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紅塵手中心劍出,與諸人戰成一團。


    仇彩令眼見十幾名長老一時半會也拿他不下,心中氣恨,咬牙道:“此子如此根骨,卻又過分磊落,也不知是我宗門之福,還是禍。”


    他動身想要追捕黃壤。


    謝紅塵縱然劍道奇才,但年紀不算大,麵對十幾位長老,也是吃力。


    仇彩令飛身撲向黃壤,黃壤手中心劍出,勉力抵擋。


    “臭丫頭,竟然偷師學藝!”仇彩令沉聲道,“憑著這項罪名,也能擒住你!”


    話落,他掏出令旗,而就在此時,另有黑影閃至!


    黃壤回身一看,頓時眉頭緊皺——謝靈璧!


    不錯,飛身趕回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謝靈璧!


    方才一念神步墓穴的結界被破,他在迷花宗立刻便有感應。


    但因為玉壺仙宗內門禁止傳送法符,他傳到外門山下,這才匆忙入內。


    也是巧,剛一入內,就截住了逃下山來的黃壤!


    仇彩令一見他,立刻沉聲道:“你幹得的好事!”


    謝靈璧眸色一沉,再看看黃壤,道:“不知仇長老所指何事?”


    仇彩令到了這一步,仍然想要保住謝靈璧。


    畢竟他是玉壺仙宗的前任宗主,也是謝紅塵的師父。


    他修練邪功的事一旦傳出,玉壺仙宗顏麵何存?


    仇彩令道:“少廢話,她手上有你修習邪功的罪證。”


    謝靈璧一聽這話,當然知道東窗事發。他再望向黃壤,已經是下定決心取她性命:“賤人,自己找死!”


    說落,他手上心劍再現,劍光直直向黃壤斬落。


    仇彩令雖不齒謝靈璧行徑,但當務之急,也須得保證事情不外泄。是以,謝靈璧要殺人滅口,他也並不阻止。


    他從旁掠陣,以謝靈璧的修為,要殺黃壤,其實並不為難。


    隻是黃壤身上法寶眾多,她將第一秋送的所有法寶都派上了用場,可謝靈璧招招致命。她抵擋得十分吃力。


    而就這,謝靈璧還沒用上靈魔鬼書。


    黃壤用第一秋所贈的護身法寶,正同他周旋,忽然,遠處有人聲漸近。


    這時候,有誰會來?


    仇彩令抬眼看去,整個人都驚住。


    隻見一大波人,正一邊說話一邊往山上行來。


    而為首之人正是第一秋!


    監正大人本就留意四周,此時,他一眼已經看見黃壤。


    而他身邊,何惜金、武子醜、張疏酒三人搶身而上。


    黃壤鬆了一口氣,她退到第一秋身邊,監正大人已經開口:“仇長老、靈璧老祖,您二位這是幹什麽?”


    仇彩令皺眉,一旁謝靈璧道:“此女私闖我玉壺仙宗,老夫出手攔截,難道不該?”他緊盯第一秋,問:“你們因何來此?”


    監正大人尚未開口,一旁謝紹衝道:“老祖,監正等人持玉壺仙宗請柬,聲稱前來赴宴。可弟子並未聽說宗內有宴請之事。隻得先將人請入和合園,再問過宗主。”


    說著話,他遞上一張請柬。


    仇彩令接過,隻見那請柬竟然半點不假。上麵竟然還有謝紅塵的字跡。


    他盯了第一秋一眼,知道定是此人搞鬼。


    第一秋年紀輕輕,已經是有名的鑄器師。仿個字跡,做一張請柬,難不倒他!


    第一秋牽起黃壤的手,先確定她並未受傷,方才放心。


    黃壤躲到何惜金等人身後,道:“諸位仙友,近幾日,家夫因一起幼兒失蹤案,一直四處奔走。後經查,是有人利用苦主,吸食怨氣。而何掌門等人同時查出,當時在五穀壇刺殺敝人的刺客,所用正是失傳邪功靈魔鬼書。種種罪證,皆指向玉壺仙宗靈璧老祖。”


    “滿口胡言!”謝靈璧待要再上前。但何惜金等人同時攔住他。


    何惜金道:“既、既是是胡胡胡言,何不不不等、等她說說說完!”


    仇彩令再看一眼人群,這第一秋也真是損。整個仙門有頭有臉的人,來了一大半。


    他轉動著念頭,沒有替謝靈璧說話。


    說到底,長老們哪會幫什麽謝靈璧?


    隻是不願意因他一人,而損及玉壺仙宗的聲譽罷了。


    而黃壤抓緊時機,道:“諸位,敝人因為何掌門侄女、司天監司學。有幸得朝廷與何掌門等人相信,這才受謝宗主所邀,前來玉壺仙宗,替謝宗主作證。”


    此時,她揚了揚手中謝紅塵的儲物法寶,道:“這裏有謝靈璧親手書寫的修煉手劄,從四百年前開始,靈璧老早就已經修習邪功靈魔鬼書!”


    眾人大嘩!


    謝靈璧怒道:“賤人找死!”他一掌劈過去,然而這次,除了謝靈璧,其他仙門首領也紛紛站了出來。


    迷花宗的現任宗主柴天嶸扶著自己恩師嶽迷花,勸道:“靈璧老祖莫惱。不如等第三夢先生出示證據,若是證據有假,自然能證您清白。”


    迷花宗因著嶽迷花與謝靈璧交情深厚,兩宗關係也素來不錯。


    他這句勸,其實還是偏向謝靈璧。


    可謝靈璧怎麽能讓黃壤拿出證據?


    眼看黃壤從儲物法寶裏掏出一本手劄,謝靈璧暗中蓄力,全力一掌。他試圖擊碎那儲物法寶,卻不防何惜金等人早就心生警惕!


    此時眾人一聲怒喝,齊齊擋下了他的掌風!


    仇彩令臉色幾轉,忽而道:“既然此事,是謝宗主相請。老夫這便去請他出來,為大家解釋明白!”


    說完,他轉身就走!


    “仇彩令!”謝靈璧怎會不懂這些老家夥的心思?這些長老們,不過是在乎宗門體麵,怎會顧忌他的死活?


    果然,仇彩令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謝靈璧觀望左右,事已至此,他把心一橫,忽而身化黑霧,黑霧中骷髏湧動,尖牙滴血!


    “賊子果然修煉邪功!”人群頓時一片混亂。


    嶽迷花這些日子病得老眼昏花,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喊:“靈璧,你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啊!”


    而黑霧之中,謝靈璧冷哼一聲,怒罵:“閉嘴。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話落,他身上骷髏直衝黃壤。


    混亂中響起他的聲音,字字恨得滴血:“賤人多管閑事,受死!”


    黑色骷髏直襲黃壤,何惜金出劍!


    他嘴上不利索,手上功夫卻老辣得很。


    謝靈璧被他一擋,隨後所有人都圍攏過來。大家被黑霧包圍,黃壤轉過頭,想要保護第一秋。而第一秋展開黑色的披風,將她護在懷中。


    仇彩令不理會混戰中的諸人,他匆匆入內,果見其他長老仍在與謝紅塵糾纏。


    打了這許久,而謝紅塵雪衣上隻見兩道血痕,並未重傷。


    “停手!”仇彩令沉聲道,“宗主既然已有決斷,吾等也不再阻攔。你便自行向仙門解釋此事。但……你須記得,玉壺仙宗千年聲譽,非同兒戲。不可毀於你手。”


    謝紅塵也是意外——他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但這疑惑,很快便解開。


    謝紅塵趕至山腰,遠遠便見到何惜金等人陷入一片黑霧之中。


    其他長老趕到,更是一並驚呆!


    仇彩令心中雖不悅,但到了此事,也隻得道:“還愣著幹什麽?謝靈璧修習魔功,被宗主識破。還不上前將他擒住?”


    一眾長老反應過來,也都明白事情已經鬧開。


    大家再不猶豫,衝進黑煙,擒拿謝靈璧!


    謝靈璧此時魔功未成,怎麽能抵擋如此之多的大能?


    黑霧所化的骷髏無法啃食敵人,最後竟然轉而回頭,開始啃食謝靈璧自己的身軀!


    眾人聞聽一陣吱咯之聲,誰不膽寒?


    而此時,謝靈璧一聲暴喝,猛然衝向謝紅塵。


    一時之間,眾人眼前黑霧盡化於無。隻有謝紅塵一人被黑霧重重包裹。


    謝紅塵微怔,隨即隻覺元神動搖,身體的感知開始變得模糊。


    他猛地反應過來,道:“師父……意在奪舍。”


    而謝靈璧冷笑一聲,他適才消耗過巨,此時一心隻想奪舍,並無他話。


    眾人隻見黑霧將謝紅塵越纏越緊,一時無措。


    這邪功,畢竟是失傳多年了。


    黃壤心中焦急,忽然,她轉向第一秋,道:“我記得你曾經鑄煉過一件法寶,吸取功力所用。你還記得嗎?”


    第一秋皺眉。黃壤道:“外形像黑傘,吸取功力之時,會變得通紅……現在有嗎?”


    監正大人自儲物法寶中取出那把黑傘,目光中卻滿是疑竇:“此傘是我與師父一共鑄造,從未示人。你如何得知?”


    黃壤當然知道,第一夢時,謝元舒就用這個東西,吸取了謝紅塵和謝靈璧二人的功力。


    “來不及解釋了!”她道,“先救謝紅塵!”


    第一秋隻得張開黑傘。在一片法咒的光芒裏,黑傘籠罩了被黑霧纏裹的謝紅塵!


    然而此傘隻是初鑄,效用尚不及百年後。


    黑霧雖然被它吸引,卻仍緊緊吸附於謝紅塵。


    仇彩令見狀,隻得道:“幫忙!”


    十幾位長老也不再吝嗇,紛紛將靈力注入這件不知名的古怪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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