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施施然上樓,隻留給陸司越一個婀娜的背影。


    陸司越失眠了,他輾轉反側了一整夜,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他真的很菜嗎?


    第二天,陸司越頂著一雙大大的黑眼圈下樓,他看到薑姒坐在飯桌前,他眯了眯眼。


    薑姒的脖頸微微垂下,仿佛釉上白光的細瓷,稍微一用力就能輕易折斷。


    這個看上去纖弱得過分的女人,昨天射擊時,卻每一次都準確地射中靶心,動作又標準又颯。


    熟練得根本不像第一次射擊。


    子彈射出的那一刻,薑姒的長發揚起,仿佛能絞碎周圍所有凝視她的目光。


    當然,也絞碎了他的自尊。


    陸司越心情很不好地坐在那裏,位置和薑姒隔得很遠。他看了一圈,沒找到果汁,有些不滿。


    “我的果汁呢?”


    作為一個明星,陸司越沒有一點戒糖的自覺,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根本不把經紀人的話聽進耳中。


    “三少爺,沒有果汁了。”


    鄭管家貼心地解釋:“太太這幾天要戒糖,所以早上的果汁換成蔬菜汁了。”


    薑姒一早就吩咐過了,這些天都喝蔬菜汁,中餐和午餐也少油少糖。


    陸司越現在聽不得菜這個字,他把杯子往外一推:“我不喝。”


    “大早上吃這個………”陸司越看著賣相極其不好的蔬菜汁,皺著眉,“瘋了吧。”


    陸司越看著薑姒,惡劣地揚了揚眉。


    他屈身,故意拿起杯子,作勢要把蔬菜汁扔進垃圾桶裏。


    陸司越性子頑劣,自小他隻有一個信旨。


    不喜歡的東西,扔了就好。玩膩了的玩具,毀滅了也無所謂。


    他的叛逆期似乎格外漫長,抗爭所有人,能給他一種愉悅的滿足感。


    他不滿薑姒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想看到薑姒臉上的麵具,徹底破碎。


    薑姒輕輕地擦拭嘴角,然後才看向陸司越,訝異道:“你停在那裏做什麽?快把杯子砸了啊。”


    陸司越動作一滯,事情怎麽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薑姒支著下巴看他,努了努嘴:“砸一個杯子怎麽夠呀?”


    “沒看見他表演癮上來了嗎?”薑姒望向鄭管家,催促道,“多拿幾個杯子過來。”


    薑姒眨了眨眼,嬌脆地笑著:“他腦子壞了,你們也跟著傻啦?”


    陸司越氣得不行,薑姒拿自己當猴耍啊。她想看他砸杯子,他偏不砸,他很不情願地放下了杯子。


    鄭管家愣住,他感慨道,太太治三少真有一手。


    薑姒收回視線,她完全當陸司越是個隱形人。她拿起蔬菜汁喝了幾口,精致的小臉皺了起來。


    味道有點怪怪的,但也沒有很難喝。


    薑姒喜歡養生,還是小口小口地慢慢喝完了。


    陸司越偷看了一眼薑姒,發現薑姒竟然把蔬菜汁喝完了。


    他怔了一怔,這幹脆利落的動作,這麵不改色的神態,還有喝完後的意猶未盡,莫非……


    陸司越悟了,薑姒是在挑釁他吧,絕對是在挑釁他吧。


    薑姒故意當著他的麵把這東西喝完,就是想諷刺他連這都不敢喝。


    陸司越的勝負欲比誰都旺盛,在他眼裏,蔬菜汁=射擊比賽,不喝=輸了。


    他二話不說,拿著杯子仰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全灌進來,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扭頭問鄭管家。


    “還有嗎?再給我兩杯。”


    鄭管家震驚,這還是那個不給任何人麵子的三少嗎?


    平時媒體狗仔說懟就懟,現在竟然對太太的蔬菜汁買賬,三少明明最挑食了。


    陸司越心裏燃起了熊熊戰火:這次他一定要贏。


    陸司越離開家後,薑姒先做了瑜伽,洗完澡,她坐在自己專屬的墨綠沙發椅上。


    她每時每刻都要求自己保持著優美的姿態,身體已經形成了這種記憶。


    動作隨性做來,都極為養眼。


    薑姒手輕輕抵在腰側,合著眼。傭人拿著平板,在給她念每日新聞。


    “藝皇娛樂股票持續高漲,市值……”


    薑姒蹙眉:“這條過。”


    傭人:“是,太太。”


    這時,傭人端了盤子上來,放在茶幾上:“太太,這是您的下午茶。”


    陸家有好幾個米其林大廚,專為太太的口味研製點心,外麵再高級的酒店也吃不到這樣精致的糕點。


    薑姒嗯了一聲。


    她接過傭人備的熱毛巾,拿毛巾仔細擦了手後,才用筷子輕撚了一小塊糕點,細嚼慢咽地吃著。


    薑姒一邊吃糕點,一邊聽新聞。


    傭人用標準新聞腔念:“歐洲暴雨導致酒莊被毀。”


    當她要念下一條的時候,薑姒忽然說:“剛才那條再講詳細點。”


    “本月,歐洲西部連日暴雨,多處葡萄酒莊被毀……”


    傭人抑揚頓挫地念,薑姒若有所思。


    歐洲連日暴雨,酒莊受災嚴重,如果投資酒莊的話,那不就意味著這筆投資一定會虧損?


    薑姒記得係統說過,陸凜是氣運值最高的人。


    然而,到現在為止她連陸凜的麵都沒見到,果然像書中說的那樣,陸凜和她這個太太十分生疏。


    想到這裏,薑姒氣得捶了一下抱枕,陸凜這個渣男。


    渣男不配受到薑姒的召見,不過,如果他們一直不見麵,她就得不到陸凜的氣運。


    陸凜是氣運值最高的人,這說明他的一點情緒波動都比別人有效。


    讓薑姒主動聯係陸凜,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她會做這種事?天塌了都別想她委屈自己。


    她的麵子比誰都值錢。


    陸凜在意什麽?


    換言之,一個資本家最在意什麽?


    薑姒笑眯眯地挽了挽長發。


    想讓陸凜恨她,她應該拚命揮霍陸凜的錢,專投資那些會賠錢的產業。


    她就喜歡看到陸凜賠錢,賠得越多越好,誰讓渣男惹自己不開心了。


    薑姒回到房間,拿出一張卡。陸凜雖然和原主關係生疏,但他給了原主一張黑卡。


    薑姒叫來鄭管家:“你拿五千萬去投資酒莊。”


    “投資酒莊?”鄭管家瞪大了眼睛,太太什麽時候開始搞投資了?


    薑姒喃喃道:“不夠啊?”


    她慣來花錢大手大腳的,對錢沒什麽概念,於是又問:“七千萬夠嗎?”


    鄭管家連忙開口:“五千萬可以了,太太,我這就吩咐人去辦。”


    薑姒耐心地等待,到時候酒莊賠錢了,陸凜的心情動蕩肯定非常劇烈。那時候,她一定能得到更多氣運值。


    次日。


    美國西海岸,陸氏分公司總裁辦。


    年輕矜貴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取下筆帽,鋼筆落在白色紙張上,神色是高高在上的疏離。


    他的麵容清雋冷峻,唇極薄,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冰霜。


    黑色西裝妥帖,和辦公室冰冷的金屬色澤一樣,是個沒有心的人。


    一周前,陸凜蒞臨美國分公司考察,直接公布管理層大換血,這場高層人事地震餘波持續到今日未消。


    他們議論,陸總冷漠而不近人情。


    趙助理走進來,在陸凜麵前,頗為恭敬地彎腰:“陸總。”


    他查看陸家名下的賬單時,注意到了異常流水。


    就在昨日,薑姒那張黑卡突然劃出了五千萬。


    詢問管家後,趙助理得知了真相。


    他很快向陸凜匯報:“太太花5000萬投資了酒莊。”


    她買酒莊做什麽?


    不過是五千萬罷了,隨她花。


    陸凜眼都沒抬,神情淡漠又平靜:“這種事不必匯報。”


    “鄭管家說,太太最近像是脫胎換骨了。”


    “她每天隻穿旗袍,家具也全換成了民國風,甚至還主動去見小少爺的班主任,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陸凜指尖微頓,鬆開了筆,他摩挲著鉑金表,燈光勾勒出他清冷挺拔的身形,仿佛天生冷感。


    脫胎換骨?


    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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