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確保清洗幹淨,搓洗過一遍之後,又舀了兩瓢清水衝洗。


    李霄暗暗撇嘴,多此一舉。


    葉靜楓可不知看客的想法,她凝眸駐足,貝齒含著朱唇,雙手攏著菠菜,忽地用力甩動手臂。


    李霄猝不及防地被冷冰冰的水珠濺了一臉。


    “……”


    她莫不是裝瞎?


    待甩幹水分,葉靜楓將菠菜放在一個寬大的菜板上,左手按著葉杆,右手拿著菜刀高高舉起,眼看著刀刃要落在柔嫩的指尖上,李霄險些繃不住衝上去阻攔。


    “當——”


    就在即將血濺當場的一瞬間,葉靜楓抽回左手,刀刃狠狠地落在菜板上,將菠菜切成兩段。


    隨後,她雙手同時握住刀柄,把菜板敲得咚咚作響,好好的青菜剁成了豬食。


    李霄:“……”


    他錯了,他還以為這位嬌滴滴的公主在逆境中會有什麽長進。


    在許嬤嬤醒來之前,葉靜楓已經將白米下鍋,這會兒熬成了粘稠的白粥,米香四溢。


    她掀起木質的鍋蓋,將菠菜碎盡數倒進去,用鐵勺攪拌了幾下,取來鹽罐,抓起少許鹽巴,指尖輕撚,均勻地撒進鍋中,再次用勺子攪拌。


    李霄冷哼,原來是煮菠菜粥,看著就倒胃口。


    算算時辰,禦膳房已經備好了晚膳。


    他悄然走出灶房,運起輕功,縱身翻越宮牆。


    葉靜楓渾然不覺,盛了兩碗菠菜粥放在灶台邊上,用清水將菜板刷洗幹淨,此時,粥水的溫度剛剛好,她端起粥碗送到寢房。


    作者有話說:


    劃重點。


    1、現階段每個人的行為都基於前因,解釋就是透劇,後續會說明,不要急著挑邏輯bug。


    2、修文提醒不必重看,多半是精修字句,內容有改動我會額外提醒。


    3、這不是虐文喔。


    ◎最新評論:


    【所以這公主的吃穿是從哪裏來的呀】


    【感覺挺有意思的文,終於不是榜上那些套路文啦】


    【男女主嚴格意義上來說有血海深仇吧?男主爹因為女主爹手都沒了,也不知道命是不是也因為女主爹死的。女主爹可真的是因為男主爹死的。。。】


    【


    【


    【另一個公主怎麽一會是綺一會是婷的】


    【男主為啥跟女主不同姓呀?是異姓藩王咩?】


    【太有意思了】


    【撒花】


    【撒花】


    【想知道男主今年幾歲了】


    【補分】


    【蹲個更新時間】


    【催!】


    【啊開文了】


    -完-


    第3章


    ◎扶弱助殘◎


    龍臨宮,葛舟堯氣沉丹田,提著嗓子,高喊一聲:“傳膳——”


    口諭一路傳到禦膳房,不多時,小太監們捧著金龍朱漆盒排成一列,挪著小步來到寢殿。


    由宮女將菜品擺到桌上,合在一起有三十六道,剛好是前朝嫡公主的規製。


    前朝權貴奢靡之風盛行,禦膳的規製是一百二十八道,反觀李家,拚死拚活地為大商守江山,一麵要向朝廷繳納高額的貢稅,一麵要籌集巨額的軍需,舉步維艱,李霄登基後,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整改。


    想到葉靜楓眼下正吃著自己做的“豬食”,他覺得胃口特別好,比平日多喝了一碗鮮美的燕窩魚翅粥。


    膳後,葛舟堯向他稟報從宮中老人那裏打聽到的消息:“八年前,葉靜楓將葉靜婷推進鯉魚池,自己也失足掉進去,受寒發熱,醒來後就失明了,先皇後請了很多名醫為她診治不見起色。


    先皇最是痛恨手足相殘,因著這件事,將葉靜楓所在的晴瀾宮賜給葉靜婷作為補償,葉靜楓應是在那時候搬進了那間院子。”


    八年前,也就是李霄返回封地的第二年,“質子宮”剛好空出來,葛舟堯沒膽提及新帝的黑曆史,巧妙地回避了。


    聽到這番話,李霄想到四個字——又毒又蠢。


    他疑惑道:“葉靜楓是先皇後的獨女,先皇後沒有阻攔嗎?”


    在皇家,身份要高於大是大非,庶女尚且安然無恙,怎會因此舍棄了嫡長女,不合常理。


    葛舟堯道:“葉靜楓拒不認錯,還倒打一耙,誣陷葉靜婷拉她下水,太後認為她小小年紀就如此蠻橫歹毒不知悔改是先皇後之過,若先皇後執意阻攔,恐會失了鳳印。


    從那以後,先皇後絕口不提葉靜楓,全心全意打理後宮,親自挑選了五百個秀女入宮,為皇室開枝散葉,傾力教養皇家子嗣。”


    這件事李霄有所耳聞,繼後也隻得一女,為博賢名,效仿先皇後,每年都會選秀,總計超過千人,明嘉帝終日沉迷美色,無心朝政,百官在背地裏稱繼後為禍國妖後。


    他接著問道:“死訊又是如何傳出來的?”


    葛舟堯猶豫再三,在李霄眼神的威逼之下艱難啟唇:“人多了,死的也多,時有染病去世的妃嬪和皇嗣,有人看到葉靜楓的貼身侍女出現在別處,推測她是沒了,不過並沒有錄入在冊。”


    說白了就是妃嬪爭風吃醋,明掐暗鬥,根本顧不上一個毫無威脅的盲女。


    李霄冷笑,明嘉帝的後妃和子嗣眾多,魏王為斬草除根,一夕之間將整個後宮屠戮殆盡,連孕婦和不足月的嬰兒都沒有放過,卻還是漏了一個,被所有人都漏掉的一個。


    如今看來,葉靜楓的氣運說不準是好是壞,從雲端跌入泥潭,可恨又可悲,卻因此成為那場屠殺中唯一的皇室幸存者。


    *


    晨起,束冠合衣,李霄鬼使神差地想起前朝的幸運兒,想著她是不是又在吃豬食。


    距離早朝還有些時間,他決定親自走一趟,一看究竟。


    質子宮裏,葉靜楓正在搓洗粒粒飽滿的貢米,發出“唰唰”的摩擦聲。


    反複衝洗三遍倒進鍋中,又分別去清洗已經浸泡了一整夜的紅豆和蓮子。


    白皙的雙手浸在晨間的冷水中,指腹變得粉紅。


    李霄擰眉,真是嬌氣!


    紅豆和蓮子下了鍋,葉靜楓填滿水,蓋上鍋蓋,取了幾根無煙炭放進灶坑用火折子引燃。


    收好火折子,葉靜楓徑直離開灶房。


    李霄目光落在灶坑裏,眼睜睜看著那簇小小的火種掙紮著,掙紮著……亡了。


    “……”


    葉靜楓就是這麽做飯的?


    可以想象,再過不久就能看到小瞎子空著肚子掀開鍋蓋,盛出一碗泡在冷水中的生米。


    連豬食也沒得吃了!


    他抬腳走到門口,忽地頓住,調轉方向,從案台上拿起火折子,蹲在灶坑前,將木炭重新引燃,咬牙切齒:“朕這是扶弱助殘!”


    離開灶房,忽聞琴聲入耳,他尋聲看了一眼,不再停留,縱身翻出院牆。


    八年來,葉靜楓每日都會撫琴。


    起初是為了磨煉琴技,在父皇和母後來探望她的時候,哄他們開心,求他們解除自己的禁足令。


    待到彈斷第六根琴弦之後,撫琴是為了撫平心中的那份不平和焦躁,她明明沒有錯,為什麽沒人相信她。


    當下成為了一種習慣,幼時的種種似一場虛幻的夢境,她已經不再去想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她起身來到灶房,掀開鍋蓋,向鍋中撒了一把白糖,攪拌均勻,盛出兩碗端到寢房。


    許嬤嬤看著香甜軟糯的紅豆蓮子粥,眼眶濕潤,公主實在是太可憐了,本該被捧在手心裏嬌寵,瞎了眼還練出了做飯的手藝。


    她心中默念:“皇後娘娘,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公主殿下能夠順利出嫁。”


    目光觸及葉靜楓纖瘦的手腕,愧疚道:“殿下受苦了,都是老奴的錯,過兩日老奴就去膳房讓人燉些補品給殿下補身子。”


    “嬤嬤安心養病,我這身子好著呢。”葉靜楓眉目平和。


    搬進來頭兩年,母後還會時不時讓人送些吃穿用度,不及從前,可也不會太差,自侍女離開後就沒有了,許嬤嬤定期去外麵領些米麵油糧和布匹回來,隔三差五熬一鍋補湯,近兩年,連這些都越來越少,單說做衣服的料子都是兩年前的存貨。


    這些事不是許嬤嬤能夠扭轉的,因此惹禍上身就不好了,如今的她自身難保,護不住許嬤嬤。


    飯罷,許嬤嬤道:“殿下去選一本書,老奴給殿下念書聽。”


    一直這麽拘著人就養廢了,皇後娘娘命人搜羅了數千本珍貴的典藏送到這裏,讓她念給葉靜楓,豐富學識,開拓眼界。


    風寒未愈,許嬤嬤的聲音有些沙啞,葉靜楓聽進耳中道:“我從第十張殘譜中領會了新的意境,想多試幾次,許是能把後麵補全了,過些日子再念書吧。”


    修複殘缺的琴譜是她為數不多的消磨時間的方式。


    “就聽殿下的。”許嬤嬤偷偷抹了抹眼角,心中感歎著:“殿下長大了,懂事了,可惜皇後娘娘已經看不到了。”


    *


    下了朝,葛舟堯將三日的奏折並排放在一起。


    李霄坐在椅子上,左手掀開奏折,右手拿著玉璽直接蓋上去。


    “這……”葛舟堯五官皺成一團:“皇上,您還沒有批複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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