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茸抬頭一看,隻見那件毛衣顏色跟黨成鈞那件很像,也是淺灰色的,但別致的是它織法很奇特,前麵還混了幾針白色的線,不規則的分布在灰色毛衣上,遠遠一看,跟星星似的漂亮。


    這件毛衣的樣式跟周圍掛的那些完全不同,一看就不是同一個等級的東西,怪不得黨成鈞一眼看上了,還非得拉霍茸過來看。


    霍茸也覺得這毛衣漂亮,在一堆毛衣裏麵格外顯眼,她覺得黨成鈞眼光不錯,但卻並不想買,她衣服不少,過年的時候宋燕蘭又才送了她一件新的,與其給自己買,不如給黨成鈞買。而且毛衣比毛線貴得多,這毛衣一看價格就不便宜,要是太貴了,她還不如自己買點兒毛線回去織呢,反正她也沒什麽事兒。


    不過沒等霍茸這想法說出口,售貨員的態度倒是先叫她開了眼。


    售貨員跟霍茸差不多大,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從他們過來就坐在櫃台後麵頭也不抬的嗑瓜子,聽到黨成鈞跟她說話了,才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一看黨成鈞指的是那件毛衣後,就立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那件不賣!”


    霍茸臉色頓時也冷了下來,敲了敲櫃台:“能請問一下那件為什麽不賣嗎?”


    雖然霍茸並沒有想買,但她不想買是一回事,被人欺負著不賣給她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合理理由霍茸肯定接受,但語氣這麽差,還順帶衝自己男人翻白眼的,霍茸實在是忍不了。


    售貨員沒想到她都說了不賣了,還有人追著問,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的把霍茸打量了個遍,又看了看黨成鈞,語氣頓時更不好了,呸的一聲把瓜子皮吐在旁邊的垃圾桶裏,大聲道:“我說不賣就不賣,那件有人要了聽不懂嗎?”


    要是別的就算了,那件她守了好久就等著有錢了自己買回去的,怎麽能讓別人給買走了,長得漂亮又咋了,找了個男人了不起啊?


    要是這售貨員一開始好好說這件有人要了,霍茸肯定二話不說就走了,可現在霍茸因為她的態度來了氣,那她要是不說出個合適的理由來,今天這事兒肯定是過不了的。


    而且一件有人要了的衣服還掛在櫃台裏?霍茸心裏冷哼一聲,接著問道。


    “誰要了?付錢了嗎?既然還掛在櫃台上,我們要看一下為什麽不可以?”


    售貨員要是有錢,肯定早就把衣服買走了,她倒是想把毛衣藏起來不讓人看見,可她也做不了主啊,這件毛衣樣子漂亮,價格確實也不算便宜,好幾十塊錢呢,聽說是外貿貨,把平城翻遍了也不一定能找出第二件來了。


    毛衣一來她就看上了,可惜這毛衣是公家的東西,她也不能藏著掖著不讓賣,就算再喜歡也隻能乖乖掛出來。


    喜歡這毛衣的人不少,從掛上來到現在已經不少人問了,她回回都是愛答不理的翻兩個白眼就把人打發了,等到上麵來問的時候,再說東西太貴了,暫時賣不出去。結果今天還碰到一個尋根問底的。


    售貨員來了脾氣,站起來又把霍茸打量了一遍,看霍茸長得雖然漂亮,但穿衣打扮不像是很有錢的樣子,頓時來了底氣:“憑啥讓你看?你看了買得起嗎?這一件衣服幾十塊呢,你要是給我弄髒了弄壞了,你賠嗎?你管我誰定了,反正就是不賣,你們趕緊走趕緊走!也不知道都結了婚了,一天還妖裏妖氣的愛打扮是想幹啥?”


    她說話這麽難聽一半是因為衣服,另一半是因為霍茸長得漂亮,她看霍茸跟黨成鈞關係親近,就知道兩人肯定是結了婚的,她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沒有一個結了婚的好看,她心裏肯定不舒服,說話自然也就忍不住往難聽了說了。


    霍茸一聽這個笑了,要是說剛才她還不確定這售貨員說的衣服有人要了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她這話一說,她就全知道了。這衣服八成是她想留著自己穿,怕人買去了,才故意態度這麽差的。


    “衣服拿下來,我要了,現在就給我包起來,把你嗑完瓜子的手給我洗幹淨了,不要把衣服蹭髒了,這衣服不便宜呢,弄髒了你賠不起。”


    黨成鈞聽她一口氣把售貨員剛剛說的話全重複了一遍,眼裏忍不住閃過些笑意。


    他就喜歡霍茸這不吃虧的樣子,以後要是他不在媳婦兒跟前,也能放心不少。


    而且霍茸說話的時候,眼裏有種說不上來的光,跟藏著星星似的,耀眼的很。


    售貨員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霍茸說了什麽,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嘴上也慌了:“我都說了這衣服不賣,你聽不懂嗎?”


    她被霍茸擾亂了陣腳,態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強硬了,但喜歡了那麽久的衣服,肯定還是不願意放手,因此還在努力瞪著眼睛,強行給自己增加點兒氣勢。


    霍茸點點頭,看起來像是聽明白了她的話似的,嘴上說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說辭。


    “哦,之前說有人買了,現在說不賣,賣不賣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兒是吧?行,那我今天得好好找人問問,這衣服到底是被誰買走了,讓你在這裏對著客人翻著白眼大呼小叫。”


    霍茸這麽一說,小姑娘也慌了,她雖然脾氣不好,但到底年紀不大,跟霍茸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她就是看霍茸長得好看又想買走她喜歡的衣服氣不過,才故意這種態度的,沒想到踢到了鐵板,霍茸不但不走,還跟她杠上了。


    她偷偷摸摸的把衣服留了這麽久,次次都跟領導說太貴了所以沒人要,要是讓領導知道是她故意不賣,非要留著低價買給自己,那還得了!


    她見霍茸轉身要走,趕緊一把把霍茸拉住了,臉也垮下來了,語氣帶著哀求。


    “你別說,我賣給你賣給你還不行嗎?”


    霍茸看著她:“給我拿下來吧。”


    售貨員認命的把那件衣服拿下來,拎著衣架子遞給霍茸讓霍茸看。


    霍茸摸了摸麵料,不光樣式好看,毛線摸著也十分不錯,毛茸茸的軟乎乎的,挨著皮膚一點兒也不刺。


    售貨員見霍茸麵露喜歡,心裏心疼壞了。


    “這毛衣整個平城就這一件,老貴了,不然我早就買了。”


    她心疼的自己說漏了嘴,霍茸也不免對價格感興趣起來。


    “多少錢?”


    “四十二塊!”售貨員皺著眉頭說道。


    霍茸一聽,摸了摸下巴說道:“不行,我還是得去找你領導問問,從你手裏買東西,我不放心。”


    售貨員說四十二塊的時候,神情不太對,霍茸直覺這姑娘還想坑她一筆,就又補充了一句。


    售貨員一聽,臉徹底垮下來了。


    “三十八,三十八!你別去找我領導!”


    霍茸見她果然改了口,冷笑一聲。


    “你一會兒說有人買了,一會兒說不賣,一會兒四十二,一會兒三十八,你說話有個準數嗎,算了,我還是換個人吧。”


    售貨員沒想到這也能被霍茸看穿,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慌忙拽住霍茸,從櫃子地下掏出了個本子,著急忙慌的把本子掏出來給霍茸看。


    “真是三十八,我們價錢都在本子上寫著呢,你看你看!我這回真不敢騙你了!”


    第42章


    霍茸看她本子上清清楚楚的記著毛衣貨號,旁邊又寫了價錢,總算是相信她沒有騙人了,掏了三張大團結幾張一塊的,把這件毛衣買了下來。


    售票員垮著臉都快哭了,還不得不按照霍茸說的,全程小心翼翼的給她疊起來,都沒敢用手在衣服上多摸兩下,眼看著霍茸把她最喜歡最想要的衣服拿走了。


    霍茸到出了門口才猛地想起來:“不對啊,我不打算買衣服的,不行我得去退了。”


    她光顧著跟那個售貨員叫板了,完全忘記自己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打算買衣服,扭頭就又想進去。


    黨成鈞趕緊把人攔住了。


    “你穿好看,別退。”


    他剛才在裏麵一眼就看到了這件毛衣,沒有拿下來就知道霍茸穿著肯定好看。


    霍茸想了想,又把人拉到了門口她看到的毛線櫃台,又花錢買了幾大團毛線,一並塞到裝毛衣的袋子裏。


    “那等回去了我也給你織一件。”


    織一件跟她這個差不多的,反正顏色也差不多,看著肯定跟情侶裝一樣。


    黨成鈞伸手接過霍茸手上的東西,哪怕一臉嚴肅也能看出他眼裏的喜色來。


    “好。”


    霍茸給他織的毛衣,比買的更讓他開心。


    時間又過了兩天,陸紅兵要請人吃飯的時間地點也訂好了,就在陸紅兵家裏,人嘛倒是沒跟霍茸他們說,反正霍茸他們隻是幫忙的,陸紅兵請誰跟他們也沒關係。


    不過既然是對陸紅兵兩口子來說很重要的人,那這頓飯黨成鈞肯定得用心,霍茸頭一天晚上很晚都沒睡,就是在跟黨成鈞一起確定當天的菜譜。


    “這酒席一般不就是雞鴨魚肉嗎?還有什麽講究嗎?”


    宋燕蘭也沒睡,聽到兩人拿著本子在屋裏談論,也忍不住插話說道。


    下廚這事兒,誰也沒有黨成鈞懂,他解釋道:“東西肯定就這麽些東西,不過紅兵哥請的是重要人物,這菜式肯定得錯開了來,味道上做的花哨些。”


    宋燕蘭不懂這些,也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花哨法,畢竟這年頭就算是誰家辦酒席,也不可能雞鴨魚肉全上啊,有魚有肉能端上來就不錯了,哪兒還管什麽花哨不花哨的。


    好在黨成鈞自己很有主意。


    “不然就上八大碗吧。”


    “八大碗?”宋燕蘭沒聽過這個詞,有些好奇。


    “就是四葷四素用碗裝的菜式,擺起來穿插著好看。”


    黨成鈞其實也沒有做過,還是小的時候他爹在的時候跟他講過的,他記得些大概菜式,太正宗的其實也沒有印象了。不過問題也不大,他就要個八大碗的形式就行,況且要是真按照正宗的做,有些菜這大冬天的也根本買不著。


    霍茸一聽,眼睛亮了起來。


    “那你快想想,我給你記下來。”


    黨成鈞研究了一下,最後把八大碗的菜式定了下來,第二天一早就跟霍茸一起去了陸紅兵家裏準備去了。


    吳紅霞跟陸紅兵也起了個大早,霍茸把昨天整理的本子一拿出來,兩人就立馬風風火火的出去買菜去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宴席定在晚上,黨成鈞有一天的時間,但實際上還是有些緊張,因為四葷裏麵有道大菜——蒸肘子,光它就得花好幾個小時的時間,黨成鈞忙的時候,霍茸就在一邊給他幫忙,雖說是幫忙,但實際上除了燒火之外,她也不會幹別的,吳紅霞家裏沒有老式灶台,也用不上她,她就被黨成鈞安排守著煤球爐子一邊嗑瓜子,一邊盯著上麵的蒸肘子。


    蒸肘子之所以是道大菜,不光是因為它的用料,還因為它時間長做法麻煩。


    先是燒火把肘子燒一遍,然後刮皮洗淨燒水焯一遍去浮沫和血水,撈出來還得再洗一遍,這遍洗完就可以用竹簽給上麵紮些小眼,將事先調好的醬汁均勻摸上,醃它個一小時,等醬汁被肘子吸收的差不多,再放油鍋裏過一下,表皮炸的微微金黃起泡,就可以用海碗裝起來,放鍋裏大火燒開小火慢蒸了。


    八大碗裏的四葷除了這道蒸肘子的大菜,剩下的三道都要簡單些,一碗清湯雞,一碗溜魚片,還有一道醬丸子。


    醬丸子有些像霍茸吃過的獅子頭,跟清湯雞一樣都要上鍋蒸,不過程序沒有蒸肘子那麽複雜。


    溜魚片時間最短,但技術卻一點兒也不簡單。


    “魚片要薄厚均勻,每刀下去都得把魚刺和魚肉分開,裹魚片的漿得恰到好處,掛在魚片上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稀了會化在湯裏,稠了會互相黏在一起,吃的時候口感不好。”


    見霍茸有興趣,黨成鈞拿著刀一邊片魚一邊給她講解,吳紅霞在灶房裏給黨成鈞打下手,看到兩人這個樣子,出去跟陸紅兵說話的時候,都忍不住笑意。


    “這個成鈞啊,跟小容是真好。”


    陸紅兵還沒聽懂:“人是兩口子能不好嗎?”


    吳紅霞白他一眼:“我跟你也是兩口子,也沒見這個好啊?”


    這兄弟兩個,黨成鈞是看起來直,實際上媳婦兒想什麽他都知道。陸紅兵是真直,說個話不點明了都不知道自己說的啥。


    吳紅霞擺擺手:“行了,你別問了,時間也不早了,成鈞那邊準備的也差不多了,你快去請人吧。”


    陸紅兵看了看時間,也不追問了:“行,那我走了啊。”


    陸紅兵那邊把時間卡的剛剛好,黨成鈞這兒最後一個菜上桌的時候,霍茸聽到院子外麵傳來說話的聲音,陸紅兵要請的人都到了。


    吳紅霞把圍裙一摘,拉著黨成鈞和霍茸一起迎了出去。


    霍茸本來不願意去的,是吳紅霞和陸紅兵請客,他們又不是主人,沒有去的必要,但吳紅霞不由分說的就拉她,她也隻能跟著一起去了。


    等陸紅兵領人進門,霍茸才看到他要請的人就兩個人,還是兩個跟他年紀相差不多衣冠楚楚的男人,霍茸心裏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麽背景來頭,能讓陸紅兵花這麽大的功夫請人吃飯,還擺這麽大的排場。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做菜特別好的兄弟?”


    兩人跟陸紅兵關係看起來似乎不錯,進門還沒等陸紅兵介紹,就先盯著黨成鈞打量了兩眼,霍茸心裏更奇怪了,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兒。


    陸紅兵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將黨成鈞和霍茸一一介紹了一下:“對,就是他,手藝那不是一般的好,你們今天嚐嚐就知道了,他叫成鈞,這是我弟媳婦霍小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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