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兩個都是瘋子……


    趁雲嬈攻勢放緩, 仰頭換氣的時候,雲深走過去,一把揪住了她的後領, 拎崽子似的把她從靳澤身上拎了下來。


    雲嬈兩條腿兩隻胳膊不斷地撲騰,雙手緊緊抓著靳澤的衣服不放:


    “靳......我要靳澤......”


    “你知道這裏是哪嗎?”


    雲深滿頭黑線, “這裏是男廁所,馬上就會有人進來。”


    雲嬈根本不在乎,還在掙紮撲騰。


    雲深:“想上熱搜你就繼續。”


    雲嬈:......


    經曆了從前一係列的創傷,“熱搜”這兩個恐怖的字眼對她非常有效。


    雲嬈的身子激靈了一下, 瞬間就老實了。


    雲深像拎包裹似的把她從一隻手丟到另一隻手。


    他抬起眼, 不太冷靜地看了看此時還僵在原地的靳澤。


    靳大影帝原本淺色的薄唇被人啃成了鮮豔的紅色, 唇瓣似乎還有點腫,雙頰也隱約泛起一層酡紅。


    他靠站在牆邊, 一副慘遭淩|虐之後還未回神的純情少男模樣。


    雲深看著他, 忽而尷尬地移開目光, 忽而又瞟回去, 如此反複,視線在凝固的空氣中遊蕩了好幾個來回。


    他想說點什麽,又該死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無聲僵持中,靳澤率先回過味來,打破僵局。


    他用手背揩了揩唇角, 聲音不太連貫:


    “你們先走吧,我洗把臉。”


    雲深卡殼半天,隻憋出了個“嗯”字。


    他提溜著醉生夢死的雲嬈, 回到包廂門口,緩了好一會兒才打開門。


    看見包廂裏麵的場景,雲深的太陽穴跳得更起勁了:


    “她們怎麽回事?”


    秦照非常無奈:“深哥, 你們一走,她們仨就換了博大小的遊戲,已經玩了好幾輪了,我沒注意她們喝的什麽,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整瓶威士忌都見底了。”


    包廂寬闊的沙發上,三名女生橫七豎八,一個比一個不清醒。


    連黎梨這種酒量好的都昏頭了,抱著空空蕩蕩的威士忌酒瓶一個勁地晃,然後質問身旁的溫柚和周念把她的酒弄哪去了。


    雲深把雲嬈往瘋人堆裏一丟,冷著臉坐下了。


    雲嬈歪歪扭扭地坐下來,轉頭就抱住了身旁的溫柚,纏人得緊。


    片刻後,靳澤也回來了。


    他的膚色恢複正常的冷白色,或許因為用深冬的涼水衝了太久,整張臉隱約冒著絲絲的寒氣。


    他坐回雲深身旁,兩人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身位,莫名的疏離。


    包廂音響持續播放著吵鬧的音樂,襯托得人的心底靜得發慌。


    雲深抱臂向後靠著,許久不吭聲。


    他不說話,靳澤更不可能主動開口。


    他時而盯著桌麵上空蕩蕩的酒杯,時而望一眼癱軟在溫柚肩上的雲嬈。


    天花板上的射燈投映著斑斕變幻的光芒,靳澤垂頭給自己倒了半杯酒,眼底一片幽深。


    時間在尷尬中一分一秒度過。


    就在雲深感覺自己頭皮都要尬麻了的時候,醉鬼姐妹花們忽然吵鬧起來。


    “怎麽沒有紙牌?”


    行動能力較強的黎梨上上下下地翻找著,“作為一個會所,竟然沒有紙牌!”


    周念嘩啦抓起一個骰盅:“骰子不夠你玩嗎?”


    黎梨:“骰子玩膩了,我要打牌。”


    她越說越急躁,如果力氣夠大,估計能把桌子給掀了。


    溫柚推開身旁的雲嬈,將自己的手解放出來,伸到包裏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一個花紋精美的木盒:


    “我!我隨身攜帶紙牌!”


    溫柚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胡亂倒出裏麵的東西:


    “來來來,不要客氣,一起鬥地主!”


    黎梨揉了揉眼睛,抓起一張牌,很快又丟下去:


    “塔羅牌怎麽鬥地主啊!”


    ......


    許久不吭聲的雲嬈似乎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聚會的東家。


    她抬起一隻手摸到牆上,想按呼喚鈴:


    “富婆別急,我找侍應生給你拿一副。”


    她的指尖才碰到觸摸屏邊緣,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那人很不溫柔地將她的手丟下去,冷聲道:


    “都別玩了,回家。”


    雲嬈仰起頭,看見哥哥冷峻逆光的臉,心底瑟縮了一下,躲到溫柚背後。


    雲深彎下腰,不太耐煩地幫溫柚撿塔羅牌,整理好之後塞進她的包裏,又把座位上那些包一個兩個全部拿起來,丟到這群醉鬼懷裏。


    他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嗓音十分不近人情,“我最後說一遍,走了。”


    ......


    醉鬼姐妹花們抱緊自己的東西,點頭如搗蒜,異口同聲道:


    “好的哥哥。”


    秦照帶著女朋友周念率先告辭,雲嬈、黎梨和溫柚三個人手挽手走在前麵,她們的行動能力都還正常,不怎麽需要別人攙扶。


    靳澤和雲深慢悠悠地跟在她們身後。


    來到露天停車場,靳澤的司機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因為要喝酒,所以雲深沒有開車過來,此時正一邊走路一邊呼叫網約車。


    前方的醉鬼們瞥見路邊一張長椅,打鬧推搡著坐了上去,不知道又在嘻嘻哈哈聊些什麽。


    靳澤看到她們坐下了,也停下腳步。


    雲深轉頭,說話的聲音仍有點不自然:


    “怎麽了?”


    靳澤:“要不,還是你送黎梨和溫柚回家吧,你和她們比較熟。”


    雲深:.......


    兩人身畔,一棵高大茂盛的洋槐樹舒展著枝葉,凜冬寒夜的風吹過,枝丫窸窣作響,襯托得夜更靜,風更冷。


    “介意我抽根煙嗎?”雲深忽然說。


    靳澤表示隨意。


    雲深高中的時候就會抽煙。


    學生時代家裏很窮,他作為長子,從小壓力就大,煩的時候會抽根煙緩一緩,一根就夠,沒什麽煙癮。


    雲嬈不喜歡哥哥抽煙,如果在學校裏撞見了,一向膽小的她會鼓起勇氣搶走哥哥的煙,然後生氣地威脅他,下次再這樣就告訴老師和媽媽。


    雲深以為,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靳少爺多半不會懂他們這些底層人民的艱辛。


    靳澤是沒有碰過煙的,年少時期的確不懂愁滋味,但是出國那幾年,他也曾壓抑到近乎崩潰,可是每當有人給他遞煙,他立刻就會回想起少女抓著煙頭麵對哥哥時,臉上那憤怒的表情。


    她不喜歡的事情,他絕對不做。


    就算他們已經毫無關係。


    雲深點燃一根煙,向後退了幾步,靠到粗壯的樹幹上。


    蒼白的煙霧緩慢向上升騰,漸漸模糊了二人的視線。


    今夜,自從在洗手間被雲嬈強吻之後,靳澤一直很沉默。


    不僅僅因為尷尬。


    他很快就搞明白了,雲嬈今晚是故意喝醉的,為了在雲深麵前演這出戲。


    她當著哥哥的麵輕薄了他,事故原因歸咎為酒精,還有她的一廂情願。


    然後,他們就正大光明地產生了曖昧的勾連。


    而在這出戲裏,他是全然的無辜。


    靳澤不知道該笑她傻,還是笑自己太懦弱,需要女朋友用這種方式保護。


    心底甚至泛起一絲難過。


    穿過一層淡薄的白霧,靳澤看向雲深,然後走近兩步。


    “老雲,我有話和你說。”


    雲深兩指夾著煙,手臂垂下來,沉黑的目光靜默地注視著他。


    靳澤似是深吸了一口氣,喉結向下滾動,嗓音很低:


    “你想怎麽對我都行,打罵隨意。”


    他頓了頓,再次啟口:“我和雲嬈,早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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