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二人誰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麽,蘇清河是因為忙著手頭的工作沒時間開口,而宋江勇則是因為思考蘇清河所說的那番話才沒開口,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越發尷尬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李耀榮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蘇知青,蘇知青,你快點別忙了,看看誰來找你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之後,蘇清河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從遠處疾步走來的李耀榮,而在李耀榮的身旁,則是一個更為熟悉的人影,當蘇清河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之後,一時間沒敢相信那個人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他呆呆的看著對方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而宋江勇看到蘇清河整個人像是傻了似地站在那裏,他不免有些擔心了起來,關切地詢問道。


    “清河,這人誰呀?你怎麽了?你怎麽不……”


    然而還沒等宋江勇把話說完,蘇清河突然間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他將手中的東西往地上一擺,大步朝著那邊來的人跑了過去。


    幾十米的距離好像在此時變得無限長,蘇清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麵前的,等到了對方跟前之後,蘇清河的身體顫抖著,他的雙眼慢慢紅了起來,緊接著張開雙臂,一把將那個一抹熟悉至極的身影摟入了懷中。


    另一旁的宋江勇跟蘇清河本就不是一個城市來的知青,他自然是沒見過柳絮果的,而柳絮果的容貌生得出色,模樣看起來又十分年輕,現在看到蘇清河這麽毫不避諱地跟對方抱在一起,這種種異狀還是很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的。


    就在這一瞬間,宋江勇的腦海裏麵腦補了無數出狗血離譜的劇情,他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蘇清河之所以不肯和孫苗苗住在一起,就是因為蘇清河已經在家鄉結了婚,這是他家鄉的媳婦找上門來了……


    要不是這樣的話,宋江勇對待孫苗苗的態度怎麽會那麽奇怪呢?


    好在就在宋江勇的腦洞即將朝著越發離譜的方向跑過去的時候,他聽到那邊兒的蘇清河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


    “媽……”


    宋江勇:“……”


    這聲媽喊出來之後,宋江勇整個人都懵了——他還以為來的人是蘇清河隱瞞不報的媳婦呢,結果沒想到居然是蘇清河的媽?


    他媽媽居然長得那麽年輕?看著就跟年輕小姑娘似的……


    柳絮果看到三年未見的兒子,心裏麵自然也是十分激動,她強忍著激動的心情,抬起手來輕輕拍打著蘇清河的後背,聲音裏也充斥著濃濃的哽咽之意。


    “清河,你受……瘦了……”


    柳絮果原本想說清河你受苦了,但是話到嘴邊硬生生地變成了你瘦了,畢竟到北大荒開荒是國家下達的政策,當著李耀榮這個場長的麵兒這麽說恐怕有些不大好。


    蘇清河並不是那種會恣意放縱自己情緒的人,沒過一會兒的功夫,蘇清河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他放開了柳絮果,仍舊是雙眼通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媽,您怎麽過來了?這次是您一個人過來的,還是爸也跟著您一起來了?從封城到北大荒這麽遠的距離,您身體又不是太好,怎麽能受得了的?我不是說了我沒事兒的,您為什麽還要跑這一趟呢?”


    從封城到北大荒路途遙遠,過去的柳絮果甚至連封城都沒出過,但是為了自己,卻跑到了這麽遠的地方來,這讓蘇清河如何能忍心?


    自己兒子見到她之後,說出的話裏慢慢的都是對自己的關心之意,三年的分隔,沒讓母子之間的感情淡下來,反而變得越發濃鬱了起,柳絮果看到蘇清河這個模樣,隻覺得心裏麵酸酸的,見兒子的雙眼通紅,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柳絮果也沒有在自己兒子麵前泄露出太多的悲傷的情緒。


    她努力朝著蘇清河露出了一抹笑容來,樂嗬嗬地說道。


    “沒有,沒有,我這次可不是一個人來的,你爸他廠子裏的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過來,我是跟你姐夫一塊過來的,你姐夫他可會照顧人了,我這一路上都沒受啥罪。”


    但其實哪裏沒受罪呢?就算有人照顧著,三天三夜的長途火車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她這麽說,也隻不過是不想讓蘇清河擔心罷了。


    說著,柳絮果把自己身後的方正業個拉了過來,然後為蘇清河做介紹。


    “清河這位是方正業,他是你的姐夫,你快點叫姐夫。”


    姐夫?


    蘇清河與家裏麵時常通信兒,跟蘇清影也經常有書信來往,所以他也是知道蘇清影從國外回來的消息,不過上一次寄信過來的時候,柳絮果他們都忘記提蘇清影已經嫁出去了,他倒是沒想到自己再次聽到姐姐的消息,竟然是她給自己找了個姐夫。


    蘇清河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了方正業的身上。


    方正業個頭很高,蘇清河在他麵前還要稍稍矮上一些,最讓蘇清河在意的就是方正業那出色至極的容貌,在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蘇清河下意識地覺得自家姐姐能跟方正業在一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這張臉生得好看。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自家姐姐打小就喜歡漂亮的東西,漂亮衣服,漂亮鞋子,漂亮的人……這都是她喜歡的。


    兩人年幼的時候,蘇清河還聽過比自己大兩歲的蘇清影說過的豪言壯語。


    “我長大之後一定要嫁給一個漂亮男人,他要是不漂亮,我肯定不跟他結婚。”


    那會兒蘇清河還一本正經地跟蘇清影說:“姐姐,你弄錯了,男人隻能說英俊,不能說漂亮,你這個願望肯定是成不了真的了。”


    “天下這麽大,我肯定能找到一個漂亮的不得了的男人,要是找不到,我一輩子都不會嫁人的。”


    蘇清影的稚嫩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再看看麵前這個漂亮的過分的男人,蘇清河不免覺得有些感慨。


    他的那個大姐果然是個言出必行的,正如同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還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漂亮的不得了的丈夫。


    “姐夫你好,我是你的二弟,你叫我清河就好了。”


    第211章


    蘇清河今年二十四歲了, 在北大荒待了三年時間,他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比過去消瘦了許多,此時的他已經褪去了學生時代的稚氣, 變得越發成熟,不過方正業也是那種穩重的性子, 所以哪怕他隻有二十三歲,但是瞧著還是要比蘇清河要成熟穩重一些。


    這樣一看,方正業似乎要比蘇清河還要大上許多。


    所以蘇清河也沒有問方正業的年紀,隻是理所當然地認為蘇清影給他找的姐夫肯定比他大。


    比蘇清影小了三歲, 比蘇清河小了一歲的方正業坦坦蕩蕩地接受著蘇清河姐夫的稱呼, 並且一點都不打磕巴地喊著他二弟——他們之間看的是輩分, 又不是年紀, 他跟蘇清影結婚,自然就要跟著蘇清影的輩分來。


    所以這一聲姐夫他自然是坦坦蕩蕩地受了。


    “媽,沒想到大姐她結婚了, 可惜我在農場這邊沒辦法趕回去……”


    蘇清河與方正業打了聲招呼之後,隻是簡單交談了一番後,注意力立馬又轉移到了柳絮果身上, 繼續和柳絮果交談了起來。


    他已經三年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了, 雖然柳絮果看起來和過去的模樣似乎沒有什麽區別, 但是蘇清河還是覺得自己怎麽看都看不夠,畢竟過去那三年的時間裏,他也就隻能靠著照片來思念家人。


    柳絮果眼睛有些發熱, 她笑著拍了拍蘇清河的肩膀, 眼睛一刻都舍不得從他的身上挪開, 她上下打量著蘇清河, 嘴裏麵一刻不停地念叨著。


    “好好好, 你長大了,也成熟了,媽媽真為你感覺到驕傲……”


    而一旁的李耀榮看到自家農場那個原本沉熟穩重的知青變成這麽一個憨憨的模樣,他隻覺得有些不忍直視,咳嗽了一聲之後,李耀榮便笑著說道:“行了,蘇知青,今兒你也別在這裏忙活了,既然你家裏人來了,那你回去好好陪陪他們吧。”


    寧安農場的位置其實很偏僻的,這些知青都是從城裏來的,自打他們到了這片土地之後,因為距離太遠,幾乎沒有人過來探親的,而回城探親的名額有限,他們很少能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鄉。


    李耀榮作為一個本地人,倒也還是很理解他們的心情,所以也沒不近人情強行勒著蘇清河繼續在這裏幹活兒,而是讓他早早回去陪自己的家人。


    現在家裏人都來了,就算是要他繼續留下來幹活,他怕是也沒啥心情,倒不如賣個好,讓他回去陪陪自己的家人。


    蘇清河謝過了李耀榮,帶著柳絮果和方正業兩人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了過去,他一邊走一邊跟他們兩人說著話,那熱絡的樣子哪裏有平日裏的沉默寡人之人的影子?


    並沒有被蘇清河做介紹的宋江勇:“……”


    蘇清河這家夥一定是生氣了吧?要不然的話,他家裏人來,怎麽會不介紹給自己呢?


    想到這一點之後,宋江勇動了動雙腿,下意識地想要追過去,不過他才剛有動作,就被李耀榮給提溜了回來。


    “宋江勇,你行了吧你,蘇知青家裏人過來,你跟過去幹嘛?有沒有點兒眼力見了,蘇知青今兒是沒法子回來幹活兒了,你快點把這些零件都給收拾起來,甭弄丟了,知道不?要是你弄丟的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宋江勇:“……”


    他動了動嘴唇,到底是沒說什麽,乖乖地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算了算了,現在回去自己估計也插不上什麽話,還是等到晚上回去再說吧。


    蘇清河一路將柳絮果和方正業他們兩人帶到了自己住的宿舍裏。


    其實這個雙人間的宿舍並不大,攏共加起來也不過才十平米罷了,屋子靠那邊兒的牆上盤著火炕,炕尾處放著兩個櫃子,那兩個紅漆都快掉了的櫃子裏麵放著的是他們的衣服和其他的一些東西,除此之外,屋子裏就隻能放得下兩張桌子 ,兩把椅子,他和宋江勇兩個人住著倒是還好,不過人多了之後,屋子裏甚至都顯得有些擁擠了起來。


    “媽,姐夫,你們到炕上來坐,我給你們倒水喝。”


    蘇清河張羅著讓他們到炕上坐——事實上這屋子裏下腳的地方挺少的,要是有人來了,基本上都是往炕上坐的。


    其實現在的環境相比較之前已經好了許多,要知道剛來的那會兒,他們這些城裏來的知青得住在挖出來的地窖子裏,地窖子采光全靠木頭和稻草紮成的大門,一旦關上了,地窖子裏立馬就成了黑漆漆的一片,而且因為在地底下挖出來的,小蟲子,老鼠啥的經常出沒,一開始他們這些城裏人還被嚇得不輕,可是到了後來,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時間長了,他們睡覺醒了摸到枕頭邊那毛茸茸的老鼠,都能淡定地抓著扔出去,然後繼續呼呼大睡。


    要是那個時候柳絮果來了,恐怕會更加心疼,現在的環境比起過去可是好上太多太多了,蘇清河對自己現在的生活還是挺滿意的。


    而看到這樣的環境,柳絮果眼睛一熱,險些沒哭出來,不過想到這裏已經相比較杜學成他們所說的那種地窖子,馬店子要好多了——至少這是正兒八經的房子,比那些東西要好多了。


    “這裏挺好的,你先頭在家的時候,房間也跟這裏差不多大……”


    不過那個時候,房間窗明幾淨,屋子雖然不大,但是隻有他一個人住,條件哪裏是現在能比較的?


    方正業沒有插入他們母子兩個人的談話,而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這裏放著的這張桌子應該是蘇清河的書桌,桌子看起來有些年代了,上麵的漆都掉幹淨了,露出了下麵斑駁的紋理來,雖然看著很舊,但卻收拾得極為幹淨,抬手都摸不到灰,比起放在另一頭的那張桌子,他這可是要幹淨許多。


    這張上了歲數的桌子還是挺結實的,桌麵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厚厚的書籍,方正業掃了一眼,發現這些書籍有些和蘇清影書房的挺相似的,都是機械之類的相關書籍。


    看來蘇清河學的應該是和蘇清影差不多的專業,這些書都差不多,但是和蘇清影放在書房的那些書一樣,方正業照舊是看不懂的。


    說起來對於蘇清河這個人,方正業還真不怎麽了解,畢竟之前蘇清影也沒有跟自己怎麽聊到過蘇清河,他所知道的所有關於蘇清河的信息,全都是來源自蘇清泉,那家夥倒是對自己說過不少關於蘇清河的事情。


    當然,在家的時候站倒不是說蘇清影不想和自己聊這些瑣碎的事情,而是因為她太忙了,忙到根本沒有時間來跟自己聊天,她甚至連家都很少回,又哪裏有時間跟自己說這些瑣碎的事情?


    想到蘇清影,方正業麵上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她離開封城去了燕京,要到十分月份才能回來,而她的工作性質擺在那裏,就算從燕京回來了,也保不齊會有其他的項目要忙,到時候她一進實驗室,兩人相處的時間怕又是會少上許多……


    想到這裏,方正業暗暗歎了一口氣,倒不是後悔自己和蘇清影結婚,隻是心疼她罷了,自己工作還能有休息的時候,封工還算是太平,他在保衛科的工作不是太忙,蘇清影卻要一直連軸轉,連個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此時,柳絮果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正業,你過來一下。”


    方正業收斂了思緒,起身走了過來,柳絮果給他騰了個位置,讓方正業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上,見他坐好了,這才說道。


    “我們已經談到了清河和那個叫孫苗苗的知青的事情。”


    剛柳絮果和蘇清河聊了不短的時間,母子兩個聊了一些分開的事情,相互詢問了一瑣碎小事兒,然後就說道了孫苗苗的事兒。


    柳絮果一開始也沒有將他們調查到的那些東西說出來,而是詢問蘇清河和孫苗苗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他們是什麽時候處上對象的,怎麽突然就決定要結婚了。


    之前跟柳絮果聊天的時候,蘇清河表現的都挺不錯的,但是提及和孫苗苗的事情之後,蘇清河便三緘其口,隻說他已經決定了,過兩天就要去和孫苗苗領證。


    “媽,這件事情我之前不是寫信已經跟您說過了嗎?兒子已經大了,這種事我一個人可以做決定的,您就不用擔心了。”


    提及和孫苗苗的婚事時,柳絮果敏睿地發現蘇清河對這件事情的抗拒,他似乎並不太想聊和孫苗苗的婚事兒。


    蘇清河是自己生下來的,母子二人相處了那麽多年,柳絮果哪裏能不知道蘇清河的性格?他若是真心實意喜歡孫苗苗,並且真是一門心思奔著和對方結婚去的,又怎麽會是現在這種樣子?


    隻是她說了半天也沒能從蘇清河的口中撬出他這樁婚事到底是怎麽回事,無奈之下柳絮果隻能找方正業幫忙。


    “清河,你的婚事我原本不該插手的,畢竟娶什麽樣的媳婦還是由你自己決定,隻要你喜歡就好,我們也管不到你,但是孫苗苗她還是有些問題的……”


    說著柳絮果拍了拍方正業的胳膊,讓他告訴蘇清河之前他們去千河縣送聘禮的時候發生的那些事情。


    “當時去清河縣的時候,是你姐夫開車帶我們過去的,說來也巧,在那邊兒他打問到了一些關於孫苗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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