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相對時,裴英停下步伐,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挑眉道:“姐姐去哪兒?”


    被捉了現行的玉明熙有些丟臉,尷尬道:“你不是回去拿藥了嗎?”


    “拿藥而已,讓小丫鬟替我跑一趟就成了,倒是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出來隨便走走。”麵對著擋在院門前的裴英,玉明熙往前走也不是往後退也不是,她堂堂一個公主,竟然因為怕跟他親近而畏縮不前,真是丟人。


    公主局促不安的模樣像個被逼婚的小姑娘,又羞澀又害怕,裴英猜想她是昨夜被欺負得厲害了,人前裝的鎮定,心裏還是很在意的。


    他走到她麵前,雙手按在她胳膊上,清冷的聲音低低問:“姐姐怕我?”


    “怎麽會,是你多心了。”玉明熙勉強笑著打哈哈,卻盼著小燕能趕緊回來替她解了這僵局。


    裴英顯然看透了她的心思,俯下身去,一雙溫涼的唇瓣蜻蜓點水般輕觸了一下玉明熙的臉頰,感受到她驚恐的輕顫,裴英低沉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委屈的情緒,貼住她紅透的耳垂可憐道,“我們都快要成親了,姐姐還是拿我當外人,我心都要碎了。”


    這舉動弄的玉明熙倒是不知所措了,他臉頰貼在她臉上,聲聲委屈,聲聲可憐,玉明熙頓時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壞事。


    裴英靠得實在是太近,她稍微一動唇瓣就會蹭到到男人微紅的鼻尖。視線中可以清晰看的他白皙清透的臉頰,柔嫩白淨的脖頸。


    玉明熙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扭過頭,似是想逃離這窘境。


    想起回府時與小燕說的話,玉明熙覺得自己不能總是那麽好說話,她才是這個府上的主子,裴英無名無分,在外人眼中看來不過是個來借住的。


    她不能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玉明熙決定拿出一點做公主的威嚴來,讓他懂點分寸。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挪過去把他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拽下來,好言相勸道:“那個……裴英,我們畢竟還沒有成親,你這般與我親近,總歸是有些不太……好。”


    最後一個字剛落定,裴英便從善如流到將她兩隻手和攏在一起握在手心,抬起頭來害羞道:“原來未婚夫妻稍微親近些都不行嗎?”


    玉明熙吞吞吐吐,“倒也不是……”可是都親近到床上去了,明顯是太過了啊。


    這滿京城也不會有哪一戶人會連婚禮都不舉辦就讓一對新人入洞房吧,不講禮法,沒有規矩,成何體統。


    她想好了措辭,正要開口好生教導一下他,卻聽男人失落道:“若是姐姐不喜歡我服侍你,那我便搬到城外道觀裏去吧,那裏清靜,也不用留我在這裏惹姐姐心煩。”


    他垂著腦袋,夏季溫暖的風撩動他的長發從她手腕上劃過,明明是那麽美的一個人,卻像失去了生氣一樣瞬間蔫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玉明熙稍稍放軟了聲音,安慰他道,“你願意親近我,我很高興……”


    聞言,男人眼中多了幾分光彩,抬眸看她,懷疑道:“真的嗎?”


    緊接著又追問,“姐姐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


    一連串的話讓她明顯感到裴英的不安與自卑,他一直很缺乏安全感,也因為小時候遭受的苦難心有陰影,現在也很難走出來。


    是她選中的人,合該讓她來治愈。玉明熙輕吐一口氣,瞬間把自己方才的野望拋在了腦後,抬起頭來溫柔的看著他:“沒有嫌棄你,我,我覺得你很好。”


    裴英計謀得逞,臉上的失落與自卑頓時消散,向她走進一步,唇瓣在她額頭輕蹭,沉聲道:“既然這樣,那……我再放肆一些也沒關係吧?”


    “嗯……嗯?”玉明熙忽然覺得後背一陣寒意陡然升起。


    男人的聲音越發低沉,輕笑說:“今早看你穿上這身朝服的時候,我就想著,要一件一件把它扒下來。”


    玉明熙睜大了眼睛,察覺到了危機。


    “等等!這樣不好吧,還是別……”玉明熙三言兩語根本撼動不了他,眼睜睜瞧著自己被人輕鬆扛起,瞬間身體失重,被扛進了臥房中。


    屋裏傳來幾聲委婉的勸告,“要不還是出去逛逛吧,那個,我聽人說茶館裏來了個新師傅,說書一絕呢。”


    男人不答。


    緊接著女子的聲音變模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出一聲緊張呼喊,“朝服很貴,別給我撕壞了……”


    隨後便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前去院子裏拿藥的丫鬟在主院外候了一個時辰也不見裏頭有人出來接藥,有人路過問她在做什麽,小丫鬟不知怎麽回答,就隻說自己是在等少爺。


    站在主院外等少爺,路過的女使心下了然。


    又過了一會兒,小燕忙完回來了,瞧見主院裏麵空空蕩蕩,又聽小丫鬟說的話,她心中警鈴大作,可也不敢靠近,隻能陪著小丫鬟一起等。


    足足一個半時辰過去,頭頂的太陽都轉到西邊了。臥房門從裏麵被打開,穿著整齊的太上皇滿麵春光走出來,走到院外來拿了藥膏,沒有多看兩人一眼便走回了房中。


    玉明熙從床上坐起,係起腰帶,緊咬著後槽牙,恨自己心軟意不堅,也恨裴英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


    裴英坐到她身邊,打開藥瓶,將膏藥輕柔地為他塗在頸間,上午的時候那裏隻有一個淺淺的牙印,這才過了一個半時辰,又添了兩處咬傷,雖然沒有咬破,但明顯咬的很重。


    傷處被觸碰,玉明熙苦著臉閉上眼睛,裴英心疼她遭罪,便貼上去朝傷口輕輕地吹氣。


    清涼的風吹過來,玉明熙立刻就抖了一下,白皙清透的臉上是還未散去的潮紅,她緊緊拽住內裙的下擺,挽回麵子似的嗬斥他:“下不為例。”


    裴英低笑一聲,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湊過去親了她一下。


    這就是他的回答。


    玉明熙又羞又氣,明知道自己不能縱著他,可就是忍不住心軟。


    她這回是輸的徹底了。


    盡管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不成,也嚐試過態度更加堅決,可常常是推拒兩回,被他得逞三回。玉明熙自己也很無奈,有個這樣乖巧又貌美的未婚夫在府裏,若是真冷落了他,她還有些舍不得。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盛夏的六月,豔陽灼烤著大地,散了早朝之後,玉明熙坐著馬車回府,街上安靜無風,坐在馬車裏也覺得憋悶,行到半路時,玉明熙便叫停了馬車。


    小燕扶著她走下來,“公主,外頭很熱,要不咱們找家鋪子吃了早點再回去?”


    一回到府裏,裴英便不厭其煩的上來纏著玉明熙,小燕看在眼裏,實在心疼自家公主,親都沒成,都被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也成,好久沒在外麵吃飯了。”玉明熙輕搖團扇,吩咐車夫先將馬車駕回去,她留了四個護衛和小燕在身邊,剩下的也一同回府去。


    一行人在路上走著,盡量靠在路邊的陰影中。


    逛了半條街去,在一家小店門前停下,小燕開心的介紹說:“公主,這家我之前跟青竹來吃過,豆花特別嫩,您一定要試試。”


    “那好,今天就嚐嚐。”


    站在門前還沒邁步,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興奮的呼喊:“公主!”


    尋聲望去,在人群中有幾人騎著高頭大馬,為首的是個身著勁裝的女子,玉明熙看清了她的麵容,高興道:“蘭兒!”


    薛蘭兒跟身邊人說了幾句後,從馬上下來,小跑到玉明熙麵前。


    瞧著比自己高出半頭去的女將軍,玉明熙開心的拉著她的手,“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要再等個把月呢。”


    薛蘭兒一身紫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因為我當時正巧被調去了中部的荊州征兵,剛好收到了上麵的調令,結束了征兵的任務之後,就趕回來了。”


    玉明熙問她:“你回家了嗎?”


    “還沒呢,我這不剛進城就在這碰上你了嗎。”薛蘭兒想起了什麽,跑過去把自己的馬牽過來,解下馬背上的一個包袱遞給她,“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有些都是地方官送給我的,但是我一個武將戴這些又不方便,便把好的都留著。”


    包袱裏都是些女子用的飾品,有鐲子項鏈還有些口脂和香粉,看著是精心挑選過的,玉明熙看著飽經風霜的薛蘭兒,心生感激,“謝謝你。”


    兩人寒暄過後,便一同進店裏吃飯,上二樓進了一間靠窗的雅間。


    等待上菜的間隙,薛蘭兒好奇的問她:“對了,你跟……嗯……太上皇,關係如何了?”


    說起與裴英有關的話題,玉明熙緊張的看看四周,樓下沒人注意他們,小燕和護衛們都候在雅間外。


    聽不到她回答,薛蘭兒又說:“我之前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擔心你在外頭會有什麽不測,不過後來聽說你帶兵打回了京城,還讓太上皇退位了,我當時可崇拜你了。”


    玉明熙扇著團扇,不想給她看到自己心虛臉紅的模樣,“都是外頭瞎傳的,太上皇是自己主動退位的,他自己也知道錯了。”


    “他認錯了?”薛蘭兒驚詫,“真的假的,太上皇那個脾氣,我又不是沒見過。”


    玉明熙停下了扇風的動作,耐心的解釋說:“之前那是他犯了瘋病,控製不住自己,現在跟在我身邊吃了幾個月的藥,已經正常很多了。”


    “他現在在你府上住著呀?”薛蘭兒好奇的追問,視線在嬌弱的公主身上停了幾分,頓時有些臉熱。


    玉明熙點點頭。


    薛蘭兒看到她對裴英的態度很好,立刻就明白了兩人現在的關係,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就先恭喜你們啦。”


    “恭喜什麽?”玉明熙不解。


    “當然是你們有情人終情眷屬啊。”


    這樣好的祝福從好友口中說出來,玉明熙卻覺得受之有愧,尷尬道:“我們還沒成親呢。”


    “沒成親?”薛蘭兒羞紅了臉,“可你們不是那個了嗎?”


    聞言,玉明熙是怎麽也無法淡定了,臉色漲紅,緊張道:“你怎麽知道?”


    薛蘭兒指指她領口中露出來的牙印,“一看就知道了,是他咬的吧。”


    夏日的衣服單薄,兩人坐的距離很近,一眼就看到了。


    玉明熙害羞的擋住半張臉,“哎呀,我們現在就是……住在一起,他總纏著我不放,我又拗不過他,隻能……”


    “啊?原來還能這樣啊?”薛蘭兒雖沒嫁人,但在軍營裏對於那種事早已耳濡目染,不似閨中女兒那樣拘謹,反而好奇地追問,“那他對你好嗎,有沒有欺負你?”


    玉明熙柔聲道:“沒,他比之前溫柔多了,服侍我也很用心。”


    公主害羞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薛蘭兒為她高興也為她擔憂,搬了凳子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們這樣……萬一有了孩子,豈不是名聲不好聽啊……”


    玉明熙連連擺手:“不會的,他有吃藥。”


    薛蘭兒有點吃驚,但又覺得有趣,歎道:“原來男人也能吃避子藥?”吃驚過後,還是要問正事,“那你們到底什麽時候成親啊?”


    玉明熙輕聲答:“還沒定呢,我想把大靖與南疆之間的和平協定簽定,讓楓眠重回朝堂,然後再辦我的婚事。”


    “哦,那快了。”


    “何出此言?”


    薛蘭兒豪邁的喝下一碗豆花,說道:“我在進京之前見過林楓眠的人馬,他比我進城還早些,現在應該已經回府了。”


    與此同時,公主府裏來了一位客人,劉管家歡歡喜喜將人迎進去。


    林楓眠被人引著來到前廳稍等片刻。他坐在廳上喝茶,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並非日思夜想的明熙,而是冷著一張俊臉的裴英。


    作者有話說:


    改文改到懷疑人生,但我要笑對挫折


    今天你微笑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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