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幸咧了嘴角,拿過簪子把玩著,輕快道:“這簪子,值錢吧?”


    楊姑姑又是一愣,隨即才笑了,原來娘娘竟是看上了這簪子。


    “賣了。”卓幸脆生生道。


    楊姑姑大驚,平華也大驚,連連擺手說:“娘娘,不可啊,這可是太後賞的,怎麽能賣了,那可是大不敬!”


    “太後又不會知道。”卓幸將簪子塞給平華,“下回季良善進宮,你把簪子交給他。”


    平華無法,隻好將簪子收進荷包,一路緊緊捏著,擔驚受怕。這可是金簪啊,娘娘就這麽放心塞給了她……


    一行人回了玄清宮,平華瞧見粉萃抱著皇上的龍袍進了正殿,不免多看了兩眼。


    待陪了卓幸回屋,尋了借口又出來。


    皇上的龍袍自有專人負責,怎麽輪也輪不到粉萃啊。


    正殿門口候著兩個宮女,平華以前便與她們一同做事,自然熟撚,於是就問:“方才進去的是粉萃?”


    其中一個宮女就是上回對粉萃說了衾祥宮安貴人一事,還被粉萃責怪了的宮女。


    “是啊,可不是粉萃姑娘嘛。”她陰陽怪氣道。


    見平華還沒走,那宮女忍不住說了兩句:“一個伺候幸妃的婢女,成日攬著皇上的活,讓我們這些人幹什麽!”


    另一個宮女拉了拉她的衣袖:“好了,別生事,小心楊姑姑給你苦頭吃。”


    小宮女氣悶的翻了個白眼:“本來就是,她攬的活還盡是接近皇上的活,前頭往禦書房送茶點的本來是阿好,就半道讓她截了去,阿好難得分到這樣的差事,回來還哭了呢!”


    平華垂了垂眸,麵色冷了些,轉身回了偏殿,待粉萃也回來時,一個好臉色都沒給。


    *


    快到晚膳的時辰,卓幸一改往日的懶散,時不時問:“皇上回來了嗎?”


    平華出去看了眼:“還未呢,興許政務繁忙,在禦書房用了也說不準。”


    卓幸失望的太過明顯,垂下頭去:“哦。”


    平華麵色一喜,她家娘娘終於開竅了,“娘娘是要等皇上用膳嗎?那奴婢叫人去禦書房問問,看皇上還回不回了。”


    卓幸猶豫片刻,還是點頭許了。


    聽說各宮的月奉不僅要打賞宮女太監,還要打點內務府和膳房,這才能吃得好用的好。


    可她現在身無分文的,到時候豈不是要受人欺負了?


    那個她準備出城帶的包裹,得要回來。


    “娘娘,皇上回來了,請娘娘去小廳用膳呢!”平華歡快的跑進來,笑的比卓幸還開心。


    而小廳那頭,餘平笑說:“皇上可打心眼裏疼娘娘,聽人說娘娘在等,皇上便放下政務趕回來了。”


    話落,那人抬頭堪堪瞧了他一眼,皺眉道:“誰說朕是為了她趕回來的?”


    餘平一愣,又笑了:“喲,奴才說錯話了,皇上不是為了娘娘。”


    他這陰陽怪氣的,也就赫連慎今兒個心情好才沒將她扔出去。


    小廳外頭的長廊是木質的,卓幸跑的快,那聲響噠噠噠的,人還沒到聲先傳過來了。


    她小喘著氣到門口,朝赫連慎咧嘴一笑:“皇上餓了吧?”


    她坐下,狗腿的給赫連慎夾了個丸子。丸子圓潤夾不住,來來回回十幾次,卓幸索性用勺子一撈,置於赫連慎盤中,朝他一笑:“皇上餓了吧。”


    赫連慎彎了彎嘴角,跑那麽急做什麽,他又不會跑。


    卓幸跟變戲法似的,小臉一垮,歎聲道:“剛剛太後叫我去了起宸宮,賞了我一支金簪子。”


    赫連慎蹙眉,扭頭去看餘平,那意思便是,為何朕不知道?


    餘平無辜的眨了兩下眼睛。


    又聽卓幸委屈巴巴的說:“就因為我窮,太後才拿金簪子可憐我。”


    身後的楊姑姑聽到,差點沒背過去。這、這娘娘怎麽,怎麽能亂說話!


    平華平靜的朝楊姑姑看了眼,她早就習慣了。


    第37章


    赫連慎瞧了她幾眼, 明白了這丫頭的意思, 刻意屈指敲了敲桌板,道:“哦, 既然如此,你便常常去起宸宮裝裝可憐,這樣不就成了?”


    卓幸一噎, 眼眶裏的淚花褪去。她眉頭擰起,指著後頭的木櫃, 道:“那包袱, 皇上打算什麽時候還?”


    “想要?”


    卓幸鄭重的點了點頭:“自然。”


    隻聽男人一聲輕笑, 悠悠道:“朕高興了,就還你。”


    卓幸默了一瞬,硬著頭皮笑問:“那……皇上什麽時候高興?”


    赫連慎扭頭笑看了卓幸一眼,那一眼


    直把卓幸給看毛了,不自覺提了提自己的衣領, 埋頭吃飯了。


    用完膳, 卓幸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腳步一頓, 回頭說:“哦,對了。那什麽,皇後娘娘在玄坤宮等皇上呢,太後讓我給您說一聲。”


    卓幸走後,餘平瞧了眼櫃上的包袱,笑了兩聲:“皇上不把這些個東西還給娘娘, 娘娘怕是要與皇上置氣了。”


    赫連慎彎了彎嘴角,心情大好的樣子:“隨她。”


    ——


    生了一夜的悶氣,卓幸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啞著聲音問:“幾時了?”


    粉萃打來溫水,輕聲回:“小姐,都快午時了。”


    外頭平華小跑過來,白著臉道:“太後,太後又派人來了!娘娘,莫不是因為昨日皇上沒去玄坤宮?”


    卓幸沒想到這太後她老人家這麽小心眼,竟然真因為這事跟她計較?


    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卓幸幽幽歎了口氣。


    隻是到了起宸宮,卓幸一下看呆了,裏頭坐著幾位,站著幾位,著裝皆華麗,看起來應該都是些位分高的嬪妃。


    太後坐在右正位上,皇後左正位上。餘妃居太後左下手,魏妃右下手。最先開口的是魏妃,她語氣未明道:“幸妃可讓太後等久了。”


    卓幸一愣,隨即打起精神來,這怕不是個鴻門宴?


    “臣妾請太後安,請皇後安。”卓幸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眾人交頭接耳,仔仔細細打量了卓幸。


    “這便是皇上帶進宮的幸妃?”


    “長成這個樣子,怪不得皇上喜歡。”


    “聽說餘妃還因為她被罰跪在鳳棲宮外頭,可丟死人了!”


    眾人耳語紛紛,餘妃臉都氣白了,再一抬頭看見卓幸跟沒事兒人似的立在那,氣不打一處來!


    餘妃陰陽怪氣道:“如今皇上寵愛幸妃妹妹,這露水全叫妹妹一個人享了去,真好命啊。”


    卓幸掀了掀眸子,緩緩道:“客氣。”


    “你!”餘妃一怒,身後丫鬟拉了拉她,她這才又端莊的坐下,惡狠狠的瞪了卓幸一眼。


    皇後雖坐在太後身邊,著華服,配華簪,但氣色卻不是很好,想來是那幾日挫磨的。


    這屋內的紛爭仿佛與她無關似的,隻垂著頭給太後添茶。


    太後卻瞪了她一眼,爛泥扶不上牆!才一回就被消了銳氣,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幸妃。”太後中氣十足,叫起卓幸來,不由讓她頭皮發麻。


    “昨個兒晚上,你陪皇帝在玄清宮用的膳?”


    卓幸一怔,微微眯起了眼,果然是這事,她抬頭輕聲說:“回太後,確是。”


    太後的目光越發不善,卓幸強裝鎮定的與她對了幾眼。


    太後一聲冷哼:“這宮裏最忌獨寵,獨寵也非好事,幸妃可要有自知之明啊。”


    外頭李清塵穿過一道簾子,微微一笑:“太後說的極是,阿幸受了太後的教誨,定受益匪淺。”


    李清塵與卓幸站在一塊,朝她使了個眼色,卓幸抿嘴笑笑,回道:“是。”


    太後憋下心中那口悶氣,轉頭卻見皇後仍舊低著頭不語,不由怒道:“皇後!”


    皇後一驚,惶恐的抬了頭,這才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來,道:“母後在正殿擺了膳,諸位妹妹許久不聚,就趁今日熱鬧熱鬧。”


    眾人紛紛謝過太後,便有序往正殿走了。


    待小廳隻剩太後皇後二人時,太後才重重一掌落在桌上,怒斥:“你這是什麽樣子!皇後不像皇後,讓旁人看了中宮的笑話!莫不是你真想將皇後之位讓了出去?你若是想,哀家倒替你想好了繼位的人選!”


    皇後麵色一白,連忙跪下搖頭道:“母後息怒,母後息怒!”


    太後寬袖一甩:“收拾好你自個兒,待會兒給哀家拿出你中宮的威儀來!”


    李清塵與卓幸並排走著,落後他人許多。她目光注視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永遠冷冷清清的,也看不出情緒。


    拐彎處李清塵停了停,扭頭看卓幸:“宮中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萬事小心。”


    卓幸點點頭,之後便再沒能與她說上話。


    皇後被太後一提點,後來整個人狀態全然不同,舉手投足間盡顯大氣,隻是瞧著卓幸,心裏頭還有點發虛。


    上次那事…


    皇後舉了酒杯道:“幸妃入宮不久,往後無事可來玄坤宮敘敘。”


    卓幸慢悠悠瞧了她一眼,扯著嘴角笑:“謝娘娘。”


    魏妃懷著身孕不宜飲酒,隻食了些酸棗湯。


    安貴人就坐在她對麵,瞧見了心中不由有些羨慕,入宮幾年,皇上也不寵愛她,這些年肚子也沒個動靜……


    “都說酸兒辣女,魏妃姐姐肚子裏這應該是皇子吧。”


    聞言,許多人都看了過來。魏妃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掩著嘴低頭笑:“承安貴人吉言,要是個皇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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