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丁飛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阿越,你剛剛說話了?”


    盛擎越走到丁飛宇的身邊嗯了一聲。


    丁飛宇怕他反悔,立馬喊道“:所有人給我動起來,給我增加訓練,這段時間他錯過的時間都給我補回來,都給我動起來。”


    “阿越,你看你錯過了那麽多天,這多加訓練量沒問題吧?”丁飛宇都安排好了,才問盛擎越一句,完全沒有誠心,他就是看盛擎越現在好說話,連忙安排以免盛擎越反悔了。


    盛擎越沒什麽表情的點點頭。


    俱樂部在沉寂這麽天之後重新運轉起來,賽車聲、風聲充斥在耳邊,但是盛擎越卻覺得他的心像是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那些風灌入,帶來寂涼,空虛。


    他在賽道上加速衝刺,卻永遠追不上董薇。


    男人深邃的眸子逐漸盈滿了淚水,順著冷峻的下頜滴落。


    原來再冷峻的男人,他的淚水也是滾燙柔軟的。


    俱樂部的人以為盛擎越經曆了那些事情再加上這麽多天沒訓練,水平可能會比以前下降,但是這次卻比以前更快,更完美,更凶猛。


    他完全換了一種開法,直白凶狠,像是一頭疾馳的野獸。


    “好!”


    在賽車衝過終點線的時候,丁飛宇忍不住的喊了一聲好。


    在賽場訓練一天,大家都已經準備回去,但是盛擎越還是在賽道上,小方他們便都不敢走。


    丁飛宇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之後可是高強度訓練。”


    賽車跑了一圈又一圈,但是盛擎越的心便哭泣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眶發紅,筋疲力盡。


    整個俱樂部安靜下來,盛擎越坐在車上,他還以為俱樂部沒有人了,卻沒想到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


    “我買了啤酒,要喝嗎?”丁飛宇拎起啤酒晃了晃。


    最後兩個人坐在俱樂部的屋頂陽台上,喝光了丁飛宇買回來的一紮啤酒。


    盛擎越卻覺得越喝越清醒,那些過去的記憶像點播機一樣不受控製的不斷循環播放。


    那些記憶帶著他回到了第一次在學校見到董薇的時候。


    他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董薇,她美的讓人窒息,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不敢相信珍藏在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長大會變得那麽美。


    所以他會躲著她,又因為他自己的病,不敢去接受她。


    但是他會在她上課的時候“不經意”間從她的教室外走過,她不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他看到她的脊背挺直,像是一棵堅韌的小草,在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她以後會開出最美麗的花。


    之後,盛擎越卻意外的發現她和他選了同一節公選課。


    盛擎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可能他從她教室外走過是意外,她和他在同一節公選課上也是“意外”。


    到現在,盛擎越都記得,那天的天氣很好,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外麵是草長鶯飛的春天,再一回頭春天就坐在他的身邊。


    她那天穿著淡黃色的裙子,他甚至從她身上聞到了青草的香氣。


    那一刻他早已沉淪。


    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黯淡的人,他溺於過去的記憶,不敢麵對現在,是董薇給了他漫天星光。


    盛擎越抬起頭看著天空,他是想念她,她是否此刻也在看著這滿天繁星呢?


    “董薇……為什麽和你分手?”丁飛宇還是把一直存在心裏的疑問給問了出來,在他們看來,董薇和盛擎越的關係一直很好,現在卻說分手就分手了,而且還是一言不留的消失了。


    盛擎越聲音平淡的道:“她是為了懲罰我。”


    “你做錯了什麽事情?”丁飛宇遇到盛擎越的時候,盛擎越已經在追求董薇了,他從來不知道盛擎越能做什麽讓董薇懲罰他。


    “我忽視她,欺騙她,自以為的對她好,讓她為我心碎,讓她為了傷心。”


    平靜的聲音下掩藏著極大的痛苦。


    這些事情也是盛擎越現在正在經曆的事情,她將所有的痛苦都懲罰到他的身上。


    丁飛宇顯然也是知道的,他歎了一口氣,“有句話說的好,男人一半是君子,一半是動物;女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所以千萬不要挑逗君子,更不可惹怒天使。”


    盛擎越卻搖了搖頭,他早就預料到現在的痛苦,卻風雨無阻,他仍然傾心前往。


    看到盛擎越搖頭,丁飛宇也不多說什麽,愛情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那你現在怎麽辦?你還找她嗎?”


    “找不到。”盛擎越苦笑,就算他求盛舟幫他,但是依舊找不到她。


    她現在已經不再是貧民窟裏的女孩,如果她願意,他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她了。


    丁飛宇聽著盛擎越的話,都覺得自己口中彌漫出一股苦澀感,他猛灌了最後一口酒:“不如你等等,等她主動來找你,不然她不想見你,就算你找到她也沒辦法。”


    “現在你就好好練習,等你站在山峰最高點的時候,她便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你,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和她肩並肩的站在一起。”


    丁飛宇說的話都是真心話,在他們這些玩賽車的人眼裏盛擎越很強,但是知名度遠遠比不上董薇,甚至董薇上次都沒有承認和盛擎越在一起。


    所以他以為,董薇離開盛擎越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她願意讓他站在她身邊嗎?


    盛擎越不知道,但是他願意為之努力。


    隨著雷諾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盛擎越的訓練強度也隨著增加,在距離比賽還有兩個星期的時候,盛舟去世了。


    那個在盛擎越小時候完美的父親,之後又成為別人的父親最終離開了人世,在最後一段時間裏,盛擎越白天訓練晚上就會去病房學習一些公司的管理事務,盛舟還沒有來得及讓盛擎越放棄賽車便撒手人寰。


    而他做的最後一件正確的事情是將家產平均的分給了兩個孩子,兩個因為他而遭受苦難的孩子,而周懷玉的母親卻什麽也沒有得到。


    盛舟做了一輩子的商人,比誰看的都清楚,那個女人不愛他。


    隻不過隨著年紀增大,他越發孤獨,他需要人陪在他身邊,周懷玉有時候都在想,他能得到家產可能不是因為他是盛舟的兒子,而是盛舟看他母親陪了他這麽多年的麵子上。


    盛舟的葬禮盛大隆重,即使是死他也要高人一等。


    明寒深看著站在那的盛擎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順變。”


    盛擎越垂著眼,黑白西裝將他整個人切割的肅穆冷寂:“謝謝。”


    明寒深看著墓碑上盛舟的照片輕輕的道:“我找到了董薇,你想知道她在哪嗎?”


    盛擎越抬起眼看著明寒深,眸底的光明亮閃爍,最終卻又被深深的埋起來。


    她不想見到他,那麽他就不該去打擾她。


    “不用了。”


    明寒深也沒有多說什麽。


    雷諾方程式比賽在法國舉行,無數的人慕名前來觀看,賽場上的有各個車隊的粉絲,其中雷鳴俱樂部作為今年的黑馬,也吸引了一大批的觀眾。


    隨著旗幟的揮動,場地上的賽車都飛馳出去,紅色的賽車像是一頭凶狠的獅子,毫不顧忌,超越一輛又一輛賽車,直至第一,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去了。


    觀眾席上的人嘀咕道:“這紅色賽車是誰啊?開得這麽凶,不要命了嗎?”


    “這你不知道了吧。”


    說話的人旁邊坐的是雷鳴俱樂部的粉絲,正舉著雷鳴加油的旗幟,聽到別的車隊粉絲好奇,立馬就說上了:“他是華國雷鳴俱樂部的野獸,厲害不?”


    “雷鳴俱樂部的?為什麽叫野獸啊?”


    “因為他很神秘,基本上不參加活動,甚至連笑都很少笑,亞裏士多德說過,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靈。而你看他開車的樣子,不是神靈而是野獸。”


    “嘖,你們真文藝,我想起來了,雷鳴俱樂部的賽車手開得賽車不是白色嗎?”


    “因為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啊。”


    盛擎越最近幾次的比賽開得都極其凶狠,完全不像之前的樣子,暴風雪也重新上漆成紅色,所以他的粉絲戲稱他為野獸,他的車便是一朵薔薇花。


    鋼鐵般的男人,卻有一輛柔情四溢的賽車,極其凶猛的賽車開法卻有最冷靜的頭腦,這就是盛擎越迷人的地方。


    但是隻有盛擎越知道,他為什麽將賽車上成紅色,不僅是因為董薇喜歡紅色,還因為這樣董薇便能在這麽多賽車裏第一眼看到他。


    那樣她才能找到他啊。


    方格旗揮動,紅色的猛獸衝過終點,所有人歡呼起來。


    雷鳴俱樂部的人都尖叫起來,丁飛宇異常的激動,盛擎越的勝利不僅是他一個人的勝利也是整個俱樂部的勝利,他們的俱樂部成功讓那些看輕他們的人刮目相看。


    等到盛擎越取下頭盔的時候,整個俱樂部的人都跑過去擁抱他。


    之後進行頒獎的時候,盛擎越的目光仔細的在下麵的人群中尋找,卻沒有找到他想見到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在為他高興,而榮耀之下,盛擎越的心卻隻有孤寂。


    看到有攝像機對著他拍攝,盛擎越輕輕的勾起唇露出一個笑容,不少粉絲因為這個笑而尖叫,而他隻希望董薇可以看見他。


    *


    董薇在離開之後就飛去了哈吉,盛擎越大概永遠也想不到她會重新拍攝這部電影。


    一下飛機董薇就被凍了一個哆嗦,興南常年濕熱,而別的地方都已經快要冬天了,更別提哈吉了,現在大概是哈吉一年裏最冷的時候。


    小寧連忙給董薇披上衣服:“薇薇姐,我們先去酒店吧。”


    “不,先去劇組。”


    董薇知道韓斯成那邊有點擔心她到底能不能過來,她還是過去一趟讓他安心吧。


    過去的路上,哈吉這邊就開始下雪了,董薇看著外麵的雪花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等她清醒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的手心已經被掐出了血痕。


    等到劇組的時候,再看到那延綿的雪山,董薇的呼吸一窒,仿佛又想到了那次被雪掩埋的感受,那種窒息感,冰冷感,仿佛整個人都已經死去一般。


    韓斯成看到董薇的樣子就知道她是什麽情況了,連忙道:“先進帳篷。”


    等進了帳篷,董薇喝了一杯熱茶之後才緩過神。


    韓斯成苦笑:“我在出事第二天就發現自己對雪有恐懼感,根本不敢重新回到這個地方,這也是我擔心你不會繼續參演的原因。”


    董薇啜著茶,她以為那次雪崩對她沒有影響,但是實際上她也得了應激創傷。


    光是看上一眼她就恨不得逃離,更別提讓她碰了。


    原來……這個病是這種感受嗎?原來盛擎越一直都處於這樣的恐懼中嗎?


    “之前沒有繼續拍攝不僅有網上評論的原因也有這個原因,所以才會到現在才繼續拍攝。”


    “嗯。”董薇抱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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