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葛舟堯說的是真是假,他都會庇護小瞎子過上安穩的日子,當一輩子的公主。


    轉眼進入雨季,陰雨連綿。


    夜裏電閃雷鳴,一聲炸雷將葉靜楓從睡夢中驚醒,又接連幾聲,震人心魄。


    她臉色煞白,縮到床角,環抱著雙膝。


    “殿下!”許嬤嬤匆忙尋過來,爬上床,將葉靜楓抱在懷裏。


    “嬤嬤!”葉靜楓貼著許嬤嬤的胸口,心緒漸漸平複。


    許嬤嬤是她的奶嬤嬤,從小到大陪伴她最久的人,她們已經共同經曆了許多暴風雨來臨的日子。


    “啪——”


    葉靜楓忽地聽到雷雨中夾雜著奇怪的聲響,有點像幹柴和木炭燃燒時發出的爆裂聲,疑惑地問道:“嬤嬤,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許嬤嬤仔細分辨,隻有雷聲和雨聲,道:“老奴不曾聽見。”


    許嬤嬤不比葉靜楓對聲音敏感。


    “啪,啪——”


    “啪,啪,啪——”


    奇怪的聲音頻次越來越快,葉靜楓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嬤嬤,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許嬤嬤不明所以,還是聽從她的話,引著她疾步走向門外。


    “轟——”


    一聲巨響過後,房梁坍塌,屋頂的瓦片“劈裏啪啦”掉落。


    葉靜楓感覺到許嬤嬤推了她一把,緊跟著失去了意識。


    一夜過去,風停雨靜。


    李霄站在石階上看著宮人們清理被風折斷的樹枝和吹落的樹葉,突然想去質子宮看一眼,質子宮建在林子裏,一定更亂。


    盯了這麽多天不見葛舟堯和許嬤嬤有可疑的舉動,再結合底下的人調查到的情報來推斷,葛舟堯應該沒說謊。


    可以借此機會給葉靜楓換個寢宮好好安置。


    在那之前,要先把許嬤嬤單獨叫出來談一下,對好口徑,免得她在葉靜楓麵前露出馬腳。


    翻上牆頭,他臉色驟然一變,隻見一棵兩人才能環抱老樹,斜斜壓著葉靜楓的寢房。


    老樹是被雷電生生劈倒的,樹幹上一片焦黑,葉靜楓昨夜聽見的便是這樹幹斷裂的聲音。


    寢房坍塌了大半,剛好是床榻的位置,裏麵的人凶多吉少。


    他躍入牆內,飛奔上前,徒手撥開碎裂的磚瓦。


    沒有,沒有,沒有!


    難道在樹幹下麵壓著嗎?


    那定是活不成了。


    李霄雙目赤紅,攥緊血淋淋的手掌,失聲怒吼:“葉靜楓,你在哪!”


    “嘩啦——”磚石滾落的聲音。


    李霄尋聲看去,看到一條纖細的手臂從散落的瓦礫中探出來。


    葉靜楓隻是被屋簷墜下的瓦片埋住了,額頭和手背被碎片刮出一道道血痕。


    李霄喜上心頭,上前撥開瓦礫,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呐呐道:“小瞎子,你怎麽連睡覺也不讓人省心。”


    “父皇,救嬤嬤……”葉靜楓低低地念了一聲,再次失去意識。


    在她心裏能救她的,除了許嬤嬤便是時隔八年再次見麵的父皇。


    李霄抱起葉靜楓將她安置好,隨後找出半身被房梁壓著的許嬤嬤,目光沉了沉。


    *


    葉靜楓念頭強烈,在睡夢中仍然惦念著許嬤嬤的安危,剛一睜眼便揮舞著手臂呼喚:“嬤嬤。”


    李霄握住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掌,模仿明嘉帝嗓音道:“許嬤嬤沒事。”


    葉靜楓反握住他的手,懇求道:“父皇,兒臣要見許嬤嬤。”


    李霄道:“許嬤嬤被房梁壓斷了腿,處理完傷勢,喝過藥睡了。”


    “兒臣要去守著她!”葉靜楓掙紮著起身。


    李霄拿出帝王的氣勢,冷聲道:“你傷勢未愈,不過一個嬤嬤,自有人照顧!”


    葉靜楓沒有反駁,父皇的話是絕對的,她無力抗衡,隻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浮出了水光,薄唇緊抿。


    李霄瞬間慌了神,他總算明白為何長姐和幼妹一哭,無論提什麽要求他父親都會妥協。


    這招不行,他緩和了語氣:“這樣吧,我讓你看看她,然後就回來,許嬤嬤需要靜養,你也是。”


    “嗯。”父皇能舍棄她這個親生女兒八年,對一個嬤嬤能有多少耐心,葉靜楓不敢激怒他,能見一麵確定許嬤嬤還活著就滿足了。


    李霄喚來兩個宮女攙扶她,先一步去做安排。


    太醫們被清走了,偏殿裏隻剩下昏迷的許嬤嬤。


    葉靜楓握住她的一隻手,將手背和手心都仔細地摸了一遍。


    是許嬤嬤的手,熱的。


    懸著的心微微落定,轉過身道:“父皇,兒臣這就回去。”


    葉靜楓離開後,從屏風後走出一眾太醫。


    張崇直言:“我是無能無力了。”


    李霄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人還有氣不是嗎,再想想法子。”


    小瞎子居然會摸手認人,想找人替代都不行。


    雙親俱滅,唯一活著的妹妹還有齟齬,奶嬤嬤再沒了,他擔心小瞎子受不住。


    張崇垂頭。


    許嬤嬤年紀大了,擔驚受怕地過了一年,心力交瘁,底子本就不好,現下髒器開始衰竭,他無能為力。


    李霄鬆開他,目光轉向太醫院年邁的院正。


    後宮就一個主子,身強力壯,唯一一次請太醫還是補過頭了,張崇就能解決,老院正這一年閑得擔驚受怕,生怕自己被張崇取代。


    當下終於有了表現的機會,他捋了捋胡須道:“微臣手裏有一味秘藥能吊命,所用的藥材極其珍貴,前朝規定隻能給皇室中人使用,眼下隻剩一顆……”


    李霄打斷他的話:“趕緊拿出來。”


    作者有話說:


    白天不太舒服,從晚上寫到了半夜,白天起來我會接著寫,爭取晚上照常。


    ◎最新評論:


    【沒看懂啊,當初公主掉水裏,那時候皇後是她親媽,然後等到她那個宮女沒了的時候,皇後去世了,新皇後是現在唯一活著的公主的媽嗎,還有前朝公主能養在宮裏嗎,為啥不讓那個公主外祖父養著,總不能將來皇帝還要給那個公主找駙馬吧,還是說他們都想讓皇帝娶那個公主】


    【好家夥好家夥,不是說他爹沒再生嗎?這不是生了個妹妹給他?生之前又不知道是男兒還是女兒,怎麽會是“不再生”了呢?】


    【爪】


    【啊啊啊,好看】


    【這麽……哇哦】


    【我的天,咋寫到五點啊】


    -完-


    第7章


    ◎首領太監◎


    在冷冰冰的濕地上埋了半宿,葉靜楓身子受了涼正虛著,兩個宮女將她扶回寢殿的床榻上。


    摸著柔軟的被褥,聞著淡雅的熏香,葉靜楓問道:“這是哪裏?”


    知語道:“回稟殿下,這裏是晴瀾宮寢殿。”


    李霄已經決定照顧她,也就不在意她從前是蠻橫霸道,還是愚蠢惡毒,隻想順著她的心意安排,這裏曾是她的寢宮,她的命運是從這裏開始轉變的,他猜測她定然想回到這裏。


    葉靜楓微微一怔。


    因著寢房塌了才把她接出質子宮,並非是查清了那件事還她清白。


    她摸了摸床頭上熟悉的雕紋,疑惑道:“二公主在哪裏?”


    晴瀾宮不是已經賜給葉靜婷了嗎?


    知語道:“二殿下已經出宮開府了。”


    公主要出嫁以後才能開府,可總不好讓未出閣的前朝公主和新帝一起住在宮裏,李霄登基後第一道聖旨便是賜了葉靜婷一個府邸,將她送出宮。


    葉靜婷還想在宮裏保留一席之地,留下許多東西,不久前,李霄命人全部清理了。


    葉靜楓不知背後那些事,心中苦澀,低低道:“她已經出嫁了啊!”


    寢宮空著,才會讓她搬進來。


    知語與如蘭對視一眼,心知她有所誤會,並沒有點破。


    在葉靜楓醒來之前,李霄已經將她的情況告訴她們,嚴令她們不可多言。


    先後道:“奴婢知語,奴婢如蘭,皇上吩咐我們二人近身伺候公主。”


    知語拿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罐:“殿下,奴婢幫您塗藥,這藥效果極好,能祛疤。”


    “嗯。”葉靜楓頷首。


    如蘭輕柔地托起她的手,配合知語將玉肌膏均勻地抹在傷口處。


    收起藥膏,知語詢問道:“殿下,馬上就午時了,是否要備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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