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之前和他吵了一架。”想起雲永昌說的話,雲厘語氣低落了點,“其實我也理解,他這麽著急的原因。”


    雲厘訥訥道,“我爸一直覺得我挺內向的,性格又很倔。小時候我經常被欺負,我都罵回去了,但是,我爸始終覺得,我這些是不成熟的表現。”


    在雲厘小時候,無論她遇到什麽事情,雲永昌都會一改沉默寡言的本性,為了她和對方爭吵。


    也因此,當雲永昌被親戚數落的時候,雲厘也毫不忌憚地挺身而出。


    這種關係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雲厘沒有忘記雲永昌對她的好,也正是因為如此,此刻她才倍感難過。


    “其實這麽多年我都在努力,想告訴他,我是有點內向,但不代表我不能和別人相處,不代表我不能照顧好自己,不能為自己做決定。”


    雲厘從小在雲永昌的打壓下長大,她努力地對抗著這一切,無論是到南理工讀研,還是到英國交流,這些經曆都增添了她的視野。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也找回了對自己久違的信心。


    可她在骨子裏還是自卑的。


    外界給她的自信,一旦回家就會被全然擊潰。


    她的努力永遠無法換來雲永昌的信任,就像永遠有個人跟在她背後告訴她:“你做再多也沒有用。”


    “我不知道怎麽讓我爸認可我。”雲厘垂著腦袋:“他今天和我說,尹昱呈不介意我一隻耳朵聽不見。”


    “就好像在他看來,這就是我全部的價值。”


    這樣的事情每發生一次,她就不禁會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麽差勁。才會讓她的爸爸,一直,這樣地看不起她。


    雲厘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她回憶起小時候的雲永昌,極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覺得雲永昌是愛她的。


    所以才更希望得到他的認可。


    “厘厘。”傅識則抬起她的臉,認真地看向她:“不要因為別人說的話,而懷疑自己。”


    他頓了會兒,“任何時候都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你很獨立,也很要強,你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傅識則摸摸她的發絲,他平時說話沒有太強的情緒,此刻,卻充滿著不容質疑。


    她是他這兒閃閃發光的寶物。


    不應該因為任何人的質疑,而失去光彩。


    “這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每個人的三觀不同,父母有自己的想法,這些想法並非盡善盡美,甚至很多時候是令人難以接受的。”他語氣平緩,在她耳邊低語。


    “但父母是父母,我們是我們。”


    “而且,叔叔是認可你的,所以當初,才會極力反對我們在一起。”明明這件事是在說他的不是,傅識則說起來也毫不芥蒂。


    他是覺得自己女兒足夠好,因此,才要找相當的人。


    “那是他不了解你,冥頑不化。”雲厘拉了拉他的衣領,“你不要在意他當時的反應。”


    “我不在意。”傅識則將她拉近了自己,“我隻在意現在。”


    隔間內隻有屏幕的光線,照著他薄薄的下唇,雲厘抬頭淺淺親了他一下。


    這一次,傅識則沒有旖旎的意味,親昵而安撫地回了一下。


    就像在告訴她,他會一直在她的身旁。


    雲厘的心情好了許多,想到以後傅識則還要和雲永昌見麵,又有點緊張地問道:“你會不會害怕我爸啊?會不會覺得我爸很專製啊?”


    “不敢說未來嶽父的壞話。”傅識則重新拿起了遊戲手柄,打開一個新的遊戲玩了一會。


    屏幕上的遊戲刺激帶感,雲厘這次玩得很投入。旁邊的傅識則動了動,忽然把遊戲手柄放下。


    默了片刻,傅識則開口:“你今天去相親了。”


    雲厘:“……”


    傅識則:“可能還會有下一次?”


    雲厘一陣緊張:“今天是個意外,應該……”想想自己老爸的脾性,她的話一頓。


    她也說不準會不會有下一次。


    傅識則抬眸看她:“我也有很久沒見你父親了。”


    雲厘聽到這話一滯,她對上次的事情還存在心理陰影:“你不介意上一次我爸……”


    “當時我的狀態確實很不好。”傅識則坦白道,“我不會怪你父親的,他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保護自己的女兒。”


    他說這話時雲淡風輕,絲毫看不出埋怨或者其他情緒。


    連雲厘自己對此事都抱有埋怨。


    “但如果他的保護傷害到你了,”傅識則頓了下,聲線驀然低沉,唇在她的右耳蹭了蹭,“我就想早點把你帶回家。”


    他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意圖。


    “那你得看我同不同意。”雲厘笑道,“就算以後我爸同意了,我還不一定同意呢。”


    兩人光顧著聊天,遊戲屏幕已經進入待機畫麵了。


    見雲厘也沒多想玩,傅識則起了身,輕輕地拉起她。雲厘還沒站穩,聽到頭頂上他的聲音:“走吧,去我家坐一會兒。”


    直到寢室樓下,雲厘才知道傅識則說的家是什麽東西。


    她瞟了眼樓長:“我能進去嗎?”


    傅識則直接拉過她:“嗯,我住的單人間。”


    話語剛落,兩對小情侶依偎著彼此進了樓,樓長甚至沒抬眼,仿若這件事情再正常不過。


    雲厘有點擔心上去後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見她神情猶豫,傅識則笑了聲:“真的隻是坐一會兒,想哪裏去了。”


    “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麽了。”雲厘被他這麽一說,有幾分羞赧,但又不甘示弱:“說明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東西。”


    傅識則本來也不是臉皮薄的人,嗯了聲後,故作繾綣地反問她:“不行?”


    “……”


    兩人先到了寢室樓旁的便利店,傅識則拿了兩袋牛奶,放微波爐裏加熱。


    期間,雲厘瞥見收銀台旁的架子上花花綠綠的盒子,連忙收回了目光。


    給她拆了牛奶,傅識則才帶著她上樓。寢室比較老舊,沒有電梯,雲厘跟著他爬樓梯上了五樓。


    和當初江南苑的屋子一樣,傅識則的寢室收拾得一絲不苟。除了桌上放了幾本書之外,沒有其餘的東西。


    他從小冰箱裏拿了塊芒果千層切片,放在桌上:“師弟今天去商場,我讓他幫忙帶了一塊。”


    傅識則還記得林井然幾人出門前,說要去西伏最火的甜品店。等他們離開後,他發信息讓林井然幫忙帶一塊。


    林井然明知故問:【師兄,你平時不是都不要嗎?】


    好像也沒有什麽特殊理由。


    隻是想看見類似此刻的,雲厘一口一口乖巧地吃掉他特意帶給她的東西。


    注意到他的視線,雲厘用手背蹭了蹭臉頰:“我弄臉上了?”


    “沒有。”傅識則坐到她身旁。


    雲厘挖了一勺,遞給他:“你要不要吃一點?”


    “你吃,我胃不好。”傅識則將勺子推回去,雲厘哦了聲,想著他的話,忽然發現他直直地看著她。


    傅識則:“還是吃一點吧。”


    雲厘又哦了聲,剛抬起勺子,被傅識則輕撥開手。


    他往前靠,在她的唇上咬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又眷戀地停留了一會,舌尖在她的唇瓣上一點點滑過。


    他沒有深入,退回原本的位置。雲厘懵懵的,將勺子放回到蛋糕盒裏。


    幾平米的空間逼仄,雲厘看了眼老舊的白熾燈,問他:“一個人住在這個小單間,會不會覺得很壓抑啊?”


    傅識則思考她這個問題的動機,緩緩反問道:“你要搬過來和我一起?”


    “……”


    這狹小的空間隻有他們倆,估計說什麽都不太正常。


    雲厘指著他那張窄得無比的床,是標準的宿舍床配置:“這張床,才一米!”


    傅識則側頭:“沒說睡一張床。”


    第72章


    他頓了頓:“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接受。”


    “……”


    傅識則的臉皮之厚幾乎刷新了雲厘對他的認識,她往旁邊一騰:“我沒有。”


    芒果千層不大,盡數下肚後,雲厘又重新思考了下這個可能性。


    “我和我爸可能經常會鬧僵,所以我有在認真考慮。因為那種時候,我應該會希望你在我的身邊。”


    “嗯,我會在的。”


    他言簡意賅,玩了玩她的發。


    雲厘揚了揚唇,站起來打量這個小單間:“那我睡哪兒?”


    傅識則直接答道:“你睡床上,我打個地鋪。”


    “拿什麽打地鋪?”雲厘沒在屋裏頭看到其他被褥,這個小房間的空餘地方不足以再放多一套。


    “你分張被單給我。”傅識則提了個方案。


    雲厘看著他的身板,直接排除掉了選擇:“你身體不是不太好麽,我怕你打地鋪著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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