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碰到那沾著淺色唇印的杯口,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除了幾個喝酒的男人,女眷們都瞧見他這舉動。


    葉詠君默不作聲,隻朝小倆口淡淡投去一眼。


    賀珍則笑道:“阿晏怎麽把靜姝的酒喝了?”


    陸時晏:“嚐嚐看。”


    賀珍:“你想喝的話,叫傭人再倒一杯好了。”


    陸時晏:“不用,嚐過了。”


    “那靜姝,再加點?”賀珍問。


    陸時晏覆住紅酒杯,語氣很淡,“她不能多喝。”


    賀珍啊了聲,“這樣啊?半杯紅酒都喝不得?”


    沈靜姝笑意有些尷尬,陸時晏替她答:“她量淺,伯母可別叫她醉了,不然夜裏還得我來照顧。”


    話說到這份上,賀珍自然不會再勸酒,隻打著哈哈,叫他們多夾菜吃。


    眼見這杯紅酒的困境,被陸時晏三言兩語化解過去。


    沈靜姝不由側眸看向他。


    恰好陸時晏也在看她,可在觸及她的視線後,又神色平淡地將臉轉開了。


    卡在喉嚨裏的一句謝謝,憋了一整頓晚飯,直到從陸家離開,上了勞斯萊斯後,她才朝他說了出來。


    “開始在酒桌上,謝謝你幫我。”


    光線晦暗的車廂內,陸時晏長指輕揉眉骨,嗓音因著酒醉,染上性感的沙啞:“不接受。”


    沈靜姝怔然,詫異看他。


    陸時晏稍稍坐直身子,英俊的眉宇間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淡漠:“從現在開始,不再接受任何口頭感謝。”


    見她美眸氤氳著迷茫,他攬過她的腰肢,將她帶向自己,薄唇覆在她耳側,一字一頓道:“今晚,你來動。”


    第24章


    說是叫她來動, 可堅持不到10分鍾,沈靜姝就徹底沒了力氣,最後主導權還是落到陸時晏的掌中。


    他今天情緒好像有些不對,隱約透著股冷漠的戾氣, 動作相較前三天也明顯更凶。


    沈靜姝想不通自己哪裏招惹了他, 她隻能想, 或許他在其他事上遇到了麻煩。


    直至半夜, 萬籟俱寂,偶爾隻聽得幾聲夏夜蟲鳴。


    羞恥心告訴她,她應該睜開眼睛拒絕他的清理,可身體的疲累讓她完全睜不開眼,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燈光落下,屋內陷入黑夜時, 耳畔仿佛響起男人的嗓音,“沈靜姝。”


    他完整地喊她的名字,語氣嚴肅。


    後麵好像又說了句什麽話, 可她困得意識混沌, 也沒聽清,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下次再也不輕易與他說謝謝了,哪怕他覺得她沒禮貌,也好過被這樣折騰。


    第二天清早,沈靜姝被一陣“叮叮當當”的鬧鍾叫醒。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重組般, 她強撐著困意,摸過床邊的鬧鍾關掉,以免打擾到身旁的男人。


    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 雙腿一落地,她險些沒滑到地上。


    太酸了, 腿酸、腰酸、肩膀和手臂都泛著酸疼,肌肉運動過度,像是頭一天爬了座山。


    她撐著床頭櫃,深深吸了兩口氣,這才強撐著酸疼去浴室裏洗漱。


    餐廳內,李阿姨已經準備好了兩份早飯——


    一份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小籠包子和牛奶,這是沈靜姝要吃的。


    另一份西式早餐,歐式麵包、烤香腸、煎培根肉和黑咖啡,這是陸時晏的。


    直到沈靜姝吃完早飯,還沒見到陸時晏出來。


    李阿姨收拾著碗碟,隨口問一句,“太太,先生今天不去公司嗎?”


    沈靜姝拿過紙巾輕按了下嘴角,又看了眼手機時間,屏幕上顯示8點20分。


    這個時間點,他一般也起了。


    也許他今天休息,不想去公司?反正他是總裁,上班遲到或者缺勤,也沒人扣他工資。


    不過自己馬上要出門了,還是跟他打聲招呼比較好。


    想到這裏,沈靜姝從餐桌前起身,對李阿姨道:“我進去看看。”


    等她走到臥室,推開門,灰色遮光窗簾已經拉開,隻留一層薄薄的白色天絲絨,清晨明亮的光線照進屋子裏,那張灰色大床上並沒有男人的身影。


    浴室門也是開著的,裏麵沒人,轉了一圈,沈靜姝朝衣帽間走去。


    剛走到左邊那個男主人的衣帽間,就見木門敞開著。


    男人背對她,隻穿著條黑色西裝褲,上身光裸,肩背寬闊,流暢的肌肉線條順及腰部,細窄的腰身精壯健碩,蘊含著無窮盡的力量。


    他手中拿著一條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聽到腳步聲,緩緩偏過頭。


    沈靜姝沒想到會撞見這場景,站在衣帽間門口,麵紅耳赤,“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她急忙要出去,陸時晏大步上前,掌心牢牢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嗓音悠悠:“又不是沒看過,你跑什麽?”


    沈靜姝抵靠著冷硬的實木櫥壁,答不上他的話,眼睛躲避著他迫人的視線,卻不小心看到他肩頭那一圈小巧的牙印,臉頰霎時更紅。


    “我是想看看你起床了沒……”她低下頭道。


    “現在看到了。”


    “嗯,那我先去上班了。”


    沈靜姝輕聲道,扭過臉,望著他抓著自己的手,希望他能鬆開。


    陸時晏瞥過她低垂的長睫,兩秒後,鬆開了她的手。


    卻沒立刻讓她走,而是示意:“陸太太,幫我挑條領帶?”


    沈靜姝略怔,旋即點了下頭:“好。”


    走到那整齊擺放著領帶的櫥櫃,她的視線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條暗紅色菱格暗紋的領帶上。


    “這條怎麽樣?”她指著那條領帶,轉過身問。


    陸時晏已經將白襯衫穿上,如玉雕琢的長指慢條斯理地係著水晶紐扣,順著她所指方向看去,濃眉輕挑:“紅的?”


    沈靜姝點頭:“新婚第一天上班,帶點紅色,喜慶。”


    而且這是暗紅,低調內斂,並不突兀。


    “可以。”他說,“你給我係。”


    沈靜姝愣了下,誠實地眨眨眼:“……我不會。”


    陸時晏:“我教你。”


    在他平靜的注視下,她隻好拿起那條領帶,走到他的麵前。


    他個子很高,她稍稍踮起腳,還是不方便,隻得請求他:“你彎下腰。”


    陸時晏配合彎腰,抓住她的手,教著她如何打領結,“這樣…然後穿過來……”


    黑發濃密的頭顱靠近她的臉頰,須後水清爽冷冽的香味傳來,沈靜姝呼吸有些淩亂,她強迫自己將視線從他性感的喉結上挪開,集中注意力打領帶。


    好不容易打好了,她鬆了口氣,腳步才往後退半步,腰就被他的手掌扣住。


    在她怔忪的目光下,他帶著她,用力往前一拉。


    她猝不及防撞入他懷中,鼻尖撞得泛疼,不禁悶哼出聲。


    “你……”做什麽。


    後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男人就掐著她的下巴,親了下來。


    急促而熱烈,在她呼吸紊亂之際,又戛然而止。


    他離開她的唇瓣,好整以暇欣賞著她緋紅的小臉,這副清冷與嫻靜都被他攪亂的模樣,令他眸中泛起淺淡的悅意。


    沈靜姝卻是有些慍怒,盯著他,無聲埋怨他幹嘛突然胡來。


    陸時晏嘴角輕扯,淡淡道,“早安吻。”


    沈靜姝:“……”


    她輕咬了下唇,推開他,“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


    “不用了,已經很晚了,等你送,我估計要遲到。”


    陸時晏看了眼腕表,沒繼續攔她,“司機在樓下。”


    沈靜姝頭也沒回,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衣帽間。


    新婚後的第一天上班,沈靜姝沒少被同事打趣。


    不過除了這些打趣,生活與平時沒什麽區別,照樣是練功、背台詞、排練、準備下一場演出。


    許是積壓了幾天的工作,陸時晏那邊也忙碌起來。


    沒過兩天,又要談個收購合同,每天早出晚歸,還接連往深市、京市出了兩趟差。


    沈奶奶知道後,安慰沈靜姝:“阿晏是做生意的,忙也正常,你別怪他不陪你,夫妻間要互相體諒。”


    沈靜姝反過來安慰奶奶:“您放心,我知道他是忙正事,不會怪他的。”


    她說的是實話。


    在結婚前,她就做好了各自忙碌的心理準備。


    他忙他的,她自己也有工作要忙,他不在滬城時,她就去沈家陪奶奶吃飯。他如果在家用飯,那她就回家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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