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到了即將要完結的信號嘛,大概下個星期內完結。


    因為昨天食言了,真的抱歉,本章發紅包,感謝大家@w@


    飲馬長城窟行


    漢·佚名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他鄉。


    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


    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為言。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


    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


    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第80章 生淹水木瓜


    祝陳願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倒了點醋,蘸著魚肉吃,吃到一半的時候想起來, 便順嘴問了一句, “聽聞今年的殿試在八月初?”


    “是,省闈延期, 殿試也隨之推後, 本定於五月的, 延後三月。”


    裴恒昭解下圍布, 收拾起灶台上的雜物,嘴裏不忘回她的話。


    “那就是說,隻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


    “是啊, 怎麽了?”


    裴恒昭回頭去看她, 祝陳願搖搖頭,她手裏攪著那蓮房魚包。


    好半天才想起要說的話,她走到灶台邊上,指著那鍋裏的蓮房魚包說道:“此前做這道菜的林先生曾在宴席上寫過一首詩:


    錦瓣金蓑織幾重, 問魚何事得相容。


    湧身既入蓮房去, 好度華池獨化龍。


    說的是魚躍龍門,可暗喻的確是金榜題名, 你今日既吃了這蓮房魚包,我便說點吉利話, 就祝你蟾宮折桂, 高中狀元。”


    裴恒昭微微向前側身, 眼睛直視她, 露出一抹笑意來, “你喜歡狀元郎?”


    他對高中榜首並無多少執念, 論文采策略經史禮義,都有人勝他太多,何必為些虛名掛懷。


    隻要盡力而為便好。


    “喜歡呀,不說其他的,至少文采和風度應該都無出其右者,你看世人便知,不然怎麽會有榜下捉婿呢。”


    祝陳願靠在灶台邊上,又多說了幾句,不過怕他心裏有負擔,找補道:“不過我此話隻是祝願而已,你不用太往心裏去,我聽聞殿試頗難,到時候盡力便成。”


    “你合該稱得上不櫛進士或掃眉才子。”


    他笑起來的時候,瞳仁裏都泛著光,卻並非打趣,倒是真心這麽認為。


    又思索,狀元也並非不可以一搏。


    “你可別抬舉我,當不得這樣的稱呼。你若是真心想誇我,還不如去外麵買塊豆腐,讓我做個雪霞羹。”


    她被誇得兩腮飛紅,放下盤子,別扭地轉了話口。


    “行,那你等等。”


    等裴恒昭出去後,祝陳願拿手扇扇自己的臉上的熱氣,果然還是天太熱了。


    她拿帕子擦掉自己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洗了臉,才涼快一些。之後開始調醬料,往蓮房魚包裏麵倒上一些,好入味。


    買的鱖魚還有剩,正好給雪蹄和橘團蒸上幾條。


    采蓮房的時候,額外摘了幾株蓮花,另付的銀錢,她挑揀蓮花瓣後洗幹淨,放到煮開的水裏焯上一會兒,撈出後細致地擺盤。


    等下一鍋水煮開後,裴恒昭買的豆腐也到了,切小塊下鍋煮,薑絲、油和調料都各放上一些,煮上一刻,就將其撈出,放到盤子上即可。


    他們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坐,桌上隻擺了兩盤菜,隻能算是附庸風雅,頂不得飽。


    不過窗外就是無邊的蓮葉蓮花,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雪蹄和橘團趴在地上吃著蒸好的食物。


    祝陳願盯著桌上的雪霞羹,粉紅間白的花瓣層層在盤子裏盛開,中間堆疊的是雪白無暇的豆腐,倒像是日落後天邊的雲霞,泛起點點白光。


    她夾了塊豆腐,有股淡淡的蓮花香氣,不澀不刺鼻,入口一嚐,豆腐特別的嫩,稍稍一抿便在舌尖上散開,帶出一股花香,又不覺得寡淡。


    裴枝月頭一回吃這樣清淡的食物,倒是覺得頗有意趣,也吃了不少。


    最後這亂糟糟的廚房是裴恒昭收拾的。


    他們三人一人牽著狗,一人抱著貓,離開承雲河的時候已經晚霞漫天,霞光倒映在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


    裴枝月沒怎麽吃飽,拿了銀錢帶上兩小隻去邊上買東西去了,隻剩下兩人站在河邊。


    風從河麵上來,帶來陣陣花香,也撩動了裴恒昭的衣擺,他看著蓮花,有些惆悵,“明日回太學後,便不能再外出了,得準備殿試了。下一次見麵得等到殿試後,張榜時。”


    所以啊,你回來的時候正好,再晚一天,都見不到了。


    “那便遙祝你文思泉湧,雲霞滿紙。”


    祝陳願淺笑回他。


    兩人在這蓮花池邊上對視,最後的餘暉恰好照在他們身上。


    裴恒昭也笑,他想的卻是,離定親的日子又近了許多。


    隻是還沒走,便已經開始想念。


    ——


    天上的雲一直在走,地上的人也不會永遠在某處停留。


    祝陳願與兩人分別的時候,如是想到。


    她有些悵然,拉著雪蹄和橘團往家裏走去,才進了院子,便聽見了宋嘉盈的笑聲。


    突然就有些莫名的心虛,曾幾何時,她出遠門回來後都是隔天就去宋府的,祝陳願知道等會兒見麵的時候,等待她的一定是宋嘉盈的念叨。


    步履緩慢地進了屋子,果不其然宋嘉盈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要不是今兒個我見了伯父的書鋪開門了,都還不知曉你已經回來了。”


    陳歡在一旁笑而不語。


    祝陳願咽咽口水,上前去挽住她的手,頗為討好地說道:“我這不是準備明日去找你的嗎,誰知道你今兒個就來了,走吧,為了賠禮道歉,我請你去外頭吃一頓。”


    其實主要她沒吃飽,本來準備在家裏找點東西對付幾口算了,沒想到正好碰上宋嘉盈。


    “你呀你,真是一天在家裏都待不住。剛回來就要走,你晚上早點回來,我留著門。阿禾,你們兩個出去玩吧,伯母也不留你了。”


    陳歡歎氣,不過也隨她們兩個去了,畢竟以後姐妹倆都成親了,操持家中事務,怕是再沒有這般相聚的時候。


    一出門,宋嘉盈就沒那麽好說話,她陰陽怪氣地說:“以前好的時候,阿禾長阿禾短的,現在呀,有了情郎,姐妹還算什麽,全都拋在腦後了,枉我今日坐在那裏等了你一個時辰,哼,一頓吃的就把我給打發了?”


    祝陳願就知道她要算賬,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哪裏有打發你老的意思,到時候你說吃什麽便吃什麽,也算是我賠罪了。”


    “還算你識相。好了,不跟你玩鬧了,今日我過來找你,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說。路上人多,找個賣生淹水木瓜的地方說話,這天熱的人心煩氣躁。”


    宋嘉盈毫不客氣地表示。


    一到夏日,安興橋上最多的就是賣渴水、熟水還有各種果子的鋪子,又有河風襲來,暑熱倒是散了不少。


    兩人找了個靠橋邊的鋪子坐下來,等生淹水木瓜要小一會兒,宋嘉盈便支著手臂,說話時有些期期艾艾,“等會兒,聽見我要說的事情,可別給我大叫出來。”


    祝陳願納悶地看她,點點頭,“你說吧,我聽聽是什麽讓我震驚的事情。”


    “行,那你附耳過來,”宋嘉盈停頓了一會兒,“這件事情,就是我跟褚長隱定、親、了,哎,你看邊上做什麽?”


    “我看看是不是我聽錯了,真的?我才離開一個月吧。”


    祝陳願真心覺得匪夷所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隻是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是真的,半個月前的事情。要說這個還得扯到算卦上。”


    一提到這種不靠譜的東西,宋嘉盈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也不太好細說,隻是含糊地說道:“就是相國寺的源悟方丈算的,他說我們兩個要是不在這個月定親,之後隻怕兩人都得蹉跎。”


    她越說聲音越輕,這種在她看來胡說八道的言論,兩家娘親都信了,本來就看上眼了,現在正好有現成的緣由,可不就是快點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讓她不解的是,褚長隱居然沒有拒絕。


    祝陳願捏捏眉心,不知道該回什麽話,她隻知道宋母十分信佛信道,又是方丈開口說的,可不就是完全當真了。


    “那你怎麽也同意了?”


    想著想著,祝陳願狐疑地問道。


    “左右都得定親,還不如找個順眼點的,跟自己長得相似還不夠順眼嗎,況且小滿也很好相處。”


    宋嘉盈已經完全放棄抵抗,接觸過褚長隱這個人後,也少了幾分排斥。


    好歹也不算是盲婚啞嫁,想想還是能接受的。


    正當祝陳願準備回話,生淹水木瓜被端了上來,兩人目光對視一番,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說。


    這是用新鮮的木瓜,處理好後切小塊,第一遍用鹽水泡上一會兒,再放到糖水裏,最後盛放在碗裏,瓷碗邊上都是細密的水珠,入手冰涼。


    她拿簽子叉了一塊,還未熟的木瓜口感不好,有些澀口,這家用的是熟木瓜,顏色較深,咬下一小塊來,木瓜本來不算很甜,又浸了鹽水和糖水,味道不奇怪,甜味更加突出。


    不僅不難吃,還有木瓜的爽脆口感,以及淌過冰水的涼意,是消暑良品。


    一人吃一小塊,吹著汴河上的風,兩人倒是極為舒坦,宋嘉盈嘴裏嚼著木瓜,她含糊不清地問道:“去明州玩得怎麽樣,還有今日你們兩個去做什麽了?”


    “明州玩得挺好的,吃了月湖船菜,也去海上逛了一圈,沒什麽好說的。”


    祝陳願說到這裏還成,到後麵那個問題,她就磕磕絆絆起來,因為腦子瞬間浮現上來的是今日他們兩個在船上相擁的場景。


    她低下頭,塞了塊木瓜到嘴裏,模糊地說:“沒去做什麽,就是帶著雪蹄和橘團到承雲河上賞蓮。”


    “你覺得我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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