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個子很高,起碼一八五往上,穿著衣服的時候看著很瘦,但其實身材很勻稱,沒有一絲贅肉,腿身比例極為優越,肩很寬腰很細腿很長,身上肌肉明顯卻不誇張,線條流暢極具美感。


    沈驚春無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舔舔唇試圖解釋:“如果我說是因為你發高燒,我替你物理降溫,你信嗎?”


    陳淮一臉從容的拉過被子蓋在了自己光溜溜的身體上,被頭發遮住的耳朵已經紅的滴血:“不如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說?”


    沈驚春紅著臉落荒而逃。


    ……


    等沈驚春做好晚飯,領著幾人開荒回來的方氏卻不知從哪裏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氣的直掉眼淚:“往常在一個屋簷下生活,我為了兩個小的不得不忍這口氣,如今我們都搬出來了,她還不肯放過我們,我忍不下這口氣。”


    方氏一拍桌子,就要去沈家老宅去找李氏。


    沈驚春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忙拉住自家老娘勸道:“娘,算了,李氏說的也是實話。”


    方氏聽女兒這麽說,眼淚流的更凶,豆芽也被氣的發抖:“小姐,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沈驚春摟著方氏肩頭冷笑道:“當然不可能這麽算了,隻是如果我們此時找上門,以老太太的性格,肯定是要護著李氏的,可若我們不找上門,她反倒不會讓李氏好過。”


    豆芽一時想不明白這些。


    旁邊陳淮淡然一笑:“沈老太太是個好麵子的人,李氏將自家的事情說給別人聽,還鬧出這麽大動靜,以她的性格,隻怕關起門來,反倒沒有李氏的好果子吃。”


    雖說是這個道理,可方氏心中依舊憤恨不平。


    “這事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陳淮歎了口氣道:“若非驚春妹妹救我回來,哪裏又有這麽多事呢?明日我便收拾東西回去吧。”


    沈驚春實在沒想到一臉正經的陳淮會用這樣一種小綠茶的語氣說話,不由一個哆嗦。


    方氏卻很吃這套,抹了眼淚,反倒開始安慰他:“這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呢,李氏這個人已經爛了根了,就算沒有你,她也能找到機會使勁抹黑我們的,阿淮你可別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你安心住下養好病再說。”


    ……


    果然不出沈驚春所料,第二天李氏被打的消息就傳出來了,且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沈老太太在娘家就是嬌養,嫁到沈家之後,家裏又全聽她的,後來沈延富考中秀才,她更覺得自己這個秀才娘高人一等,輕易不肯跟村裏這些同齡的老太太們一起玩。


    昨日趙氏那事鬧的滿村皆知,中午在家休息的人都出來看熱鬧了,沈家卻隻來了李氏一個,但這並不代表沈家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沈驚春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李氏還暗自慶幸,結果一回家,就差點被迎麵飛來的東西砸到。


    沈老太太怒不可遏。


    她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李氏這樣的蠢貨,得了便宜不藏著掖著就算了,她居然還嚷嚷的人盡皆知。


    “我看你爹娘精明,幾個兄弟姐妹也不笨,怎麽老李家就出了你這麽個蠢貨?”


    茶碗砸在牆上砰的一聲響碎成無數碎片落在地上,李氏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娘你幹什麽,這茶碗是能砸死人的。”


    她還不知道事情已經傳到了沈家人的耳中。


    沈老太太氣的捂著胸口直喘粗氣:“砸死你個不省心的,我老沈家倒少了個禍害。”


    她說著隨手又抓起手邊的東西,狠狠朝李氏砸去。


    才從雞窩裏收出來的雞蛋,一下砸在李氏腦門,蛋黃蛋清流了滿臉,李氏尖叫一聲:“我有什麽錯,明明是沈驚春那個小賤人搞出來的事情,娘你奈何不了她,拿我發火有什麽用。”


    沈老太太聽的氣血上湧差點暈厥,喘著粗氣雙眼猩紅的盯著李氏:“好好,真是好啊,我沈家是容不下你這樣的媳婦了,老二你現在立刻寫封休書,讓她滾回李家。”


    李氏呆住。


    沈老太太向來唯我獨尊這她知道,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老太太居然這麽輕易的就提起了休妻。


    不就是婦人間的嘴角嗎?怎麽就能扯到休妻。


    沈延貴也同樣呆住,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巴掌就朝著李氏扇了過去,這巴掌用了八分力,將李氏打的整個人一歪,跌倒在地。


    “蠢婦,你幹了這樣的蠢事,不想著認錯,居然還敢跟娘頂嘴,還不跪下認錯。”


    李氏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被沈延貴掐著脖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反應過來剛想尖叫,就聽沈延貴厲聲罵道:“還想頂嘴,真想滾回李家不成?”


    李氏到了嘴邊的叫聲又被咽了回去。


    沈老太太說一不二的,這個家裏連沈延富這個秀才都得聽她的,更別說沈延貴了,別看沈家的男人都對媳婦不錯,可一旦婆媳之間有了矛盾,沈家男人必然是向著老娘的,唯有老三沈延平是個例外。


    沈延貴見李氏沒了聲,才朝沈老太太求道:“娘,李氏這個蠢婦雖然可惡,但畢竟也替兒子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多年,便饒了她這次吧。”


    誠如沈延貴所說,李氏嫁入沈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兒女都這麽大了,卻被休回娘家,她三個孩子以後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沈老太太當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提休書也不過是嚇嚇李氏,聽到二兒子求情,便冷哼了一聲道:“沈驚春這個臭丫頭有幾分邪門,你隻看到她從侯府回來便斷定她是被趕出來的,難道沒看到她身邊還跟著丫鬟?”


    沈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李氏,接著道:“哪怕她是真的被趕出來,在侯府也必然還有人願意幫她,我讓他們淨身出戶,哪怕是皇帝來了,這也是我沈家的家事,可你這個蠢貨現在扯上侯府事情就不一樣了。”


    李氏不算什麽聰明人,婆婆這番話聽的似懂非懂,但她慣會看人臉色,認起錯來是把好手,眼見婆婆語氣緩和不少似乎是在教自己,立刻便誠心認錯:“娘,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幹這種蠢事了,你就消消氣饒我這回吧。”


    這是親兒媳,不消氣又能怎麽辦?


    沈老太太隻覺得心累。


    ……


    沈家的新房子在村尾,周圍鄰居不多,方氏是第二天早上去河裏洗衣服的時候聽相熟的婦人說起,才知道李氏被打的事。


    “說起來也是風水輪流轉啊,以前你還在那家裏的時候,受李氏的欺負也是常事,如今你一走,這挨打的就成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李氏心裏作何想法,你是不知道,那半張臉都腫成豬頭了,早上她從我家門口走,我瞧的真真的。”


    方氏原以為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多少也有點痛快,可事實上,她心中卻比往日還要平靜,從河裏洗完衣服回去,甚至提都沒跟家裏提。


    吃過早飯,照舊帶了幾個小的去新買的荒地開荒。


    家裏就隻剩下沈驚春和陳淮。


    昨日那一通物理降溫之後,陳淮的體溫就平穩的降了下來,晚間陳大夫又來看了一次,說是沒什麽大問題,剩下的好好休養就是了。


    今日一早陳淮拿了錢出來要交夥食費,方氏原本不想收,可沈驚春卻悄悄跟她說,陳淮畢竟是個男人,這樣白吃白喝的恐怕心裏過意不去,若是執意不收,隻怕他也沒法安心養病,方氏一想,確實如此,便隻收了兩百文意思意思。


    “家裏那五畝地這幾天就能開出來了,我去縣裏看看種子,鍋裏我給你留了飯,熱一熱就能吃,你有啥要帶的不?”


    雖說前一天才將人扒光了,一個屋簷下住著,多少有點尷尬,但進城買種子這件事,卻不是隨口說說的。


    原主被趕出侯府,傷心之下什麽都顧不上,就連幾身衣服都是豆芽幫忙收的,走之前宣平侯給了一張百兩的銀票,後來又從那個色膽包天的護衛身上搜出些散碎銀子,滿打滿算不過一百二十多兩。


    可現在搬到新家,家裏七七八八的東西和木材加起來也花了一半了,雖說後麵做家具能有進賬,可手頭錢不多,心裏總是慌的。


    如今大家田裏的水稻收完,都是要種油菜的,沈驚春卻覺得種油菜不如種玉米,這個架空朝代類似於她所知道的宋朝,雖然很繁盛,但很多農作物和蔬菜卻還未傳過來,玉米便是其中一種。


    物以稀為貴,若是能成功種出,必定能賣出價格。


    雖然如今種玉米已經有些遲了,但她有木係異能在手,便能輕易彌補這點不足。


    但種子又不能憑空變出來,不管如何都得去縣城一趟。


    沈驚春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往外走,哪知陳淮忽然道:“我與你一道去。”


    “什麽玩意?”沈驚春也不走了,站在原地回頭看他:“你這身體還沒好,還是在家待著吧,有什麽要買的列個清單給我,我給你買不也一樣?”


    陳淮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抄好的書:“是我手頭這本書抄完了,再去重新拿一本回來。”


    行吧,讀書人用的東西都金貴,這本書聽說也抄了有不少時間了,要是有個磕著碰著,賠錢反倒不美。


    沈驚春將家裏所有的門都落了鎖,二人才一起朝村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吐血,一覺睡醒手機壞了


    第14章


    二人一路無話穿過村子到了村口,經過昨日那事,今天村裏人再看到兩人,反而沒人說三道四了,路上遇到幾個麵善的婦人打招呼,沈驚春也笑容滿麵的嬸子嫂子大娘的喊。


    “等等看有沒有牛車吧,太陽升上來了,若是走到縣裏去,一身都是汗,膩得慌。”


    沈驚春站在樹蔭下,探頭往官道那頭看了看,自家老娘是打定主意想讓陳淮在家裏養好身體了,他現在執意要一起去縣城,要是走著走著給他累暈了,隻怕回家又要聽一頓嘮叨。


    陳淮心中明鏡一樣,知道她多半是為了自己。


    沒多久果然有牛車來了,車上隻稀稀落落坐了兩人,等沈驚春招手叫停牛車,陳淮卻先一步付了車資。


    沈驚春看他一眼,又將兜裏掏出一半的錢收了回去,徑直爬上牛車坐好了,結果轉頭,陳淮就神情自然的挨著她坐了下來。


    這車上這麽空,有必要挨得這麽近嗎?


    沈驚春有心想問,可看著陳淮神色如常的臉,又默默的將話咽了回去。


    一路無言的到了縣城,不等沈驚春想法子支走陳淮,他就自己先開了口:“我得先去縣學將抄好的書交了,隻怕要耽擱一段時間。”


    這可真是太好了!


    沈驚春強忍著喜意道:“沒事,你辦正事要緊,這樣吧,我們分開行動,你去交書,我去買種子,不論誰先辦完事,都先去城門口等著,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回去。”


    陳淮看著她臉上藏都藏不住的開心,忍不住輕笑一聲,朝沈驚春打了個招呼就背著裝了書的小背簍走了。


    陳淮一走,沈驚春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但隻要沒人看著,空間裏拿出的東西還不是她想怎麽編就怎麽編。


    邁著輕鬆的步伐,沈驚春在縣城裏逛了起來,進城一趟總不能就帶點種子回去。


    今日並非是大集,可縣城裏的人流量卻很多,沈驚春稍一打聽,便知曉了是怎麽回事。


    祁縣人酷愛菊花,每年九月,由縣令牽頭,祁縣富紳出資,舉辦一場盛大的菊展。


    這是全縣人的盛會,光是擺出來供人賞玩的菊花便有萬盆之多,期間又有鬥菊賞菊各類活動,隻要在鬥菊海選上殺出重圍進入前一百名,便能獲得一兩銀子的賞銀,前五十名則是五兩銀子賞銀,前十則有十兩,依次遞增,獲得菊王的不僅能有一百兩賞銀,富紳們多半還會競價買下這盆菊花。


    而今日,正是花農們將自家養的菊花拉到縣城來賣的日子。


    這些菊花大多都是些普通品種,但花農為了刺激消費,往往會在裏麵放上幾盆珍貴的品種,菊花到九月才會爭相開放,如今不過七月底,隻看花蕾,一般人隻能分清顏色,很難分清品種,賭徒的心裏都覺得自己能中獎,便是不能中獎,買盆菊花回家賞玩也不是什麽大事。


    沈驚春心頭一動。


    別人的菊花能不能殺出海選她不知道,但她若是有菊花參賽,進入前一百名那是板上釘釘的,若有稍微珍貴些的品種在手,那菊王也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最重要是,菊展上鬥的並非全是活的菊花,詩詞書畫這些文化人玩的才是大頭。


    沈驚春以前讀書的時候,文化造詣很是一般,放到古代隻能說不是文盲,雖現在是架空朝代,但她也不打算用曆史上那些名人的頌菊詩詞來作假,這個錢她是掙不到了。


    可她會木雕啊!


    縣城內一共才三個木匠,會木雕的顯然更少,若她真將菊花木雕做出來,恐怕也是整個菊展上頭一份的,且空間裏那些以前舍不得丟的邊角料,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精致好看的菊花簪子,試問誰不喜歡呢?


    這可都是錢啊!


    不能想!這真不能想,再想口水都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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