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勝年會時,李沐陽想,他總算要見到她了。全公司的年會,所有人都必須到場,無人可以例外。


    為了這一天,他提前一周都在準備。


    戴樂樂替他接了新廣告,他也有了代言,收入大幅度提升,他有錢更好的裝扮自己了。


    他甚至給她準備了禮物,悄悄塞在兜裏,想著見到她後,如果有機會緩和關係,他就送給她。


    精心打扮,忐忑的期盼。


    他不小心提前到場,然後發現經紀部的同事都是最後抵達的,隻有他一個演員,孤零零坐在會場上,受其他部門員工們打望。


    他耐心與上前攀談的粉絲同事對話,和善的與他們合影,直到漸漸的會場坐滿了,還是沒有看到陶箏,他的耐心才告罄。


    連他這樣正趕在年前最後時間,在劇組裏加班加點拍戲的人,也被叫回來參加年會。


    陶箏怎麽會不在?


    可她就是不在……直到年會結束,她也未出現。


    李沐陽終於可以確定,她在躲他。


    連公司的最後通牒也無視,她絕不再出現在他麵前。


    她恨他嗎?


    不至於吧。


    那,她是討厭他了嗎?


    李沐陽情緒大起大落近一個月,到這一刻,終於成了一片灰燼。


    早知那是最後一麵,他該穿好點,表現更好點。


    作者有話說:


    第61章 正如大病一場


    在雪山度假村安頓下來後, 陶箏關了手機和一切通訊產品,開始專心賞雪、泡溫泉。


    她用一周的時間學會了基礎滑雪,常常跟來度假的一對中年夫婦一道出遊。


    陶箏在雪山上一住就是半個月, 直到因為一直開空調取暖, 幹燥到鼻子流血,鼻粘膜破損導致幹燥性鼻炎, 她才不得不返程。


    回家洗好澡開機後, 她收到曲哲的微信, 一審贏了, 前司仍不服判決,二審繼續上訴。


    從朋友圈得知,前婆婆生病了, 沒有了陶箏, 陳書宇不得不請假陪母親去醫院,全程照顧的並不好。陳母哭了很多次,忍不住埋怨兒子,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冷戰狀態。


    公司年會在前天舉辦完畢, 全公司隻有陶箏一個人因為沒能聯係上而未參加。李沐陽在抽獎環節拿到了大獎, 上台時舉著一等獎的紙條,對著鏡頭勉強的笑, 眼中少了光彩,顴骨也微微明顯。


    5天前李沐陽參演的上一部戲開播, 演員表中, 他的名字排在第三, 但在各大平台的討論度上, 卻快速超過了男二號, 直逼男主人氣。戴樂樂信誓旦旦說, 如果不是男主那個演員公司出錢刷數據,粉絲組織刷評論,李沐陽早飆上本劇角色人氣榜第一了。她還說,李沐陽的片酬眨眼間就翻了10倍不止,《李想之死》以極低的片酬用他當男主,現在看來,李沐陽虧死了。


    陶箏到川西的第二天,還有一條小白的微信。


    她說李沐陽上戲情緒特別飽滿,一場哭戲下來,自己坐在角落裹著軍大衣默默流眼淚。


    仿佛慘遭全世界拋棄。


    導演沒想到他入戲那麽深,害怕他陷進去出不來,還專門買了甜點請他吃,又跟製片人等好幾個劇組人員輪番安慰,請他吃飯,哄他恢複情緒。


    小白微信裏還附上了一張照片,劇組熙熙攘攘的人群後,李沐陽坐在影棚雜務存放間門口的長凳上,穿著軍大衣,微垂眸看著手裏捧著的保溫杯,眼框泛著紅紅,整張臉凍的蒼白。


    小白隱約知道他和陶箏怎麽了,發來這些信息後,並沒有多說什麽。


    陶箏點開李沐陽的照片,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默默關掉。


    下滑微信留言,她又點開eve的。


    eve做了一些工作的匯報,最新一條上隻有一個鏈接。


    陶箏點開,是個關於李沐陽的鏈接,她不過離開半個多月時間,他好像一下就紅了。


    鏈接是他參加的關於正播的《星空路》的宣傳活動相關,裏麵有好幾張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李沐陽很英俊,身姿筆挺,氣質卓然。是那種一眼就能吸引住萬千少女的好看青年。


    宣傳時他明明是笑著的,卻莫名憂傷。


    很多人評價說他笑的苦澀,晦澀蒼桑的仿佛一個經受過全世界最難捱傷痛的男人。


    陶箏放大了照片仔細看,的確如旁人所說的那般。


    她仔仔細細看過那幾張照片,又去看下方的采訪記錄。


    主持人問他:【你是不是在戲裏沒走出來啊?】


    他回答說:【不是,是命運相同罷了。】


    陶箏心裏一窒,忙找到采訪視頻,看到他說這話後,經紀人立即轉移了話題,請主持人問其他問題。


    她這才鬆口氣。


    可當鏡頭又轉回李沐陽時,她無奈的抿緊了嘴唇,臉上的表情逐漸趨近於憂鬱的他。


    陶箏有些氣惱的放下手機,皺著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兒,又拿起手機。


    她關掉微信,點開微博,搜索了李沐陽。


    很快便看到了關於他的最新新聞——《星空路》開播12天,數據不斷破紀錄,李沐陽的粉絲數也十倍十倍的漲。


    平台迫不及待的在昨天開了慶功宴,仿佛這部劇已經成為了新一年劇王。


    而上熱搜的並不是慶功宴和這部劇的紅火,是李沐陽在慶功宣傳後,獨自一人在居酒屋裏,一邊喝清酒,一邊吃烏冬麵,一邊默默淌淚。


    拍照的大概是店裏其他顧客,距離不遠,像素很高,美男流淚圖拍的像藝術照。


    沒有人能抵抗他那樣一個年輕人的淚,陶箏也不例外。


    她沒想到他內心住著這樣一個脆弱的男孩兒,這麽會哭。


    反複翻看了幾張照片,每一張都從不同角度拍攝下他的可憐巴巴。


    粉絲們也看的悲從中來,一位頗有才華的人甚至為這畫麵寫了一首歌,叫《那碗酸澀的烏冬麵》,歌曲發在d音,搭配著上海年初一場雪,在年輕人中瞬間風靡。


    ……這個人,都是故意的吧。


    點開那首歌,陶箏仰躺在沙發美人榻上,盯著天花板。


    身邊所有人、所有版麵,好像都成了他的幫凶,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為她洗腦。


    一離開沒有網絡、聯係不上外界的雪山環境,她好像直撲進李沐陽搭建的囚牢,無處逃脫。


    丟開一切,陶箏翻找出自己的耳機,換上運動鞋,離家夜跑。


    半路上忽然開始下雪,她停下奔跑,情不自禁在雪中欣賞起上海夜景。


    匆匆擦肩的行人,忙於奔命的年輕人,還有身處迷茫中的自己。


    在大雪山沒有感冒,上海街頭淋了點小雪,她卻著了涼。


    回家後半夜發燒,她渾身疼,四肢無力,難受的仿佛正在走向死亡。


    房間裏空蕩蕩,她冷的戰栗,撈出手機啞著嗓子給戴樂樂打電話求救。


    結果到的不是戴樂樂,而是李沐陽。


    “樂樂姐今天剛去做了產檢,身體也不舒服,她打電話讓我過來。”李沐陽在陶箏撐著門投過來疑惑目光時,快速搭話。


    隨即便雙手搭撐在她腋下,將她抱在了懷裏。


    陶箏的確有些站不住了,她皺著臉孔,覺得自己在燃燒,嘴裏冒著煙兒,頭軟趴趴蹭在他胸口,總算找到支撐,幹脆完全掛在他身上。


    可等了一會兒,他仍隻是用力擁著她,她總算察覺到,他恐怕不止在做她的支撐,還沉心於這個擁抱。


    她難受的伸拳錘他,緊閉雙眼,喘著粗氣低哼,憤惱於他的不合時宜。


    李沐陽一驚,忙扶著她坐到沙發邊,然後找到她的包,檢查了車鑰匙後,又扶起她,快速用羽絨服將她五花大綁。


    陶箏皺眉哼唧,他嚇的停下所有動作,瞪圓了眼睛緊張兮兮看她。


    見她隻是燒的難受,這才鬆口氣。


    陶箏有氣無力的回望他,下一瞬,身體猛然騰空。失重感讓她瞪大眼睛,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李沐陽打橫抱起來了。


    “李沐陽!”她開口,發現自己聲音嘶啞難聽,又皺著眉閉了嘴。


    “我送你去醫院。”說罷,他踹開門便往外走。


    李沐陽裹抱著她到地下室,小心翼翼將她送上副駕駛位,又細心為她係好安全帶,這才繞回去開車。


    一路平穩,兩人誰都沒說話。


    到了醫院,他才發現自己抱著她出門,沒有給她穿鞋。


    陶箏已經燒的昏昏沉沉,顧不得其他,李沐陽忙抱著她去掛急診,又抱著她去打針。


    跑上跑下的開藥,辦手續,找杯子給她倒溫開水,喂她喝,幫她擦汗。


    坐在她身邊時,他全程用手輕握她的吊瓶輸液管兒,幫她捂暖藥液,減輕疼痛。


    兩瓶藥打完,三杯水下肚,陶箏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這才仰頭啞著嗓子問他:“你怎麽沒在劇組?”


    “還有一個星期過年,杭州場地的戲也都拍完了,大家放假回家過年,項目年後再繼續。”她問什麽,他就說什麽。


    回答完畢,又恢複緘默,不與她視線相對,嘴唇也抿成一條直線。


    暗暗的宣示著他還在生氣,別扭情緒絲毫不遮掩。


    “你帶口罩了嗎?”她忽然問。


    “怎麽了?”他挑眉。


    “戴上點吧,現在也是個明星了,戲開播正是你人氣最熱的時候,小心被人看到。”她說完,又覺得喉嚨痛。


    忙伸手要水,就著他的手喝下兩口,吞咽時也疼的五官皺在一起。


    李沐陽看著她的樣子,聲音終於放柔了些,卻還是倔強帶著脾氣的腔調:“看到就看到。”


    陶箏挑眸睃他一眼,想勸兩句,嗓子冒火的難受,心裏一氣,幹脆閉嘴閉眼專心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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