自然是旁人及不上的。”祁楚楓皮笑肉不笑,端杯道,“來!我敬您一杯。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一切以戰事為重,若晚輩有失禮之處,也請您老多包涵。”


    說罷,也不理會曹文達麵色不善,自己仰脖就先把酒喝了。


    軍階擺在那裏,連周雲在站在她那邊,曹文達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隻得把酒喝了:“隻要祁將軍給機會,在下上報皇恩,下報黎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東魎人趕出去。”


    “有您老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祁楚楓笑道。


    霍澤與裴月臣已是多年未見,此番相見,見裴月臣身著戰袍,手提銀槍,官複從四品輕車都尉,心中感慨萬千。北境十年,無官無職,他一直覺得是埋沒了舊友,但今日再見,當年分別之時舊友神情間的灰心、氣餒、疲倦、失望不複再見,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的沉穩淡然。


    可見這十年在將軍府中,有人待他很好很好,且不僅僅隻衣食住行上的善待。


    霍澤與裴月臣推杯換盞,笑道:“還記得那年你留給我的槍法嗎?我改良了一下,用在狼筅上,對東魎人尤其好用。”


    裴月臣也笑:“我在北境早就聽說了,霍家陣法融合狼筅□□還有短刀,對敵變幻多端,屢屢告捷,一直想著親眼看看。”


    “你想看,自然有的是機會看。”霍澤拍拍他肩膀,笑道,“不過可不能白看,你精通兵刃,又擅兵法,必須給我提改良的意見。”


    “你是在多年實戰中總結出來的陣法……”


    “你莫與我客套。”霍澤打斷他,笑道,“這些年不見,你有多少長進總得讓我見識見識吧。”


    因戰事緊迫,當晚宴席過後,眾人皆回去休息,次日一早大軍拔營,往潭城進發,三日之後到達潭城。到達當晚,祁楚楓召集眾人,鋪開地圖,開始製定大軍接下來的部署。


    “聖上再三叮囑,”祁楚楓敲敲地圖,“首要之事,奪回潭城,一則收複失地,二則重振士氣。攻城一事,諸位有何好建議,盡管說出來!”


    聞言,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之中。


    潭城已被東魎人占據數月,期間段瑞段將軍屢攻不下,惹得聖上盛怒,這件事大家也都知曉。段瑞有六萬兵力,尚且久攻不下,如今他們兵力更少,這又該如何是好。


    見眾人不語,祁楚楓隻得再次開口:“霍將軍,你一直在南麵,對東魎人很熟悉,不妨說說你的看法。”


    霍澤沉默片刻,才道:“據我所知,潭城內的東魎人莫約一萬多人,其實並非難以攻取,但旁邊還有蓮州和夏平,也被東魎人占領。三座城成犄角之勢,守望相助,所以增大了攻取的難度。”


    祁楚楓點頭道:“不錯!之前的軍報我已都看過,攻打潭城時,蓮州與夏平出兵來襲,致使我軍左支右絀。若分而擊之,又存在兵力不足的情況。”


    “……或者圍而不攻?”霍澤試探道,“隻要切斷潭城的糧道,等到城內糧草用盡,到那時便可不攻而破。”


    他話音剛落,祁楚楓尚未開口,周雲已經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被曹文達看在眼中。


    曹文達立即道:“可是城中有多少糧草我們並不清楚,三五日還能等,若是三五月該怎麽辦?大軍被拖在這裏,人吃馬嚼,要耗費多少糧草?”


    不願與他相爭,霍澤便不吭聲了。


    祁楚楓擰眉片刻:“糧道可以切斷,但沒有弄清楚城內的底細,不能貿然和他們耗下去。雲兒,你可有什麽想法?”


    趙暮雲在這群人中,年紀最小,資曆也最淺,一直不敢貿然說話,聽見祁楚楓問到自己頭上,方才呆了呆:“我……如果咱們佯攻潭城,引其他東魎人來救,重點擊潰他們的援軍,是否可行?”


    “圍點打援?”祁楚楓顯然之前也考慮過,搖頭道,“想要圍點打援,佯攻不夠,須得真的強攻,才會有援兵趕來。若東魎人分兩路救援,既要攻城又要擊潰援兵,我們的兵力隻怕是不夠。”


    周雲看著地圖,在旁奇道:“為何我們不先攻取蓮華或者夏平?也許會比潭城更容易攻取。”


    要攻打蓮華與夏平的必經之路便是潭城,潭城不破,大軍前行便有腹背受敵的危險,連糧道都會被切斷,弄不好被人包了餃子。一聽周雲的問題,便知他不懂兵法,但也不能戳穿,聖上身邊的人,麵子總是要給的。祁楚楓隻道:“問題和潭城一樣,攻打蓮華,潭城和夏平也會有援兵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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