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霸總驚現高中了。


    看著屏幕裏不摻任何雜質的關懷,她隻覺一灣暖流淺淺自心尖滑過:[曉得啦。]


    順手把奶盒和包裝紙丟進垃圾桶,她正準備叫車,一道輕柔的呼喊自身後傳來:“霧霧。”


    來人穿著條墨綠長裙,以往的黑長直燙成大波浪,秀氣的麵龐也畫著精致的妝。


    江聽霧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熟悉對方的嗓音太過熟悉,險些沒認出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女人是誰。


    “霧霧,那幾天我住院,多虧你幫我墊付醫藥費。”女人正是唐綿,她輕輕將頰邊的長發攏在耳後,不經意露出鑲嵌碎鑽的指甲。


    “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我一直泡在劇組,所以沒趕得上還你,”說著,她從包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謝謝你啦,密碼是你的生日。”


    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江聽霧隻能壓下所有的狐疑,“不客氣。”


    “我男朋友還等著我,”唐綿朝她揮揮手,眼尾的亮閃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先走啦,拜拜~”


    隨後,沒再與她多說,踩著十厘米的細跟,搖曳生姿朝馬路對麵的那輛賓利走去。


    車子揚長而去好半晌,江聽霧才收回飄忽的思緒。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綿綿嗎?


    倒不是嫉妒短短半個月,唐綿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是這種變化,總讓她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她搖搖頭,暫時壓下心底的異樣,打開手機叫了輛車。


    畢竟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就算是朋友,也沒理由指點幹涉。


    —


    從東大臨江小區出發,幸運的是路上並沒堵車,等到了南華別苑,正是晚上七點半。


    這會兒天色已經蒙了一層黑,遮住了白日的燥熱,依照記憶熟悉的路線,繞了三個林蔭路口,總算回到家。


    還沒推開鐵閘門,原本打著盹的圓滾滾,老遠看著她一個激靈,搖頭晃腚撒歡朝她跑來。


    “好呀你,”她俯下身,伸手將這隻有她半個身高的雪白薩摩抱起:“趁姐姐去學校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又偷偷長胖了?”


    “嗷嗚~”圓滾滾似乎在抗議,用軟綿綿的側臉,輕輕蹭著它的小主人。


    “抱不動你了,”挼了一把毛茸茸的腦袋,江聽霧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圓滾滾,先回家啦。”


    沿十字路走到台階處,她還沒來得及放下圓滾滾,眸光瞥見客廳的那抹玫紅身影,唇角的笑意頓時僵了僵。


    看來江大小姐又從她這裏受委屈了,不然怎麽能勞老太太親自出駕?


    不動聲色斂了唇角的冷意,再次揉了一把圓滾滾,才站起身往進走。


    “奶奶——”一個“好”字在嘴邊還沒成型,就被老太太冷哼一聲打斷:“別,我這把老骨頭可當不起你的長輩。”


    江聽霧:“……”


    她斂了斂眸,整個人有些麻木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剛從書房出來,見苗秀芬和江聽霧一坐一站,氣氛一度冷凝。


    江國誠連忙下樓:“聽聽,你到別苑了怎麽也不和爸爸說一聲?”


    耳畔傳進這道醇厚的男音,江聽霧才脫離了眼觀鼻鼻觀心,甜笑著看過去:“爸。”


    “我也剛到。”


    相比在苗秀芬跟前一言不發,麵對江國誠,江聽霧眉眼彎彎滿含依戀,這一幕看得苗秀芬實在紮眼。


    “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打擾你們父女情深了?”想起委屈染紅眼眶還說沒事的江韶音,苗秀芬就覺得來氣:“江國誠,你到底管不管你女兒?”


    “媽,”聞言,江國誠隻能好脾氣相勸:“聽聽是我女兒,我了解她。”


    “她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沒說完,苗秀芬抬手狠狠拍向茶幾:“我不想聽你替這個孽女說話!我要的隻是一個結果。”


    怕影響到江聽霧,江國誠本想接過這個話題:“……可——”


    “別在這裏給我可是!”苗秀芬眉眼一凜,語調頗為執拗:“你不如問問你的寶貝女兒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媽……”這時,在廚房忙活的陸顏聞聲出來,“您先別生氣,聽聽她——”


    “這裏有你說話的地兒嗎?”看見這柔情綽態的容顏,苗秀芬的眼白都能翻到天上去:“江國誠,你,立刻讓你的寶貝疙瘩離我的音音遠一點。”


    “奶奶,”全程保持沉默的江聽霧,對於苗秀芬的蠻橫無理,終於忍不住出聲:“您一直說我影響江韶音,那麽您告訴我,我到底怎麽影響她了?”


    不動聲色將陸顏擋在身後,她的語調很平靜,就像陳述某一件事實:“我有進入江韶音的公司和她爭奪資源嗎?還是說我破壞了江韶音的某部戲約?”


    “她在娛樂圈光鮮亮麗,享受著萬千粉絲的吹捧,我有阻止她在舞台上發光發熱嗎?”


    這一段話,她其實很早就想問出來了。


    從她有記憶、或者更早,從陸顏嫁給江國誠算起,苗秀芬就對小兒子一家一千個一萬個不滿意。


    陸顏第一胎生了女兒,她責怪陸顏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為了不讓丈夫為難,產後還沒養好就懷了第二胎。


    本以為生下江景隨,至少能讓苗秀芬滿意一點,結果不知從哪找了個道士算了一卦,便堅信陸顏的兩個孩子注定和賀媛的一對兒女相克。


    賀媛,正是江聽霧的大伯母,和滬圈四大頂級豪門之一的賀氏沾了點親戚,就被苗秀芬當成祖宗供著。


    於是苗秀芬便勒令江國誠,絕對不允許他的這對兒女靠近大兒子一家。


    江韶音兄妹喜歡的,江聽霧姐弟就絕對不能碰。


    否則苗秀芬就以死相逼。


    總不能讓丈夫看著親娘尋死覓活,陸顏忍痛告訴江聽霧姐弟,教導他們要懂得謙讓。


    長大一點,江聽霧想學舞蹈,她隻能借著探親,將女兒送去蜀都娘家。


    所以江聽霧高三以前,基本都在蜀都長大。


    後來高考想報東影,藝考也取得全國第一的成績,卻見得知消息的老太太提著菜刀找上門。


    刀刃抵著血肉,有鮮血絲絲溢出,江國誠跪在老太太麵前,懇求她尊重江聽霧的意願。


    不願父親為難,江聽霧已經答應絕不踏進東影,某苗秀芬依舊不依不饒。


    江國誠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大房一家才出現打了圓場。


    就這樣,江聽霧被迫答應“這輩子都不會做江韶音的路障”,勉強讓苗秀芬鬆口。


    這也是自進入東大,別人都在拍戲商演或者開影視公司,就她一直躺平的原因。


    隻是她拍了那條抖音,初衷隻是想讓剛顧清辭看見,根本沒有要搶江韶音風頭的意思。


    何況江韶音已經穩居一線,她又有什麽資格能撼動得了江韶音的位子?


    收回發散的思緒,江聽霧淡笑著,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奶奶,我是保證過不會主動搶奪江韶音的東西,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是她自己受不住呢?”


    “你你你——”這一段無波無瀾的質問下來,成功苗秀芬啞口無言。


    她指尖指著江聽霧,“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江國誠連忙過去扶住苗秀芬,生怕她捂著胸口,隨時隨地都能暈過去。


    “聽聽,快給你奶奶道歉!”陸顏何嚐不心疼自己的女兒?隻是不忍讓丈夫左右為難:“媽您別生氣,聽聽她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看似出氣比進氣少,實則麵色紅潤,一眼就能看出在做戲。


    “奶奶,我勸您不要暈過去了。”江聽霧氣定神閑,暗暗朝陸顏遞去一記安撫的眼神。


    絲毫不畏懼苗秀芬的死亡怒瞪,她慢悠悠道:“如果您進了醫院,我那位正在拍戲的堂姐豈不是要擔心您?”


    “到時候影響江韶音發紅發紫的,可就是您自己了。”


    江韶音會不會擔心老太太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一直覺得江韶音尊她敬她。


    隻要拿捏住老太太的軟肋,製服碰瓷就能輕而易舉很多。


    果不其然,一番半威脅半勸解的話下來,成功讓眼皮半闔不闔的老太太,瞪大瞳孔從江國誠懷裏站起。


    “好、好的很!”苗秀芬略帶褶皺的雙頰漲得通紅,滿口都是譏諷:“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生的女兒這麽牙尖嘴利!”


    “媽……”見江國誠要反駁,苗秀芬忽然癱坐在地:“老江啊,你看看你生的兒子,他現在完全不想認我這個媽!”


    一言不合就撒潑。


    “媽您這是做什麽?”江國誠連忙跪下,想要將苗秀芬扶起:“地上涼,您快起來。”


    陸顏跟過去,本想搭把手,卻被老太太狠狠一把推開。


    客廳內,頓時充斥著鬼哭狼嚎。


    江聽霧:“……”


    心間的無力感又加重了幾分,實在不忍父母被這個不講道理的老太太隨意打罵。


    “奶奶,”她深吸一口氣,眼底似有掙紮一閃而過:“畢業前,我不會在同一個舞台分散江韶音的光芒。”


    隻要她不觸犯我的底線。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如果老太太依舊不依不饒,那麽醫院或者警局,隨老太太選一個。


    這個惡人她當定了。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目的達成,老太太就跟變臉一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直接黏在眼角,“小誠,扶我起來。”


    “媽,您為什麽一定要苦苦相逼?”江國誠實在想不通。


    女兒已經舍棄自己的追求給別人讓了一次路,這一次江國誠實在不忍。


    所以對上苗秀芬擰起來的雙眼,他不卑不亢的語調裏,滿含肉眼可見的悲涼:“都是您的孫女,您的眼裏可以沒有聽聽,但為什麽一定要聽聽讓路?”


    無論在金融圈還是娛樂圈,遵循的規則隻有“適者生存”,這種強行讓一個人給另一個人讓路的做法,實在太可笑太荒唐。


    “因為你娶了個沒用的老婆!”苗秀芬答得理直氣壯,“你覺得一百個陸家比起來,能比得上一個賀家嗎?”


    說到這,老太太的麵容難掩輕蔑:“賀氏能讓我們江家步入貴圈,姓陸的行嗎?”


    “音音將來是要嫁進豪門的,你覺得你的女兒能做到嗎?”


    信心滿滿丟下這三句話,成功讓江國誠緘口不言。借著沙發的支撐起身,老太太狠狠剜了一眼江聽霧:“最好記住你的承諾,離我的音音遠一點。”


    丟下這句話,仰著高貴的下巴,頭也不回走出大門。


    仿佛多呆一秒,就能玷汙了她聖潔的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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