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識則問她:“不能嗎?”


    雲厘和他視線對上,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堅持。停了車後,她沒吭聲,他也不吭聲,拉著她往前走。


    快到店門口,雲厘腦中劃過一個想法,不可置信道:“你是希望我官宣嗎?”


    片刻,傅識則才嗯了一聲。


    傅識則:“全網都在喊你……”他停頓一下,放低了聲音,帶著點曖昧“老婆。”


    雲厘臉了紅,將他推離自己的右耳。


    他瞥她一眼:“我都沒喊過。”


    恰好雲野給她發了信息問答辯的情況雲厘中斷了二人的對話,匆匆道:“等會兒。”


    傅識則站在她身邊耐心地等待,看見她回複了雲野的信息後,切換回了微信聊天主界麵,掃了一眼自己的昵稱,傅識則平淡道:“我說錯了,應該是,我和你的身份居然是互換的。”


    “……”


    他繼續道:“今晚身份也互換一下?”


    “……”


    “我們快進去。”雲厘迫切想轉移話題,拉著傅識則進了婚紗店,複古的重工婚紗掛在店的正中央,射燈打在上麵,能看出精致的點綴和鏤空。


    雲厘盯著看了好一會,完全忘了剛才的抗拒,和導購說道:“我想試這件。”


    導購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女士,這件是定製款,不能試穿的呢。”


    雲厘視線下移,看到上麵的一張小名牌,寫著‘傅先生&雲女士’。


    “……”


    她看向傅識則,他隨口道:“第一次去你家裏,說過給你準備了禮物。”


    婚紗定製了將近半年,近期才有成品。幾個導購到試紗間替雲厘換上,她還沒反應過來,任她們擺布。


    眼前的簾布緩緩拉開,落地鏡中出現她的身影。


    雲厘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側過頭,傅識則看著她,目光一動不動。


    她半天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隻是和他對視著,她看見他眸中映著自己,有些緊張地問道:“好看?”


    傅識則:“嗯。”


    最初短暫的震驚過後,雲厘心裏盈滿雀躍,穿上婚紗是許多女生小時候有過的夢想,更何況,這件,就是傅識則為她定製的。


    雲厘在落地鏡前看了許久,瞟了傅識則一眼。


    她有點別扭,慢吞吞道:“但是這玩意,如果不結婚,好像也派不上用場。”


    傅識則坐在一旁白色的實心方體上,雙腿分開,整個人纖長筆挺,他沒有立刻回答,思索了會,抬眸問她:“你想結婚嗎?”


    “……”


    不知不覺,試紗間隻剩他們兩個。


    雲厘才發現,他換上了定製的西裝和皮鞋,輕鬆地坐在原處,黑眸中倒映著聚光燈。雲厘和他離了一米多遠,她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減速。


    燈光下,雲厘的皮膚白皙剔透,抹胸式的婚紗露出她光潔的肩膀,點綴著水晶的裙擺兩米長,拖在地上,而她是這中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有輕微的咚咚聲。


    傅識則手裏拿著個純白色的小盒子,在方體的平麵上輕輕旋轉,像是在把玩。


    他身體隨意地後仰,用右手撐著,雲厘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抬眼望向她,雲厘屏住呼吸。


    似乎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麽。


    眼前的男人五官立體,下顎線清晰,略顯疏冷的神態讓人不敢靠近。他平靜地看著她,手裏的盒子還在平麵上旋轉。


    雲厘忍不住了,小聲道:“你別嗑到了……”


    傅識則笑了聲,臉上的清冷一消而散,雲厘看著他眉眼的笑,仿佛看見視頻中少年溫潤的笑。


    他單手打開盒子,瞥了一眼,看向她:“畢業就結婚吧,好不好?”


    “……”雲厘忍住點頭的衝動,敦促道:“你這不夠正式。”


    畢竟西裝都換上了。


    雲厘看見他不疾不徐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柔和的目光始終停在她身上,直到停在她麵前,她看見他緩緩地單膝跪下,身體依舊筆挺。


    自甘情願、徹徹底底地臣服於她。


    此刻,他們都在聚光燈下。


    世界像濃縮成一個極小的空間,恰恰隻容納得下他們兩個人。


    呼吸仿佛靜滯了。


    他眉眼鬆鬆,眼尾帶著情愫:“厘厘,和我結婚好不好?”


    雲厘的視線開始模糊,她邊笑邊用手背擦著淚水。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他執起她的手,“默認的事情,也不能反悔。”


    ……


    回西伏後,雲厘和傅識則挑了幾套比較滿意的房子,原先雲厘想挑選擇那套在公司和西科大中間的,這樣傅識則也不用起太早。


    最後還是傅識則選了離她公司近的,她步行隻需要十分鍾不到。


    某個下午,傅識則提醒她該扯證了,雲厘回過神,上民政局約了個號。


    雲野作為他們的特聘攝影師,和傅識則一起在客廳裏等了三個小時。


    雲厘出來時,雲野不耐地想要吐槽,見到她的時候卻滯了下。


    她一身簡約的白色禮服裙,燙卷的發用白色發卡別著後方,看起來溫柔恬靜。


    見自己弟弟沉著張臉,她瞅他:“你有意見?”


    雲野默了會:“沒有。”


    她的視線和傅識則對上,瞬間柔軟。


    雨打在窗上,雲厘回房間拿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與她此刻的風格格格不入。


    雲野見著,皺眉問:“你怎麽用這麽粗獷的傘?”


    “……”


    這把傘還是在英國時無意中獲得的。


    臨近聖誕節,那段時間她過得挺糟糕,語言原因她的幾個考試都不太理想。劃傷手後又立刻得了重感冒,校友聚會她不方便參加,和粉絲聊天也由於她狀態不好草草結束。


    整個城市洋溢著聖誕的氛圍,她將臉埋到圍巾,在格格不入中感到冬天徹骨的冰冷。


    實驗室其他人早已提前回家過聖誕。


    那天她獨自一人從實驗室離開,回公寓的途中路經一家複古的紅色書店。


    雲厘一般都不會在沿途的商店逗留。


    那天看見門口貼著的聖誕動物合集,想起和傅識則一起去動物園的那個聖誕,她鼻子一酸,慢慢地走了進去。


    如果沒分手,他們就剛好一周年了。


    書店的布局與常規的不同,整齊排列著幾大排書架,雲厘翻了翻書,她英文不好,翻得也興致乏乏。


    書店入口的鈴鐺響了,進來了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兜著寬大的帽子,垂著頭。


    男人徑直走到雲厘的書架對麵,雲厘隻看見書架間隙對方蒼白的腕間。


    她忽地想起在南蕪和傅識則初見那晚,他帽子下白到病態的皮膚。


    她在裏麵待著的一個多小時,瞥見這黑色的衣角數次,對方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卻又一直沒離開。


    心不在焉地一本本翻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到門口時,天空已下起了滂沱大雨。


    她等了好一陣,雨沒有停的跡象。


    獨自在那座城市,她也找不到人給自己送傘,書店附近又沒有其他商店。


    雲厘愁容滿麵,呆呆地看著門外的雨,又恰好在布滿聖誕貼紙的玻璃門上看到男人的身影。


    從始至終,男人一直帶著寬鬆的帽子,垂著頭,但卻帶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雲厘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在異國他鄉,一間無名書店,無論是巧合還是刻意而為,她都覺得是異想天開。


    僅僅因為是思念過久,隨便見到一個人,便覺得像他。


    也許是為了打消自己這種念頭,雲厘猶豫了半天,偏過頭用英文問他:“你好,我們認識嗎?”


    她還未將頭徹底轉過去,見到玻璃門裏男人向前,猛地靠近她,雲厘嚇得渾身一陣繃緊,剛要驚呼,男人卻隻是手臂撞到她一下,將那把黑色長柄傘塞到她的懷裏。


    門口的風鈴輕輕回響,她愣住,男人的步子極快,身影很快消失在雨簾中。


    她看著手裏那把長柄傘發呆許久,又笑了一下,權當這是陌生人的善意。


    在那個布滿雨的陰濕天氣,她鼻子已經不通氣。因為潮氣渾身發冷,卻難得的,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雲厘回過神,隨口答道:“在我覺得生活很困難的時候,一個陌生人給我的。”


    “在我的好日子裏帶上這把傘,希望那個人他也能和我一樣幸福吧……”雲厘想起男人離去時寂寥的背影,恰好對上傅識則的視線,她彎彎眉眼:“希望他也和我一樣,能被另一個人鍾愛一生。”


    察覺到傅識則愣了一下,雲厘想起剛才雲野的吐槽,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是不是黑色的傘不太好,要不我換一把?”


    傅識則回過神,輕聲道:“就帶這把吧。”他接過傘,似有若無地說道:“萬一實現了呢。”


    剛出門,雲厘躲在傘下,和他靠得很近,記憶飄到很遠之前,在休息室內,蜷在沙發上的男人睜開眼睛,看著她。


    雲厘捏了捏他的內肘:“我現在有長柄傘了。”


    傅識則:“?”


    他反應過來,將她一扯,又拉近了點。


    雨簾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即便如此,雲厘還是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有親密行為。她雙手試圖輕推開他,卻給他箍得紋絲不動。


    傅識則低笑兩聲,沙啞道:“力氣還是不夠大。”


    雲野帶齊了東西,脖子上掛著相機擠到車後座,小心翼翼擦掉相機沾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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