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一走,陳七安吃東西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草草扒拉幾口飯了事,也匆匆放下碗筷。


    她邊走邊拿出手機,好幾條都是盛時幾分鍾前發過來的消息。


    “所以,吃完飯以後,我的禮物呢?”


    陳七安腳步不由加快,匆忙回房後將門合上。她背抵在門後麵,頭微微上揚著,努力大口的呼吸。


    她平複著心情,走到全身鏡前,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妝容,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陳七安給盛時回了條消息,“現在方便嗎?我把禮物送過來。”


    “我在臥室。”


    盛時簡單回了四個字,其他什麽都沒有說。


    陳七安拿著早早就精心準備好的黑色禮品袋,推開房門。即使走廊上空無一人,卻還是莫名就貓著腰,下意識放緩了腳步。


    她徑直去了二樓盛時的臥室,敲了敲門。房門似乎沒有鎖,隻是簡單的虛掩著。


    盛時沉冷的嗓音傳來,“進。”


    陳七安想也沒想,直接推門而入。


    盛時壓根沒看來人,他側身對著門口,此刻已經脫掉了黑色長款大衣,雙手握著黑色高領毛衣,用力往上一扯,衣服稍微帶了打底的白色長t,露出薄薄的腹肌。


    盛時皺眉,扯了扯長t的領口,隱約可見脖頸處磨紅了一片,似乎是長t的領口有些磨人。


    陳七安目光掃過盛時的床上,眉心跳了跳,上麵放了件白襯衫,疊的整整齊齊,似乎是準備換的。


    他……他不會是打算直接當著她的麵換衣服吧?


    她倒也不是不可以。


    陳七安摒住呼吸,雙手緊緊握著包裝袋的繩子,腳步不敢挪動半分。


    盛時脫掉毛衣後,還在繼續。


    他雙手拽著長t的領口,衣領往上拉扯至鼻尖的位置,就在他即將脫下衣服的前一秒,盛時似乎是才想起來剛有人進門。


    盛時維持著脫衣服的動作,他半斂著眸,斜斜地朝門口看了過去。


    陳七安直愣愣地盯著盛時的領口看,,猝不及防就墜入了盛時那雙深不可測的眸裏。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直直相撞,曖昧橫生。


    陳七安後知後覺地偏開頭,十分沒出息的紅了臉。


    盛時稍稍挑眉,拽著領口的手放下,他低笑了兩聲,促狹著問:“怎麽?一個人默不作聲,想要偷偷看著我換完衣服?”


    陳七安渾身燥意,慌張著背過身去,麵對著門,“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盛時趁著她背過身的這個空擋,迅速將打底一脫,換上床上的白色襯衫。


    “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不是?”襯衫鬆鬆垮垮地搭在盛時身上,他扣好下麵兩個扣子,還故意拖長尾音,“你就算是故意想看,也不用不好意思。”


    陳七安很沒底氣地反駁,“我沒有!”


    她隻是……隻是剛才沒反應過來。


    盛時單手撐在書桌上,他盯著陳七安的後腦勺,襯衫扣子還沒完全扣上,領口處敞開了大片。


    語氣慢慢悠悠,吐詞也是極慢。


    “是嗎?我怎麽記得當初電梯見麵的時候……某些人說什麽來著?”


    “不僅饞我的臉,還更饞我的身子?”


    “想要扯了我的領帶,撕了我的襯衫?”


    陳七安微微怔鬆,腦子忽然就短路了。她睫毛快速眨動,腳步僵硬地轉過身,滿臉驚愕,“你當時……聽到了?”


    盛時還在慢慢悠悠地係著襯衫的扣子,舉手投足之間,澀氣滿滿。


    可現在的陳七安已經沒有心思欣賞了,總覺著前麵盛時的話一直在耳邊環繞,直直敲打在她的耳鼓。


    陳七安忽地想起當時盛時一本正經裝作不知道的模樣,有些……社死了……


    盛時將扣子係到最上麵的位置,隨即理了理領子,麵色坦然至極,說出的話卻是十分地狗,“你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當作我沒聽到。”


    陳七安定在原地沉默了幾瞬,很想說,那您剛才大可不必告訴我,對吧?


    盛時穿好衣服後,視線定在陳七安懷裏抱著的盒子上,聲調上揚,“送我的?”


    陳七安:“嗯。”


    陳七安有些緊張地抿直嘴角,心如擂鼓,她挪著腳步上前,手心已經沁滿了冷汗。


    她剛要把東西遞過去,盛時的手機忽地一響。


    盛時看了眼信息後,神色立馬凝重了幾分,他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陳七安,語氣正經了幾分,“抱歉,我去打個電話,你稍微等我下。”


    陳七安剛才還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了下來。


    她深深吐息,揚起笑,“好。”


    盛時指了指自己的書桌,“隨便坐,無聊看看書什麽的也成。”


    反正他的書櫃上,擺著的大多數書籍,都對陳七安的口味。


    盛時叮囑完,這才放心地進了臥室自帶的洗手間。


    他坐在浴缸的邊緣,將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嘩嘩啦啦,可以很好地蓋過人的說話聲。


    確保外邊聽不到以後,盛時這才給蘇殊去了一個電話。


    盛時單手撐在浴缸的邊緣,手背用力,聲音隱隱有些顫抖,“怎麽樣?章教授怎麽說?有希望嗎?”


    自從陳七安腿受傷以後,盛時幾乎找遍了這方麵的國內外專家,哪怕每次都是得到一樣的答案,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蘇殊知道盛時對這事著急,也就長話短說,“章教授看了資料,說是情況比較複雜,他下個月會來一趟江市,最好能當麵看看。”


    章教授是國內這方麵很德高望重的前輩,都是快要退休的年紀了,前陣子一直在國外進行學術交流會,盛時也是廢了好大心思才聯係上。


    盛時半闔上眼,眸子血色翻湧,沉寂了許久,才嘶啞著開口,“我知道了。”


    盛時掛斷電話後,並沒有立刻出去,他充血的眸盯著衛生間的門,似乎可以越過玻璃,將陳七安的身影狠狠地刻在心裏。


    盛時低垂著頭,腦袋放空,耳邊全是水聲。細碎的發絲微微耷拉下來,帶著幾分頹敗的感覺。


    盛時掏出電子煙,很想要抽一點,可想到外麵的陳七安,到底還是忍住了。


    陳七安魂不守舍地等在外麵,目光時不時瞥向洗手間的門。


    她聽著裏麵的水聲,心中疑惑,也不知道盛時是在聊什麽事情。


    陳七安光站著著實有些無聊,她將禮物盒放在盛時的書桌上。自己繞到書架旁。一眼晃過去,書架上擺著大量的懸疑推理小說,不少都是她的心頭愛。


    她手指從一排排的書上麵劃過,抽出了一本自己最愛看的懸疑小說。眾多書裏麵,隻有這本微微卷起了邊緣,顯然是被主人經常翻閱。


    一想到曾幾何時,盛時也可能和她一樣,手指劃過這本書的扉頁……


    陳七安不由便彎了彎唇角。


    她隨意翻了幾頁,忽地看到夾在裏麵的一張照片。


    男孩俊逸非凡,眉眼清雋,走在校園小道裏總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他的身側,站著一個長卷發的女孩,長得極為精致好看,一身jk更襯得她腰細腿長。


    駭然間,陳七安嘴角的笑微微僵住。


    這個女生,她曾經見過。


    當初她打算給盛時送情書時,也是這個女孩站在盛時的身側,兩人穿的就是照片上這套衣服。在校時候的盛時,從來沒有和哪個女生走的近,可是她記得那天,兩人動作很是親昵。


    陳七安翦瞳若含著水波,心中苦澀。


    盛時肯定……很喜歡她吧?不然怎麽會現在還留著她的照片?


    還把照片,放在了他最常看的書裏麵。


    陳七安眉眼黯淡下來,水眸泛紅,看著就可憐兮兮。


    她試圖抬頭微笑,可臉部的肌肉似乎不聽使喚了,怎麽都揚不起嘴角。


    她將照片放回到原本的頁碼,合上書,打算重新放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明明書不重,可她抬手的時候,總覺得費力。


    “盛時?你窩房間裏幹嘛呢?”


    江承忽地推開門,陳七安猛然一驚,手上動作不穩,書直接摔在地上。連帶著那張照片背麵朝上,掉落在了地板上。


    好在臥室鋪的是地毯,書本似乎依舊完好。衛生間裏麵的盛時,壓根也沒有聽到外麵的動靜。


    江承打量著陳七安微微泛紅的眼尾,又正好聽到洗手間裏麵的水聲,曖昧地笑笑。


    他邊進來邊搖頭,“嘖嘖,盛時還真是不做人,我就說他怎麽這麽久不下樓。”


    陳七安此刻腦袋嗡嗡的,壓根沒心思去琢磨江承的言外之意。


    她蹲下身撿起書本,正要去拿照片的時候,江承先她一步,把照片撿了起來,“我來吧,我來吧。”


    江承將照片反過來,在看到照片的瞬間,臉色驟變。


    他神色緊張至極,遲疑又緊張地問:“安安,這照片……你沒看過吧?”


    陳七安看著他這般慌張的神情,心裏越發涼了幾分,她勉強笑了笑,說了謊,“還沒,剛準備拿這本書看看。”


    江承拿著照片背到身後,狂送一口氣,臉色這才恢複如常,“沒看就好!沒看就好!”


    陳七安咬了咬下唇,鼻尖發澀,心間發寒。


    所以……江承也是認識這個女生的對嗎?


    陳七安深呼吸一口,身側拳頭緊握,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的痕跡,眼睛黏在那張照片上麵,十分艱難地試探著問:“這是……很重要的照片嗎?”


    江承表情看著很是複雜,他語氣十分篤定,“簡直太重要了好嗎!”


    陳七安在地上蹲了許久,感覺腿已經有些發麻了,聲音也有些麻木了,“是嗎?”


    她側眸看了眼洗手間緊閉著門,緩緩站起了身,暴躁地將書塞回到原來的位置。


    陳七安走到桌前,定眸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心裏憋著股怒火。她氣悶著把原先放在禮盒裏的畫冊拿出來,隻留下一盒手工餅幹。


    江承:“你這本子是什麽?”


    陳七安:“沒什麽,不小心裝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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