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晴還笑,覺得不是來做活的,而是來享福的。


    紀彬聽著刺繡坊的進度,還是覺得可以的。


    應該能在九月十三號左右完工。


    其實這個月村裏人還挺忙的,畢竟秋天收獲,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聽裏長說,今年還是個好年頭,收來的稻子一畝能有三百多斤,已經非常不錯了。


    而他們紀灤村就有兩千多畝田地,產量高低平均下來,也能有二百八十斤,去掉交稅的,又是一個好年。


    雖說這樣的豐收去年也有,但村裏人明顯覺得,今年要更高興些。


    因為以往手裏隻有糧食,要是把糧食賣出去吧,又賣不上價格,也就是夠吃,但不夠花。


    可今年卻大不一樣,村裏都因為紀彬掙到不少錢,就算跟紀彬他爹,他繼母那家,也因為幫忙搬東西,掙了點小錢。


    當然了,都是不礙紀彬跟引娘眼的。


    村裏人都在討論,這家人當初對紀彬好一點點,日子都不至於比現在差。


    看看人家引娘的五姐五姐夫,現在每隔幾天都要過來拉酒糟喂雞鴨鵝,聽說各種蛋都收不了不少。


    說著說著話題就歪了,反正紀灤村的人們,手裏基本都有了餘錢。


    最明顯的就是,之前貨郎們都不願意來紀灤村,畢竟人窮啊,都想去什麽荊高莊,那裏的人有錢。


    可現在不同了,最近竟然來了不少貨郎,明顯的東西能賣出去了,還賣得不少。


    有錢沒錢,真的太明顯。


    比如以前紀灤村的小孩子們,大多不知道飴糖什麽滋味,可現在都知道了啊!


    這些小孩子們還都上學了。


    除了荊夫子托人給紀彬帶消息,說是孩子們不能再多了,私塾都要坐不下了之外,別的都挺好的。


    好像是去上學了的小孩們回來都會被三字經,還被弟子規,還學了孔融讓梨,不管平時怎麽樣吧,都明白些道理。


    所以其他人家的家長們也動心了。


    可惜現在動心也晚了,那邊學生已經夠多了。


    以前誰家會想過上學的事,就連之前的紀彬上學,也是因為他去世的母親要求,等他生母去世之後,這事也就斷了。


    畢竟家裏沒這個意識不說,更是沒錢。


    現在有錢了,自然不一樣了。


    所以今年大豐收顯得格外不同。


    要說累吧,村裏人都累,女子們忙著刺繡,不會刺繡的就把家務做好。


    男子們能去釀酒坊的去釀酒坊,不能去的就幫忙卸貨賺錢,要知道每個月幾千斤的糧食從水路運過來,這也是要人力的。


    大家都更累了,但也更有錢了。


    如果讓大多數人選擇,肯定選擇現在的生活。


    而現在的生活,自然要感謝紀彬。


    反正這都是魯石聽來的。


    這才知道,柴力那樣厲害的漢子,為什麽唯紀彬馬首是瞻。


    這樣的人確實厲害。


    此時紀彬帶著柴力,魯石正在後山。


    紀彬除了買下山下的空地,還有山上不少地方。


    但平日裏紀彬也沒限製誰上山打個野兔野雞,於是也有條淺淺的道路。


    三個人幾乎看不見的道路上去,開始摘酸果。


    沒錯,摘酸果。


    魯石雖然然跛腳,但動作比較敏捷,很快就能爬上樹,摘酸果的效率增加了不少。


    紀彬可沒忘記要做低端酒生意的事。


    從假酒一事就能看出來,低端酒的市場有多大。


    甚至一百文一瓶的,都不能叫低端酒了。


    準確說,好喝的酒,市場有多大。


    紀彬準備做的酸果酒,可能口感不如黃桂稠酒,但卻是最適合普通人喝的。


    估計利潤也不會太高,但買的人會非常多。


    哪裏沒有普通人呢,哪裏沒有想喝便宜酒的呢。


    這酒要是能做出來,不光供應春安城,還有邑伊縣,盤臨縣,甚至周邊其他縣城村落。


    這個市場多龐大,看他的雜貨店生意就知道了。


    正好,釀酒坊的試酒處也能再次啟動。


    開始調配紀彬想要的酸果酒。


    紀彬這個老板要給員工下命令了,這酸果酒,要爽口,稍甜,便宜,好喝,成本要在三文錢之內。


    嗬,典型的不合理要求!


    典型的老板!


    紀彬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清咳道:“誰能先調配出來這樣的酒,獎勵五十兩銀子。”


    “你們可以自己做,也可以找人合作,反正哪裏能做出來,這銀子就給你們分。”


    這一說,釀酒坊的十幾個夥計立刻興奮起來。


    沒問題!


    給錢就沒問題!


    裏長站在紀彬身邊,他顯然早就知道這個計劃,並且覺得黃米酒跟黃桂稠酒已經很穩定了,現在做新酒正合適。


    至於累?


    好笑,賺錢的事,會累嗎?


    他現在明明老當益壯,還能再活五十年。


    釀新酒的事交給釀酒坊,裏長還有另一件事要問。


    那就是釀酒坊的人手不夠,還需要招人,現在的釀酒坊加上裏長,一共有十五個夥計,可每個月要釀九千斤酒,所以平日從外往裏麵搬東西,都是雇人。


    如今也該加人手了。


    紀彬聽到這話,目瞪口呆:“我以為早就又招人了啊。”


    好家夥,自己才不是真正的周扒皮老板,裏長才是啊!


    聽紀彬這樣講,裏長就知道招人的事沒問題,不過倒是提醒紀彬另一件事:“之前我說的朋友包達,這個月就能過來做事了,到時候需要你安排一下。”


    裏長點頭,這是他也知道的。


    而且那包達他也聽說過,以前跟紀彬一起做貨郎,作坊也需要這樣的人。


    估計經過這次擴招,釀酒坊的員工能有二十個?


    也還不錯了。


    現在就期待夥計們能做出不錯的酸果酒,讓他的獎金趕緊花出去吧。


    魯石這一趟下來,算是心服口服,感覺東家似乎很容易就能把事情辦成,可聽他講話似乎又很有條理,還能不動聲色地讓人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甚至是心甘情願做事,這種能力也太難得了。


    魯石在觀察紀灤村的時候,紀彬也在觀察他。


    隻能說不愧是柴力朋友,顯然也是吃苦耐勞的性子,隻是比柴力更謹慎些,想要讓魯石信任比較困難。


    可現在看來,似乎已經差不多了。


    紀彬想讓魯石看管春安城的店鋪,那必然要極其靠譜才行。


    當然了,到時候春安城的店鋪,肯定不止又魯石一人,自己還要再派個人跟過去才行。


    隻是在徐傑跟釀酒坊有個叫紀一飛的同村人在猶豫。


    不過還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鋪子的事還早。


    他們這裏還算穩得住,而春安城王家大女兒則是哭個不停,有時候王夫人也一起哭。


    倒是小女兒沒心沒肺,覺得都是趙家人的錯。


    而趙家了解事情經過之後,也覺得是王家小女兒太過分,不是她出言不遜,能讓自家女兒那麽衝動嗎?


    但不管怎麽樣,兩家都在為新郎官的衣服奔走。


    好在宿勤郡那邊還算順利,王家的上司跟禹王隨行的宮人聯係上,已經開始做衣裳了。


    禹王也知道這件事,倒是沒怎麽在意,畢竟這在大人物眼裏,隻是芝麻大點的事。


    衣服是解決了,現在唯獨刺繡不好說。


    現在誰家華美衣服沒有刺繡的?


    可讓一個小村子裏的人繡?


    這像什麽樣子?


    畢竟紀灤村刺繡的名聲還沒傳開,就算知道那個貨郎的姻緣故事,也隻當個故事而已,大多數人還是不信任的。


    王夫人也被這樣的聲音擾得心煩,又托了春安城其他繡娘,先做套普通樣式就行,實在不行隻能用普通的先頂上。


    她再給大女兒塞些私產,隻希望親家不要介意。


    可若是那紀灤村的紀彬真的做出漂亮刺繡,那她一定會以重禮相報。


    現在外麵等著看她笑話的人可太多了。


    等她送走女兒,不管是看笑話的,還是趙家的,她都讓他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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