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厘不善社交,今晚卻‘笨拙’地給他製造了許多解開心結的機會,替他邁出了這一步。


    他看了眼手中的牛奶,拆了新的一袋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起來,是父親傅東升的視頻電話,他接聽了。陳今平的臉也在鏡頭中。兩人和他拉了一會兒家常,便直接切入正題。


    “兒子,聽說你談戀愛了。”


    第80章


    傅識則耷拉著眼,沒應聲。


    陳今平:“你這一談戀愛很出名啊,變成了整個學院老師們的飯後閑聊啊,上次碰見我們還說了,你應該早點和我們說啊,當時你爸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了。”


    傅東升樂嗬嗬道:“兒子,是哪兒的姑娘啊?”捕捉到傅識則手裏拿著的牛奶袋,他立馬意識到:“牛奶是姑娘給你買的吧?”


    傅識則自己沒有喝牛奶的習慣。


    傅識則:“你們見過了,還給她送了禮物。”


    傅東升眼睛一亮,眼尾的細紋都顯得矍鑠:“是重新在一起了?”


    傅識則不置可否。


    任由他們反複詢問,傅識則隻會簡單的回複,傅東升即刻給他轉了一筆錢當戀愛經費,傅識則也沒什麽喜悅,隻說了聲“謝謝爸”。


    傅識則對著他們不會撒嬌也不會示弱,幾乎不與他們說心裏話,就像別人家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但又會在他們失落時塞顆糖。


    傅東升和陳今平早年陪伴他的時間太少,心裏有愧,因此也沒有做太多要求。


    不過,兩人考慮問題都是以解決問題的導向出發的。


    即將退休的年紀,和兒子又不親近,便隻好覬覦起他的下一代來。


    傅東升語重心長道:“兒子啊,我們倆啊,這麽多年追求自由時光啊,一直有個事情很後悔。”


    他歎了口氣:“就是孩子要得太晚。”


    “……”


    傅識則估計沒想要會這麽早被催生。


    電話對麵兩人還在輪流講早生孩子的好處,他盯著視頻的兩個人,直接道:“我們還在談戀愛。”


    傅東升:“那下一步不就是結婚了嗎?”


    “……”


    傅東升:“兒子,咱們談戀愛得負責任,我記得厘厘是今年畢業吧?該定下來了,別等到女孩催。”


    “……”


    “如果兒子你不方便的話,你媽和我時間空間上都方便的,你有厘厘父母聯係方式嗎?我們去和他們喝喝茶啊。”


    “……”


    傅識則不想聽了:“信號不好,我先掛了。”


    ……


    今晚吃飯,雲厘趁傅識則去添調料時和周迢要了江淵父母的聯係方式和住址。


    周迢提醒了她,江淵父母至今仍無法接受他的離世,心中對傅識則始終帶有意見。


    二老住在南蕪市,雲厘打了個電話,對麵傳來的女聲柔和親切,她遲疑了會兒,深吸了口氣,說道:“您好,請問這是江淵家嗎?”


    江母輕聲道:“我是江淵媽媽。”


    雲厘:“阿姨您好,我是江淵學長的學妹,最近才聽說他的事情,以前學長在比賽上幫過我,我之後會去南蕪,想問到南蕪後可以去拜訪下你們嗎?”


    雲厘聽到對麵有個平穩的男聲問是誰,江淵媽媽說了句“淵淵的同學,想來看我們”,她轉頭對著話筒說:“好啊,過來坐坐啊,阿姨做飯給你吃。”


    寒敘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她低眸,江淵父母聽起來是非常和善的人。


    她還沒想好要和江淵父母說什麽。


    躺在床上,她想起了今晚的事情。


    傅識則是想從過去走出來的。


    同時,也想起了傅識則已經將她的裙子推到了腰以上,平日裏冰涼的手卻燙得厲害,反複地捏著她的腰間的肌膚。


    想到那個畫麵,她的身體再度滾燙起來。


    差點就發生點什麽了。


    她不自覺有點遺憾,要是今天不在寢室就好了。


    雲厘邊洗漱,邊給傅識則打了個電話,他那邊亮著燈,神情惺忪,像是被電話吵醒。


    他將手機靠牆放著,鏡頭中他還側躺在床上,手指微微彎起。他的眼睛闔著,被子遮到他的鼻翼處。


    像乖巧入睡的貓。


    雲厘笑眯眯的:“你在裝睡嗎?”


    “困。”傅識則沒睜眼,他翻了個身,平躺著,小臂放在額上:“頭疼。”


    雲厘:“就隻許喝這麽一次。”


    傅識則不吭聲。


    雲厘繃著臉問:“你怎麽不應聲?”


    傅識則想起和父母的對話,忽然問雲厘:“你爸爸喜歡喝酒麽?”


    “……”


    雲厘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提起雲永昌,她應道:“他喜歡喝。”


    傅識則:“那下次我得陪他喝點。”


    “你別和他喝。”雲厘沒好氣道:“不要去討好我爸,上次他對你那麽凶,我都不想理他了,等扯了證再帶回家和他吃頓飯。”


    見傅識則沒反應,雲厘有些沮喪:“我爸控製欲比較強,而且不講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們倆的事兒隻和我們倆有關。”


    雲厘解釋了一大堆,才鄭重道:“我爸那邊的事情我會去解決的。”


    “厘厘。”傅識則喚了一聲,睜開眼,側過身支起腦袋,慢悠悠地問道:“你想扯證了?”


    “……”


    雲厘一懵,慌亂地欲蓋彌彰:“我隻是想到扯證這件事!!”


    傅識則沒揪著這點不放。


    見他懨懨的模樣,雲厘不太好意思地問道:“你今晚是不是挺難受的?”


    當時,她帶牛奶回去後,他換上寬鬆的睡褲,那反應反而更加毫無遮攔。雲厘事後回想,覺得他應該也忍得不容易。


    “就你當時在床上,我就隻能坐上去,所以可能失控了點……”她越說越小聲,傅識則笑了下,問她:“你還描述那場景,是想讓我更難受?”


    “……”


    “沒事兒。”傅識則不在意道:“你隻要說一聲不,我就不會繼續。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罷,他又故意補充了一句:“雖然是挺難受的。”


    “……”


    眼前的人說這些時語調沒有太大起伏,但字裏行間和行為舉止都代表著他的教養和素質。


    傅識則一直都很尊重她。


    雲厘心裏一動,嘴上還是逞強道:“那你克製一下。”


    那畢竟,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難受。


    她也難受,她也克製了。


    打完電話,她網購了會。購物app像竊聽了她的通話,給她推送了些奇奇怪怪的盒子。


    她不想承認自己內心的躁動,總覺得有些羞赧。


    隻能反複告訴自己:買這個東西隻是以防萬一,你得對自己的身體和行為負責,你得對24歲的人會有的衝動和荷爾蒙有清楚的認知。


    這並不代表她真的想做什麽。


    對,她沒有想做什麽。


    她本能地覺得,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像傅識則這樣的人,是不會有預謀地提前準備好這個東西的。


    ……


    似乎是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雲厘睡眠困難,不過六點半便醒來。


    看了眼手機,傅識則沒有一如往常六點給她發信息。


    雲厘起身洗漱了一番,做早飯的時候,想起昨晚掛電話前他說自己頭疼,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她關了灶台的火,直接拿鑰匙出了門。


    雲厘不是西科大的學生,隻能偷偷尾隨別人進了樓。到傅識則門前,雲厘敲了好幾下,等了一會兒,卻是隔壁開了門。


    雲厘有些尷尬,隔壁的人看著眼熟,金色細框眼鏡下一雙狹長的眼睛不懷好意,對方降低了聲音說道:“你是傅識則女朋友?”


    她頓了下,點點頭。


    眼鏡男故作高深地扶了下眼鏡:“你別被他騙了,他最近每天帶女人回宿舍,這不,昨晚才剛走了一個。”


    “……”


    雲厘想告訴對方,昨晚也是她。


    “昨晚他們那床可是吱呀作響呢。”為避免她不信,眼鏡男掏出手機說道:“我還錄了聲音,你要不要聽聽?”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終於讓雲厘想起這個人,但對方看上去已經不認得她了。


    昨晚他們壓根沒做到那個程度,意識到陳厲榮是在詆毀傅識則,雲厘變了臉,用力地又敲了兩下門。


    陳厲榮臉上帶著古裏古怪的笑容,雲厘不客氣道:“昨晚也是我,你再在背後說這種話,我會學你錄音然後寄給你們的校長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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