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各宮娘娘,平華與粉萃又盤點了一遍,還剩一百來份。


    平華:“娘娘,宮裏的主子們用的還是上個月鋪子給供的脂粉,不是一樣的麽?”


    卓幸摸了摸鼻子,笑笑:“她們又不知道,瞎說的唄。”


    “………”


    平華又不解道:“娘娘,方才要是將脂粉送給各宮娘娘,還能討個人情呢。”


    卓幸不屑的嗤了一聲:“人情?這後宮的人情值幾個錢,要是真出了事,她們跑的不比兔子還快?”


    平華一琢磨,說的也是。宮裏頭,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宮裏賣胭脂這事,古往今來,還沒哪本史書上有過這般記載,一時間,卓幸成了後宮的紅人。


    事情很快傳去了玄清宮,赫連慎眉頭一皺,這丫頭當後宮是她的鋪子呢?


    餘平知道如今卓幸在皇上這的地位很高,也不吝嗇為她說兩句話,便笑著道:“娘娘與卓家的關係不善,沒娘家在身後撐著,任誰在宮裏都不好過,處處都需打點,想必娘娘也是有苦衷的。”


    赫連慎眸子一掀:“打點誰?”


    餘平又是一頓,這宮裏頭打點的地方多了去了,幾乎都成了常態。但忽然被皇帝一問,他還真不好說。


    久久沒等到回答,赫連慎不耐道:“除了派去的宮人少了,還有哪裏虧待了她?”


    正巧,餘平瞧了眼桌上的殘羹,隻硬著頭皮說:“這宮人一少,各處都會猜娘娘不受寵,底下的人都是些勢利眼,免不了短了吃食,少了衣物什麽的……”


    赫連慎原隻是想罰一罰那個丫頭,倒是少想了一層。


    他斂了眸子,沉聲道:“去內務府挑些機靈的,把人補齊了,哪些個不長眼的,需得好好敲打敲打。”


    餘平一笑,領命便退下了。


    皇上這是嘴硬心軟,該心疼的,不還得自個兒心疼。


    餘平這是看的透透的,小眼睛裏都藏著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也是很早更,估計也是淩晨吧


    第42章


    膳房的王姑姑膽顫心驚的準備好了兩個食盒, 親自給鳳棲宮送過去。


    這是今兒個第二次送午膳了。


    方才第一次送的時候沒兩個好菜, 卓幸差平華來送了碎銀子,姑姑這才又送了一次菜。


    隻是, 比卓幸想的多多了,怎麽還多出了好幾樣小菜?


    王姑姑垂著頭,親自給卓幸布好了菜, 尷尬得笑著,將方才那幾個碎銀子用荷包裝著, 恭敬呈上。


    卓幸未動, 是粉萃上前收的。


    王姑姑道:“是奴婢一時忙昏了頭, 讓底下人怠慢了娘娘,奴婢失責,這碎銀萬萬不敢收,望娘娘恕罪!”


    “王姑姑確實失責了。”殿外,兩日不見的楊姑姑回來了。


    王姑姑一瞧, 更怕了。這楊姑姑是皇上親近的人,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啊。


    “是, 是是, 楊姑姑說的是。”


    楊姑姑的孫子前兩日得了病,皇上體恤她,給了她兩日出宮探病的時間。沒想到她才一出宮,旁人就以為她家娘娘不受寵,連膳房這些個奴才都敢拿冷菜冷飯敷衍娘娘!


    楊姑姑給卓幸拾好碗筷,輕聲道:“娘娘, 往後這些糟心的事奴婢來做就行了,底下這些丫頭還小,哪裏能唬得住那些個人精兒。”


    王姑姑聞言,愣了一會兒,楊姑姑……這是要在鳳棲宮當差了?不得了啊!


    楊姑姑斜眼看了眼王姑姑:“下去吧,打擾了娘娘用膳。”


    王姑姑連連應是,抖著腿小跑出去。


    卓幸抬頭對楊姑姑笑,還豎起了大拇指,道:“姑姑可真厲害,姑姑的麵子大,往後我就跟著沾光啦。”


    楊姑姑哪裏受得住主子這般說話,忙解釋著:“哪裏是奴婢麵子大,旁人不過是畏懼皇上,這才賣奴婢的麵子,這是皇上在護著娘娘呢。”


    卓幸嘴一撇:“您別替皇上說話了,要不是他克扣我的宮人,旁人哪裏能欺負到鳳棲宮。”


    楊姑姑還要開口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吵吵嚷嚷的,粉萃出去一瞧,回來道:“娘娘,是餘公公來了。”


    因為對皇上不滿,連帶著,卓幸對餘平也沒好臉色。


    餘平帶了兩個長的利索的宮女進來,舔著臉笑道:“喲,娘娘這在用膳呢,奴才來的真不是時候。”


    卓幸眼眸都不抬一下的:“你還知道。”


    餘平:“………”皇上的氣,怎麽都他來受。


    “娘娘,內務府那些奴才一時忙忘了,這才給娘娘將宮人都補齊,娘娘要不瞧瞧?”


    卓幸抬了抬眸,倒是聽到外邊窸窸窣窣的走動聲。


    兩個陌生宮女走到卓幸麵前,行了個禮,道:“娘娘萬安,奴婢紫蘭/紫芬叩見娘娘。”


    餘平笑眯眯說:“這兩個人是奴才特意挑的,想必娘娘用得上,便給娘娘送來了。”


    楊姑姑在宮中多年,這兩個宮女一看就不同於一般丫鬟那般軟軟糯糯,哪怕跪著,腰板都還是硬的。


    不由問:“你們二人原是伺候哪處的?”


    紫蘭與紫芬相視一眼,紫蘭答:“回姑姑,奴婢二人原是在禦藥房打雜的。”


    禦藥房都是太醫,能在禦藥房打雜的宮女,可見還是有點本事。


    卓幸放下碗筷,這才認真打量了二人:“懂醫理?”


    二人點頭:“曉得一些。”


    卓幸這才緩和了臉色,抬眸看餘平一眼:“行了,人我收下,你快去給你那個主子複命吧。”


    餘平一噎,灰著頭走了。哎喲,娘娘這話裏話外的噎著他,不是明擺著生皇上的氣嘛。


    皇上也是,還說什麽挫挫娘娘的銳氣,銳氣沒挫著,脾氣倒是大了不少。


    餘平回去複命時,老老實實說了一通,赫連慎將書冊扔在桌案上,冷笑一聲:“她脾氣倒是大。”


    餘平隨口應了句:“女人都是要哄的。”


    赫連慎慢悠悠看了過來,餘平捂住自己的嘴,尷尬得笑笑,道:“娘娘尚小,氣性大也是難免的。”


    餘平心說的是,若不是皇上您寵的,哪個娘娘敢如此放肆?


    赫連慎瞧了瞧天色,眉頭一蹙,問:“敬事房的人呢?”


    餘平訝然,皇上久不入後宮,敬事房的公公來了好幾趟,皇上就直接將人打發了,後來那公公明白過來,也就沒再來。


    “想是以為皇上不翻牌子便沒來,奴才派人去催催。”


    赫連慎冷聲道:“嗯。”


    路上,敬事房的小太監步子匆匆跟著餘平,還問:“皇上怎的突然想翻牌子了?餘公公,這皇上的心思真難測啊!”


    餘平停下腳步,給了他一個爆頭,罵道:“什麽難測,我看你們趕緊的長點心!宮裏多了一位主子,皇上疼的緊,你這個綠頭牌的位置,膈應誰呢!啊?”


    小太監垂頭看著那盤綠頭牌,第一個是靜貴妃,第二個是餘妃。


    小太監不解了,皇上才剛晉了靜貴妃的位分,那肯定是打心眼裏喜歡,餘妃就更不用說了,橫行後宮多年。


    原那第三個綠頭牌的位置是要留給魏妃的,但魏妃剛小產沒多久,還侍不了寢,這才輪到了幸妃。


    餘平恨鐵不成鋼,一邊重新擺放著綠頭牌的位置,一邊罵道:“你們這些個人啊,千萬別到皇上跟前去當差,小心丟了小命!”


    小太監一頭霧水的跟著餘平走,隨後才反應過來:“公公說的是幸妃啊?”


    餘平懶得理他。


    鳥兒落在窗外,與皇帝對視了一會兒,又低頭啄著木欄覓食,那頭餘平一進來,便將鳥兒嚇跑了。


    “皇上,敬事房的人來了,在外頭候著。”


    赫連慎擰著眉頭轉過身來:“進來。”


    小太監端著綠頭牌過來,仔仔細細瞧著皇帝的手在眾多綠頭牌上掠過,毫不猶豫的翻了幸妃的牌子。


    小太監眼底浮出一些驚詫,竟然真的是幸妃。


    小太監忙福身道:“奴才這就去鳳棲宮請娘娘來。”


    赫連慎沒答,滿臉的不耐。


    ——


    鳳棲宮這一邊,楊姑姑正給卓幸放玫瑰花的洗澡水,溫度適中。


    她一邊褪去卓幸的衣物,一邊道:“娘娘年輕,身子哪哪都是軟的,一定要用花瓣兒活著香料泡著水,可不能糊弄了。”


    卓幸點點頭,完全沒聽進去的樣子,


    平華在圍簾外停住,聲音聽著有些激動:“楊姑姑,敬事房的人來了,說是皇上翻了娘娘的牌子!”


    楊姑姑才剛將卓幸的衣物褪到肩膀,聞言,一下又給拉了上去,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這下用不著奴婢給娘娘沐浴了,娘娘穿戴好,隨敬事房的人走吧。”


    卓幸緩緩轉過身子,翻牌子是什麽意思她知曉。


    “姑姑,我不想去。”


    楊姑姑大驚,忙說:“娘娘說什麽呢!隻有皇上不翻牌子的時候,哪有妃嬪拒侍寢的道理?”


    卓幸皺眉:“可是姑姑,我今兒身體不適。”


    楊姑姑瞧了卓幸良久,朝外頭喚道:“紫蘭,快進來給娘娘瞧瞧。”


    楊姑姑分明看出了卓幸的把戲。


    皇上許久不入後宮,這一翻就是娘娘的牌子。她年紀輕或許還不知其中深意,但楊姑姑不能由著娘娘的性子胡來。


    紫蘭不明所以,認認真真的替卓幸把了脈,看到卓幸朝她眨眼睛時,愣了一下,問:“娘娘眼睛不舒服嗎?奴婢給瞧瞧。”


    卓幸一下打掉了紫蘭的手,氣呼呼的出去了。哪裏機靈了這些丫頭,趕明兒讓餘平帶回去!氣死她了!


    楊姑姑失笑,拍了拍紫蘭的肩:“娘娘這性子如孩童一般,氣性大,沒事兒。”


    紫蘭這才鬆了口氣,還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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