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容整個人一頭埋進陸乾珺脖頸上,看起來就像是被嚇到了。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陸乾瑞能夠羞辱陸乾珺的原因,多數是因為陸乾珺韜光養晦,不願與他計較。現在薑容在場,陸乾珺也早就不再忌憚陸乾瑞,直接與他對峙起來。


    “太子殿下,看來是禁足反省的不夠。”


    “你!”陸乾瑞惡狠狠陸乾珺,像是要將他千刀萬剮,又忌憚陸乾珺不敢再說什麽,畢竟現在皇帝對於陸乾珺信任得很。


    “等著吧,你早晚會像你那該死的母妃一樣,遭人唾棄!”


    陸乾珺臉色不變,薑容卻能感覺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冷硬的嘴角輕扯,陸乾珺不怒反笑,“你應該擔心擔心你尊貴無比的母後才是。”


    感覺到懷裏的人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衣襟,陸乾珺抱著薑容走遠了,隻留下陸乾瑞一個人在原地怒氣衝衝。


    “嚇到了?”


    “沒有,我隻是不想理他。”薑容在陸乾珺胸前蹭了蹭,“王爺要帶我去哪兒?”


    “找太醫看看。”


    “沒那麽嚴重……”


    “那也要看看。”


    薑容偷看他一眼,想看出他究竟是真心還是實意。


    這一世陸乾珺簡直就是奇怪,好像真的這麽容易就喜歡上了他一樣,前世那個自己就像個笑話。


    很快到了王府,章太醫也被暗衛帶來了,一看是他,薑容心下稍安。


    “章伯父。”


    “是你啊。”沒想到竟是薑容,章太醫眼神複雜地看了陸乾珺一眼,據他所知,這人正和蘇大將軍商量結親的事吧……


    “容兒腳傷了,勞煩章太醫給瞧瞧。”


    “老臣不敢。”


    隔著棉襪,章太醫摸了摸薑容腳腕,大致得出了結論。


    “薑小公子沒什麽大礙,用藥油按摩傷處,不處三日便好。”


    “來人,送章太醫回宮。”


    屏退了下人,陸乾珺脫掉薑容的棉襪,正要幫他抹藥,薑容把腳縮了回去。


    “我自己來就好……”


    陸乾珺看到他腳腕那處腫了,“你自己掌握不好力道。”說著又捉過薑容一個腳腕。


    他不隻手生的好看,腳也生的比旁人精致幾分。腳上筋骨明顯,又不過分突出,腳指泛著凍出的紅潤,腳腕纖細,看起來還沒有陸乾珺手腕粗,讓陸乾珺動作愈發輕柔。


    薑容腳心癢得受不了,腳指抓了抓,像隻貓兒無害地勾爪。


    無端的,陸乾珺聯想到這人在床上揉著綢緞應當十分漂亮,流光瀲灩的華美綢子,一定十分襯他。


    薑容忍得身子發顫,腳也一直不老實的亂動,陸乾珺忍無可忍撲上去將人壓在身下,“不準亂動了。”


    “我忍不住嘛……”薑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亮晶晶的眸子裏帶了笑。


    男人喘著粗氣閉了閉眼,平複了下來才睜開雙眼,隻是一雙幽深的眸子依舊黑的嚇人,“本王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薑容與他對視,用沒受傷的腳勾了勾男人的小腿,抬起身子湊近了男人,清澈的目光直直望進男人心裏,“這個,我早就知道了……唔!”


    熾熱的吻撲麵而來,薑容睜著雙眼假裝沉淪,頭腦清明的甚至在想房梁的木頭看起來不太結實,這個王府還真是簡陋。


    一吻完畢,男人啄了啄薑容的唇瓣,趴在他頸側輕吻,“抱歉。”


    “沒關係。”薑容摸著男人的頭發,“阿珺什麽時候娶我?”


    “本王想明日就將你娶進王府,但是比起王妃,更想讓你做母儀天下的皇後。”男人的嗓音低沉有力,聽起來讓人無端信服 ,且生出期許,隻是薑容被他騙過一次,早就不信了。


    “那我就恭祝王爺,早日得償所願。”


    胡鬧一通,正事還未做,陸乾珺給薑容抹了藥油又將薑容送回了府裏, “接下來一月,本王或許會比較忙,有空會來找你。”


    “好。”


    看著薑容被人扶進府裏,陸乾珺才走了。


    他對這人生了在意的心思,陸乾珺想,與蘇家的事,要擱置了。兵權一事,也要從長計議。


    明明一切都變得麻煩了,陸乾珺卻覺得心裏輕鬆不少,整個人多了些人氣兒,不再像以前一樣,隻為恨活著。


    “派人搜羅柔軟光滑的綺羅錦緞,要就是嬰孩也能用的。”


    “是。”


    薑容快入夜才回,薑祁急得不得了,沈以珩走之前交代他自己看著薑容,這才走第一日,薑容就獨自外出。不告訴也就罷了,天色暗了都不回來。


    遠遠看見薑容被人攙著進來,薑祁趕忙跑過去,“這是怎麽了?”


    “堂哥不要擔心,我就是不小心崴了一腳。”


    “一時看不住你,你就出去崴了腳,下次不準一個人出去了。”


    “我……”


    “看過大夫了嗎?”


    “看過了,大夫說不嚴重,頂多三日就好了。”


    “那就好。”薑祁還想問他什麽,被薑容適時打斷了,“堂哥,我餓了。”


    “廚房給你留了晚膳,我這就讓人端來。”


    夜晚,眾人都睡下了,薑祁坐在書桌旁,苦惱又帶著點期許給沈以珩寫信:


    見字如晤,你走不過一日,阿容便頑劣不聽吾言,玩至深夜未歸,問之不語,吾不敢多言……


    洋洋灑灑寫了很多,歸成幾句話就是。


    薑容不聽話,他管不了,很心痛,希望沈以珩能早點回來代他管教。


    “會不會讓他誤以為我在想他……”寫完後,薑祁反複看了幾遍,總覺得用詞有些扭捏。


    “算了,不寄了。”他吹滅了油燈,利落上床,翻個身就睡了。


    第二日,薑容剛醒,就被告知宮裏來人了。


    “是陛下的人,聽說昨日太子殿下在陛下麵前說了什麽,陛下昨晚連夜找了三王爺,今兒一早就來請公子您了。”


    第36章


    陸乾瑞找皇帝大概率是為了昨日之事,他一時咽不下這口氣,定會混淆是非,薑容想,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外界傳言皇帝行事越發詭異莫測,薑容打起了一萬分的注意。


    “草民薑容,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過了許久,高台上才傳來一陣滄桑又不失威嚴的男聲。


    陸乾珺和皇帝長得不太像,這是薑容見到皇帝時的第一想法,難怪陸乾珺從小不受重視,八成皇帝把他當成了鳶妃通奸的產物。


    “果真是個美人,難怪勾的朕兩個兒子都來求娶。”


    薑容內心震驚,陸乾瑞也就罷了,陸乾珺居然真的跟皇帝提過這事……


    “草民難當此厚愛……”


    “你屬意朕的太子,還是三子?”


    若說屬意太子,皇帝一定覺得他野心勃勃,若說屬意陸乾珺,皇帝也不會讓薑家和陸乾珺聯合起來。薑容想了想,垂眸道,“全憑陛下做主。”


    不知昨日太子究竟說了什麽,讓皇帝提起這事。


    “憑朕做主,那進宮侍奉朕吧。”皇帝開口道,似乎還真有幾分這種意思。


    薑容臉上劃過一抹厭惡,依舊乖巧跪在大殿之上,又重複了句,“憑陛下做主。”


    “罷了罷了。”皇帝擺了擺手,“薑厲那家夥將你看的如此寶貝,朕若強納了你,怕是要攪得朕不得安寧,你且回去吧。”


    “草民告退。”薑容出來後,買通了一個內殿伺候的小太監,才知道昨日太子跟皇帝說了薑容和陸乾珺出去看冰嬉表演的事,添油加醋說陸乾珺和薑容大庭廣眾之下如何如何,言語間又提起了鳶妃,皇帝一生氣就罰了陸乾珺,讓其跪在外頭反省,現在還在那兒跪著。


    薑容一聽,繞了條遠路走,避免碰到陸乾珺。


    下朝後薑厲聽說薑容被皇帝叫去了宮裏,一直等在門口,看薑容平安歸來才放下了心。


    “陛下找我兒何事?”


    “問我太子和三王爺,我屬意誰。”


    “那我兒是如何作答的?”


    “我隻說憑陛下做主。”


    “嗯。”薑厲沉吟片刻,“怕是陛下會給我兒賜婚,至於和誰……”


    太子風流成性,實非良人,嫁去也不可能是正妻。三王爺倒是還好,坊間並未傳出與誰有糾葛,隻是薑容似乎與他有些恩怨,怕也不是良人。


    思及次,薑厲心裏複雜了起來。


    “我兒長大了,是該考慮成親的大事了。”早知道他該提早為薑容定下一門親事,免得皇帝年年試探,現在可好,連皇子也進來摻一腳。


    果不其然,今日還未過完,傍晚時分,宮裏就來了傳旨太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淮安侯薑厲之子薑容,資容出眾,性行溫良,謙和恭順,著即冊封為太子正君,欽此。”


    “臣領旨謝恩。”接過聖旨,薑容神色複雜,傳旨太監麵上掛笑,“恭喜薑小公子了。”


    “多謝公公。”喚來下人給了傳旨太監打賞,等人走了,薑容和薑厲陷入了沉默。


    “陛下竟冊封你為正君。”


    “陛下最近行事詭譎,誰也猜不透其究竟想如何,隻得靜觀其變了。”薑容倒是不怕會被嫁給太子,他知道太子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不過,他有些想知道陸乾珺知道此消息後的態度……


    在宮裏跪了一晚,陸乾珺回來便病倒了,身上毒素未解,太醫不敢用藥,隻能慢慢熬過去,過了三日,陸乾珺稍稍好了些,讓人通傳這幾日發生的事,才知道薑容被賜婚給了陸乾瑞。


    管家是大氣也不敢出,以為薑容會是他們的王妃,結果卻轉頭成了太子妃。


    陸乾珺是知道那日早上薑容被宣進宮的,他那時跪在宣政殿前,除非薑容繞了遠路,不然不可能發現不了自己,或許還有一種可能,薑容急於與他撇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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