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業笑著回答道:“爸, 我知道,我隻是覺得自己做事兒不周到,早知道如此, 來的時候我就該添置一些東西了, 也算是我這個做姐夫的一番心意。”


    他倒是真沒考慮到這一點, 隻是開著車過來了, 要是知道蘇天恩和柳絮果二人額外準備了這麽些個東西, 他在家出來的時候就往後備箱裝些東西了。


    蘇天恩拍了拍方正業的肩膀,笑嗬嗬地說道:“行了,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聘禮的事情有我們兩個呢,你今兒跟著我們一起去,也算是盡了心。”


    他們沒有多廢什麽話,裝好東西之後,便坐上了車。


    孫苗苗他們家在下麵的千河縣,距離封城大約八十多公裏,他們開車過去的話,也就一個多小時就能到了。


    今兒的天氣不錯,外麵的陽光挺好,車子行駛在水泥路上,一路朝著千河縣的方向去了。


    之前蘇清河已經給了柳絮果孫苗苗家的地址,他們家就住在縣城裏,兩口子都是縣裏醬油廠的正式工人,他們住的地方是廠子分配的宿舍,兩間紅瓦房裏麵住了孫家一家六口人。


    這一塊地方就是醬油廠的家屬區,幾排紅磚房連成了一大片,每家每戶紅磚房的外麵都搭著個棚子,當做是廚房來用。


    因為這個原因,使得兩排房子之間的距離很窄,車子沒法子開進去,方正業他們就隻能將車子停在外麵的大路邊兒上,然後三人便一起從車子上下來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鍾了,不過這個點廠子還沒下班,家屬區也沒什麽人。


    方正業側頭看向了柳絮果,開口問道:“媽,清河有沒有說他們家具體在哪兒?”


    這片家屬區每間房子的模樣都大同小異,房子上麵也沒有寫著標號,倒是很難分辨出哪兒是哪兒的。


    柳絮果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清河他隻是說了他們兩口子就住在醬油廠這邊兒的家屬區,具體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見柳絮果不知道,方正業便讓他們在這裏待著,自己過去打聽一下。


    “我去問問他們家在哪兒,順便看看有沒有人在家,爸媽,你們等我一會兒。”


    蘇天恩囑咐道:“那你小心一些。”


    方正業點了點頭,朝著家屬區的方向走了過去。


    現在還是在上班點,家屬區雖然人不多,但是走進去了之後,還是能碰見幾個在家幫忙的老人,方正業便詢問他們孫曉東家在什麽地方。


    “大爺,麻煩問一下,孫曉東同誌家在哪裏住?”


    方正業看到有個上了歲數的老大爺正在門口處曬太陽,便走過去詢問了一番。


    那老大爺上下打量了方正業一眼,見他身上穿著立整的幹部服,便知道他不是壞人,老大爺笑著說道:“小孫家啊,我知道他家在哪兒,就往前走,第三家屋子就是,他家門外放了好幾個鹹菜缸子,很好認的。”


    方正業謝過了老大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那老大爺開口詢問道:“對了,這位小同誌,你看起來有些麵生,找小孫是有什麽事情嗎?”


    方正業笑著回答道:“確實有些事情,我家弟弟和孫曉東同誌家的大女兒處了對象,兩個人已經談好要結婚了,我們今天過來是送聘禮來的。”


    那老大爺聞言,立馬來了精神:“小孫家的大閨女?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家那個大閨女去了北大荒當知青去了……”


    孫苗苗去北大荒兩年了,這從哪兒談的對象?今兒居然還上門送聘禮來了?


    方正業笑著說道:“是啊,我弟弟也去了北大荒,他們在一個農場裏麵工作,估計是在那地方看對眼了,前段時間我那弟弟寄過來一封信,說是要跟孫苗苗結婚了,讓我們過來下聘禮。”


    老大爺倒是個喜歡聽熱鬧的,他說現在孫家沒人,方正業去了也見不到人,可以在這裏坐一會兒,兩個人好好嘮一嘮。


    剛剛曬太陽時候看起來都要睡過去的老大爺現在甭提多精神了,他甚至還跑回屋子裏麵拿個小馬紮出來,一個勁兒地招呼方正業坐下來。


    對方如此熱情,方正業倒是也不好拒絕,他乖乖地坐了下來,回答著老大爺的問題。


    “這位小同誌,他們兩人都回不來,這聘禮啥的不都免了嗎?我之前可是聽小孫說過,他們家不興要聘禮啥的。”


    孫曉東那人說,他們家孩子多,條件也不算怎麽好,以後給聘禮估計也給不起,給不起聘禮,也出不起嫁妝,所以幹脆就不給聘禮,也不收嫁妝,小兩口過得好就成了。


    這話他老早就放出來了,整個家屬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夥條件都差不多,仔細想想,倒是也覺得沒啥的。


    孫家的那幾個孩子早就知道自家是啥樣情況,更何況孫苗苗又在北大荒那頭,怎麽還會叫人家來送聘禮呢?


    方正業聞言,眼神閃了閃。


    孫曉東說過不要收聘禮?


    那這就奇怪了,他曾經說過不收聘禮,孫苗苗作為家中的大閨女,肯定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那天看蘇清河寄回來的信裏麵,孫苗苗說過她可以跟著蘇清河過苦日子,但是他們家的條件不好,父母日子過得艱難,而且他們家養育她長大不容易,希望能給三百塊錢聘禮。


    其實當時方正業就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下聘的時候,依照他們這邊兒的風俗習慣,大都給的是一些吃的用的之類的,上得了台麵的就是雞鴨魚肉,幾乎不會有人直接給錢的。


    但是蘇清河卻明確地表明了要給三百塊錢的聘禮,這就有些不太對勁兒了。


    現在又聽了老大爺的話,方正業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兒,他不動聲色地詢問起了孫苗苗和孫家的事情來。


    之前方正業也是做過搜集情報的事情,雖然比不上正經的情報人員,但是從老大爺這樣的普通人口中獲得情報,對他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經過一番談話,他很快就讓老大爺將他引為知己,兩人差點兒沒當場跪下拜把子。


    尤其老大爺知道方正業曾經當過兵之後,他對待方正業的態度變得更加親昵了幾分。


    “小孫家那一家子,怎麽說呢,大問題沒有,但是小毛病卻還是挺多的。”


    說著說著,老大爺突然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道:“小方啊,原本這些話我不該跟你說的,畢竟我跟小孫他們家是鄰居,這些話說出來要是得罪人的,不過你是個好人,我跟你投緣,要是瞞著你的話,我這心裏麵會很不得勁兒的。”


    瞧見老大爺這個樣子,方正業眼神一閃,笑著說道:“於大爺,您看您這話說的,咱爺倆啥關係,您不是想要彈殼麽?我那兒有,等回頭我給您送幾個過來。”


    於大爺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要說於大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兵,隻是他年輕那會兒因為是個跛子的緣故,自然是沒法子去當兵的,對當兵的他甭提多羨慕了,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得到幾個彈殼,等到他百年以後跟著自己一起埋入棺材裏。


    他可聽人說過,要是能枕著彈殼入土,下輩子肯定能當兵。


    不過於大爺認識的人裏就沒有一個當過兵的,想要彈殼更是難上加難,今兒不是巧了,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來,他那渾濁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然後湊到方正業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


    方正業陪著於大爺聊了有半個多小時,最後又跟對方做出了承諾,一定會給他送來彈殼的,這才帶著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回到了車子跟前。


    此時的蘇天恩和柳絮果正在車子裏麵坐著等待著,瞧見方正業回來了,二人急急忙忙地下了車,朝著方正業迎了過來。


    “正業,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到現在才回來?”


    他進去都半個多鍾頭了,找個人犯得著用這麽長時間?二人還以為方正業遇見什麽事情了,心裏麵急得要命,但是又怕進去和方正業走岔了,這才一直在車上坐著等待著。


    方正業看了他們夫妻二人一眼,開口說道:“沒什麽,爸媽,咱們上車再說。”


    蘇天恩和柳絮果二人敏銳地察覺到方正業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二人也沒有多說些什麽,很快就上了車。


    上車之後,方正業也沒有瞞著他們兩個人,將自己探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夫妻二人。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爸媽,孫家的事情我瞧著有些不太對,我們還是回去從長再議。”


    那個於大爺是孫曉東他們的鄰居,對他們家發生的事情了若指掌,依照於大爺說的那意思,孫苗苗在去北大荒之前,行事做派有些不太規矩,其實依照他們家的條件,她本來是不用到北大荒去的,但是她好像得罪了什麽人,最後隻能被迫離開千河縣。


    蘇天恩和柳絮果二人愣在了那裏,二人麵麵相覷,倒是沒想到方正業下去問個路,竟然會問出這樣的消息來。


    “可是咱們都已經過來了……再說了,這消息也未必準確,這……”


    蘇清河打電話過來說得很明確,希望他們能送聘禮過來,隻要聘禮落實了,他們那邊兒就領結婚證了,在蘇清河的口中,孫苗苗那人方方麵麵還是挺不錯的。


    自家孩子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他看上的人,總不會有什麽大毛病的。


    柳絮果心裏麵雖然這麽想著,但是方正業都這麽說了,她心裏麵還是有些疙疙瘩瘩的,柳絮果做不了主,便轉頭看向了蘇天恩,希望他能拿個主意。


    蘇天恩也沒想到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竟然還能橫生枝節,他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緩一緩,不如我們打聽一下在做決定。”


    有道是空穴不來風,人家都言之鑿鑿地說孫苗苗有問題了,他們再巴巴地上門去送聘禮,那不是上趕著去當冤大頭的嗎?


    “我們先回去吧,打聽一下再說其他的。”


    送聘禮的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還是先緩一緩,仔細打聽一下再說。


    方正業將這件事情攬了下來。


    他先將蘇天恩和柳絮果二人送回了城裏,而後回了封工,將自己留下來的那些子彈殼拿出來一些,之後又驅車前往千河縣。


    方正業先去了千河縣的知青辦,用了兩根煙的就跟這裏的負責人混熟了,這才提及了知青下鄉的事情。


    下鄉名單倒不是什麽秘密,對方很快就找出了兩年前的信息來。


    “確實有孫苗苗這麽個人,不過她當時並不在下鄉的那批名額裏麵,而是後來加上去的。”


    更加具體的,檔案上就沒有寫了,但就如同於大爺所說的那樣子,孫苗苗當初並不是自願去北大荒的,她是被迫離開的。


    方正業謝過了負責人,看了看時間,先去國營飯店吃了頓午飯,估摸著醬油廠家屬區那邊兒沒什麽人了,方正業方才開車過去了。


    於大爺剛剛躺下,正準備睡個午覺,外麵就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外麵響了起來。


    “於大爺,您在嗎?我是小方,早上說的東西我給您帶來了。”


    於大爺此時正迷糊著呢,聽到這聲音,他微微愣了一下——小方?哪個小方,他怎麽不記得自己認得姓方的人?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於大爺方才回想起來這個小方是誰,他急急忙忙地起身,走過去把門給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人正是早上跟自己聊過天的那個退伍軍人,於大爺瞧見對方,立馬笑了起來,招呼著方正業趕快進來。


    “是你啊小方同誌,你快點進來,我給你衝一碗雞蛋茶喝。”


    於大爺倒是挺熱情的,他將方正業請進門來,又張羅著準備給他衝雞蛋茶,不過還沒等他歪著腳去張羅,方正業就將於大爺扶著坐下了。


    “於大爺,您別忙了,我今兒來也不是為了喝您的雞蛋茶的,早上我不是說了,要給您帶子彈殼的嗎?我怕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回去之後立馬就準備了起來,您瞧,這不就給您帶來了?”


    方正業說著,將自己拿過來的幾個蛋殼放在了桌子上。


    他攏共拿過來的六枚彈殼都是不同的,分別屬於不同的木倉,有大有小,又長又短。


    看到方正業遞過來的這些子彈殼,於大爺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將那幾枚子彈殼拿了起來,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好好好,我這輩子的夢想總算是圓了,現在我就算立馬死了,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聽到這話,方正業趕忙說道:“於大爺,您瞧您這話說的,我看您的身體可是硬朗得很,再活個三五十年不成問題。”


    好聽話誰都愛聽,於大爺也不例外,他被方正業這番話哄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就連麵上的皺紋似乎都少了許多。


    方正業先是順著於大爺聊了一會兒,又說起了自己上戰場和訓練時候的事情,聊著聊著,他又將話題引到了孫苗苗的身上。


    “於大爺,您也知道,娶媳婦是一輩子的大事兒,這長相工作啥的,我們其實都不在意,隻要人踏實,是個好好過日子的人就成,其他的都沒大問題,但是這人品若是有問題可不成,您和孫家人做了這麽多年的鄰居,不知道您能不能跟我好好說說?”


    聽到這話之後,於大爺深深地看了方正業一眼。


    看到對方那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他摩挲著手中的子彈殼,緩緩開口說道:“小方同誌,老古話都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


    方正業笑著看著於大爺,輕聲說道:“於大爺,您這是在做好事兒,您想啊,要是他們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結了婚,以後若是過得不好,還不是要分開?真要到那個時候,他們都成了二婚,找對象怕是要更難了,這萬一以後再找不到對象,害得可就兩個人了……”


    “於大爺,我知道您最是心善不過,要不然早上也就不會特意提醒我了,看在咱們這麽投緣的份上,於大爺您是不是再跟我詳細說一說?”


    於大爺沒有說話,他皺著眉頭,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方正業倒是也沒有打擾他,而是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屋外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照射進來,於大爺那鋥光瓦亮的大腦門子被陽光照射著,泛著淡淡的油光,他將手中的子彈殼反複摩挲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其實這事兒就算我不跟你說,你到外麵去多打聽打聽,也能打聽出來的,當初這事情鬧得可也不算小……”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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