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眼含希望地看著駱駝。


    包打聽那沒什麽神采的眼神掠過三人臉上,慢吞吞地說道:“前幾天……”


    “來了一個修士, 看不出是那個門派的, 住在城東那邊的客棧,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哦, ”花菱還?一個問題:“你整天在這裏吃草,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啊?”


    包打聽撩起眼皮瞥她一眼:“誰說我整天光吃草了,我這馬上就要出去散步消食了,正好帶你們過去吧。”


    花菱一聽樂了,她還沒和駱駝一起散過步:“那就麻煩包先生啦~”


    包打聽嚼完嘴裏最後一點幹草,從馬廄裏出來了。


    三人一貓一駱駝,分成兩排走在煌口郡的街道上。


    包打聽裝成隻普通駱駝,溜溜達達地在街上走,花菱跟在他旁邊,相星暉和抱著貓的舒瑤則在後邊。


    “喲,這駱駝又出來散步了。”街邊抱著小孩的大娘說道,顯然已經眼熟這駱駝了。


    大娘懷裏的小孩高興地拍起了手,口齒不清的喊道:“糯、糯駝!”


    包打聽見怪不怪,早就習慣了這些場麵,裝作一隻聽不懂人話的駱駝,淡定地散著自己的步。


    快到城東那間客棧時,包打聽停下的腳步,沒開口說話,眼神示意花菱。


    花菱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巧了,這不就是他們住的那間客棧嗎!


    花菱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銀子準備給包打聽,當作他的報酬。


    包打聽微微搖了搖頭。


    花菱換了一把靈石,包打聽還是搖頭。


    看來他要的不是錢。


    她索性把一堆符籙和瓶瓶罐罐都取出來,讓包打聽自己選。


    包打聽拱了拱一個白玉瓶,示意他要這個。


    花菱把他挑的那個白玉瓶拿取出來一看:辟穀丹。


    “你隻要這個?”花菱傳音問他。


    包打聽微微點頭,還張開了嘴,讓花菱把裏頭的辟穀丹都倒進去。


    花菱怕他撐死,一粒一粒往他嘴裏扔。包打聽卻不耐煩了,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盯著花菱,無聲催促她動作快點。


    花菱:“你不會被我撐死吧?”


    包打聽鄙夷地看她一眼,讓她趕緊倒,最好一次性倒完。他都是成精的駱駝了,這點數還沒?嗎?


    花菱看懂了包打聽的眼神,將瓶子裏剩下那幾顆全數倒進過來駱駝嘴裏。


    包打聽滿意了,嘴裏隨意嚼了兩下就不知道咽進了哪裏,他微微頷首,朝著另一個方向溜溜達達地走了。


    花菱三人帶著貓進了客棧,店小二對富婆眼熟,熱情迎了上來。


    店小二道:“喲,客官回來了,逛街累了嗎?可需用點飯食?”


    三人雖已辟穀,但想著打探消息,便應了下來。


    “客官是在這大堂用食,還是讓人送進屋去?”店小二繼續問道。


    花菱掃視了一圈大堂,這會兒人不多,還?好幾張空著的桌子,便道:“就在這兒吧。”


    花菱挑了個角落裏的空桌,方便觀察客棧來往的人。


    店小二嘴皮子很溜,報了一長串菜名,花菱隨便讓他上幾個。


    店小二先上了一壺茶給他們,隨後才去到後廚報菜。


    花菱給另外兩人一人倒了一杯茶,三人飲著茶,等著包打聽口中的那個修士的出現。


    客棧內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無非是些商人旅客,為名為利,或為生計,步履匆匆。


    等了許久,幾道菜都已經上齊了,駱駝口中的修士還未出現。


    桌上的菜散發著食物的香氣,舒瑤抱著的沙漠貓饞得都在咽口水了,貓眼發綠一眨不眨盯著桌上的肘子。


    “吃吧。”花菱發話道。


    沙漠貓像是得了赦免,一下從舒瑤的懷中竄到桌上,直衝那道肘子而去。


    貓舌頭經不得燙,但他又舍不得吐掉口中的肉,一邊哈氣一邊嚼,試圖讓肉降降溫。


    另外三人對食物不感興趣,由著沙漠貓在桌上放肆。


    店小二見了,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道,這就是?錢人嗎?自己不吃,一桌子好菜都是給貓點的。


    沙漠貓啃完肘子又去啃了幾口魚,東啃啃西啃啃,桌上的菜全都被他啃過幾口。


    客棧外日頭漸落,外出奔波的商人旅客也陸續回來了。


    花菱盯著門口,沒注意到?一人從樓上下來,在店內掃視了一周,目光最後停在花菱身上,朝著他們這桌走來了。


    “花菱?”


    又是一個聲音好聽的男人,可別又是個什麽成精的動物在叫她。


    花菱轉過身去,抬頭一看,竟是個熟人。


    “雲涯?你怎麽也在這兒。”花菱先一步發問,試圖躲過雲涯的發問。


    來人是飛雪宮的大師兄雲涯,飛雪宮遠在北地,雲涯怎會出現在這裏?


    雲涯一身寬袍玄衣,身上沒什麽多餘的配飾,但自帶一身仙氣,與周遭眾人都不相同。


    花菱莫名想起駱駝吐槽的那句,大白天穿夜行衣的“大聰明”,心裏暗暗提起了幾分警惕,麵上一點沒漏出來。


    雲涯見到花菱,笑著坐下,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飲了一口,才道:“宮內進來無事,說來不怕你們笑話,我自小便在北地,沒見過大漠風光,眼下?空,就過來看看了。”


    雲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看起來的確像是來這裏觀賞風景的。


    雲崖問道:“你們呢,這大老遠的過來幹啥?”盡管雲涯盡力說著標準官話,但久居北地,還是難免帶了點大碴子味的口音。


    “哦,對了,這兩位是……?”


    花菱知道躲不過這個問題,笑著回道:“你不常出門,應當還不知道,這倆是我師尊十年前收的弟子,這位是我九師妹舒瑤,十師弟相星暉。”


    舒瑤、相星暉抱拳道:“見過雲師兄。”


    雲涯微笑著點點頭。


    花菱接著說道:“我這兩位師弟師妹剛入門沒多久,師尊命我帶他們出來曆練一下。”


    “這貓……”雲涯微挑了一下眉,看著桌上吃得滿臉都是的沙漠貓。


    花菱撈過肚子已經鼓到不行,卻還想吃的沙漠貓,給他擦了擦臉,道:“這貓成了精,在集市上偷我師妹錢袋,被我們逮了個正著,師妹喜歡這貓,就罰他做一天寵物。”


    花菱說瞎話很?一套,無關緊要的信息如實相告,重要的、不能透露的消息根據情況瞎編一套,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對方很難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雲涯看著吃飽喝足後,美滋滋地窩在花菱懷裏的沙漠貓:“你們確定這是罰?”


    沙漠貓見他居然還質疑,準備開口反駁,控訴她們的女流氓行為,被花菱用擦臉的布一把捂住了嘴。


    “在外麵不要說話。”花菱麵帶微笑,聲音從牙縫間發出,嘴唇都沒動一下。


    沙漠貓反應過來,老實閉上了嘴。


    “你這是要出去?”花菱問。


    雲涯道:“我聽店小二介紹,郡內?戶人家的酒釀得極好,正準備去打點來試試。”


    “正巧遇到你們了,不如晚上一起喝杯酒?”雲涯興致起來了,盛情相邀,比起一人獨酌,他更喜歡同友人一起飲酒閑談。


    “行…吧…”見雲涯一臉興致勃勃看著他們幾個,花菱不怎麽喝酒,看了相星暉一眼,相星暉應該能喝,艱難地答應了。


    她突然想起舒瑤還沒成年:“九師妹就不喝了,她還小。”


    雲涯看了舒瑤一眼,確實還是個小姑娘,爽快答應了。


    雲涯:“你們在此等我片刻,我取完酒就回來。”


    雲涯瀟灑踏出客棧,花菱準備讓店小二撤走桌上的殘羹冷炙,沙漠貓輕輕撓了她兩下。


    “又咋了?”花菱問。


    沙漠貓不好意思地比劃了幾下,花菱看懂了,應該是想打包帶回去給那隻小狐狸。


    花菱對店小二說道:“打包起來吧,待會兒送到我房間。”


    “好嘞,客官。”店小二麻利開始打包。


    沙漠貓被重新放回了舒瑤的懷中,三人坐在店內等著雲涯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寶批龍大不同,大白天穿夜行衣。


    第29章 拚酒


    “包打聽說的修士, 應該就是他。”花菱低頭飲了口茶,說道。


    “飛雪宮素來遠離俗世,久居北地不輕易出宮。總之, 都注意點,不該說的裝傻敷衍過去就行。”


    另外兩人點點頭, 表示知道了。


    雲涯這一去一回費了些時間,等他提著酒回來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雲涯這個飛雪宮大師兄像匹脫韁的野馬, 剛出宮啥都想幹,詢問過店小二後,帶著花菱他們上了客棧二樓。


    二樓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邊的街景和夜空中高掛的那彎銀月,在這大漠中, 是一彎孤傲、清冷又蒼涼的存在。


    雲涯招呼三人坐下飲酒賞月:“來來來,都別跟我客氣, 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他擺出豪氣萬丈的架勢,把酒放到桌上, 又叫來店小二,讓他把店裏的下酒菜通通都上一份。


    雲涯也和花菱一般,對銀子沒什麽概念, 從袖中掏出一把銀子打賞給店小二。小二熱情高漲, 上菜速度直接提高了許多,桌上很快就被他們擺得滿滿當當。


    有錢人的朋友果然也有錢。店小二數著銀子, 感慨道。


    雲涯覺得用杯子喝不過癮,讓小二取來三個空碗, 除舒瑤外, 三人一人一碗,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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