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醫生,滕菲兒是最見不得別人生病的。


    她也沒多想,轉身就出門了,準備去山裏找些草藥過來,給趙令陽泡澡用,可以有效減輕他的不適。


    這山裏的地勢、環境和氣候,之前她都觀察過。


    需要的那幾種草藥也都不是什麽奇珍異草,在這山裏應該很容易就能找齊。


    走出挺遠,滕菲兒在路上撿起一根相對來說比較粗壯的木棒,握在手裏,一路上就用這根木棒幫自己撥開荊棘和雜草,方便她前行。


    走了很遠,滕菲兒才發現自己身後似乎總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發現任英桀竟然也跟著出來了。


    再往遠處一看,攝像大哥竟然也扛著設備,非常敬業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來了。


    滕菲兒:“……”


    自己上山采藥還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還真有點不習慣。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卻覺得有點暖暖的。


    滕菲兒站在原地等任英桀,待他靠近,小聲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你說呢?”任英桀垂下他那雙淡色的眼睛,瞧著她,認命一般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不放心。”


    聞言,滕菲兒腳步一頓,正好和匆匆忙忙趕上來的任英桀撞在了一起。


    任英桀抬起手,堪堪將她扶住。


    低下頭,看到她的額角滲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任英桀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孩外表看上去嬌嬌小小、柔柔弱弱的,明明她自己就是需要保護那一掛的,卻總是要衝在保護別人的第一線……


    “休息一會兒。”任英桀鬆開手,垂眸望著她,一雙淡色的眼睛像湖水一般波光瀲灩。


    “……啊,沒事的,我不累。”脫離那雙溫暖手掌的桎梏,滕菲兒立刻站到一邊,和任英桀迅速拉開距離。


    “我累了,休息一會兒。”任英桀淡聲道。


    “哦。”滕菲兒胡亂應道。


    兩個人各自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麵對麵歇著。


    這一帶略微有些空曠,兩個人就這麽不尷不尬的互相對望了不知道多久,最後還是滕菲兒先敗下陣來。


    剛才一直走的時候沒感覺到,這一停下來,滕菲兒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渴了,好像還有點熱,臉上也似乎有點燙燙的。


    她趕緊轉過身,別過臉去,拿出自己的瓶子,準備喝點水,解解渴,順便冷靜一下。


    “小心,你身後有蛇。”任英桀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慌亂,全然不似平時那般氣定神閑。


    滕菲兒立馬轉過身,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果然看到一隻黑白相間的蛇,正要從自己腳下的空地鑽到對麵的草叢中。


    待看清那條蛇的全身,滕菲兒頓時來了興致,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握緊手中的木棒,眼疾手快迅速劈向那條蛇的要害,狠狠地揮了一棒子。


    那條蛇登時就像一條被剪斷的繩子一樣,癱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結果,滕菲兒似乎很滿意。她在周圍轉了一圈,撿起地上一塊大石頭,又照著剛才那個地方狠狠地砸了幾下。


    確定那條蛇已經一命嗚呼了以後,她才蹲下身,將它提起來拎在眼前,上下打量一番之後,才將那條蛇裝到隨身攜帶的布袋子裏。


    “哈哈,讓我抓到了,我果然沒看錯,這條真的是銀環蛇。雖然這種蛇毒性有點大,但藥用價值很高。平時找都找不到呢,它可倒好,直接撞到我麵前了,怎麽可能讓它跑了。”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這種蛇平時我找都找不到,讓我碰到了,不會讓它跑了的。”


    “不是,是前麵一句。”


    “藥用價值很高啊!”


    “再前麵,說什麽了?”


    “……啊,再前麵?”滕菲兒努力回想著,重複道,“毒性有點大?”


    “我剛剛被它咬了。”


    第41章 生死一瞬間[vip] “你不會死的,我不讓你死!”


    “我剛剛被它咬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心頭,整個胸腔裏回蕩的都是聲聲悶響, 讓人喘不過氣來。


    女孩的笑容僵在臉上, 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布袋子, 掌心早已被陷入的指甲弄得慘白一片。


    滕菲兒強作鎮定走到任英桀麵前,蹲下身, 掀開男人的褲腿一看, 左腿外側果然有兩個紅色圓點狀的齒痕。


    雖不明顯,卻讓人心驚膽戰!


    沒有半點遲疑,滕菲兒當機立斷解開自己的鞋帶, 在齒痕上方一寸遠的地方,用鞋帶捆綁兩圈, 然後探入一根小指,試了試鬆緊。


    “水,還有多少水, 都給我。”


    聲音已經開始打顫,但仍然強迫自己一定要鎮定下來。


    滕菲兒拚命在心裏告訴自己, 你是一個醫生, 你看過很多生死, 你不能亂!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很鎮定的麵對一切, 但當她看到任英桀腿上齒痕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自信似乎都已被那對尖利的牙齒, 撕咬成了碎片。


    作為一名醫生,滕菲兒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銀環蛇的毒隻有一種草藥可解, 而那種草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滕菲兒迅速將所有瓶子挨個打開,用清水一遍一遍的替任英桀清洗傷口,直到所有瓶子都變得再也倒不出哪怕一滴水來。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眼淚噙在眼眶裏打轉,幾次要流下來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滕菲兒裝出一副是在替自己擦拭額頭上汗珠的模樣,將眼角的淚水偷偷擦了去。


    “我用銀針替你封脈,爭取將危險降到最低。”


    滕菲兒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銀針,精準取穴,她必須盡可能為任英桀多爭取一些時間。


    哪怕多一分鍾,多一秒鍾,都是他生存的希望。


    “我沒事,你別擔心。這是在錄節目,我要是死了這節目就涼了。”


    任英桀一抬眼,果然看到節目組唯一跟來的那個攝像大哥早就已經放下攝像機,正在打電話,一直在不停的溝通和點頭。


    “導演讓咱們趕緊去村裏那片空地,正巧今天嚴總錄完節目要回公司,私人直升機就在附近,可以緊急調用。節目組正在和距離這裏最近的醫院進行溝通,確定藥物和儀器的配備情況。”


    “好的,謝謝。”


    眼見著傷口前期處理的差不多了,任英桀站起身,將滕菲兒扶起來,轉身就要硬撐著往回走。


    滕菲兒趕緊跟上去,抬起任英桀的一隻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扶著他一路往前。


    “我沒事,還能走,隻是腿有點麻。”任英桀強撐著說道。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滕菲兒發現自己的肩頭開始變得越來越沉。


    任英桀的意識已經變得逐漸模糊,他將腦袋搭在滕菲兒肩上,幾近睡著。


    “醒一醒,不要睡,你會醒不過來的。我陪你說話,你千萬不要睡,你想聽什麽,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滕菲兒的聲音有些顫抖,幾乎是在懇求,還帶著哭腔,情緒已經幾近崩潰。


    “嗯。”任英桀在她耳邊應著,他還想再對她說“你不要哭,我不會有事”,但已經做不到了。


    “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等你醒過來……等你醒過來,我再……”


    可是,他還醒的過來嗎?


    她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沒有出來找藥,他更沒有跟在她後麵出來找她。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有的隻是讓人無法麵對的殘酷現實。


    這是滕菲兒從醫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麵對生死,那種無能為力而又讓人窒息的痛感。


    直到走到那片空地,滕菲兒覺得自己腳下像灌了鉛一樣沉,心裏也像墜著千斤的重物,扯得她疼到不能自已。


    老遠看到他們過來,大家趕緊合力將任英桀抬上直升飛機。


    這是一輛小型私人直升飛機,除了飛行員,隻能再坐兩個人,嚴成蹊跟著上了飛機。


    “醫院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就等我們過去。姚瑤,你在這陪著菲兒,一會兒我再過來接你們。保持手機暢通,隨時聯係。”


    嚴成蹊正要關門,被滕菲兒攔住,她將自己手裏的布袋子遞給嚴成蹊。


    “這是什麽?”


    “那條蛇。”


    “好的,相信我,他不會有事。”嚴成蹊接過袋子,放到腳下。


    作為滕飛的好友,嚴成蹊經常聽滕飛和他吐槽,讓他好好約束自己公司旗下的藝人,這拱白菜都拱到他妹妹頭上了,因此嚴成蹊對這兩個人的事情也算略知一二。


    “每隔一刻鍾需要鬆開繩子一次,防止缺血壞死。隨時注意他的情況,如果出現呼吸困難,需要及時搶救。”


    “好的,放心。”


    飛機剛一起飛,滕菲兒已經轉身又跑進山裏,她要去找一種草藥,隻有那種藥才能救任英桀。


    不管多難,都要試一試,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


    直升飛機抵達醫院,相關醫護人員、藥物和設備已經全部就位。


    任英桀被眾人抬上行動病床的時候,雖然人已經昏迷不醒,但病情卻得到了有效控製,並沒有出現呼吸衰竭等更為棘手的新情況。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救治,病人已完全脫離危險,但仍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c . o .m#言情.中文.網


    王浩接到通知,提前趕到醫院護理病人。


    重症監護室內,儀器顯示任英桀的各項生命指征均已恢複正常,人也已經蘇醒過來,一屋子的醫護人員全都撤了出去。


    隻剩下任英桀和王浩兩個人。


    “菲兒呢?”任英桀睜開眼,目光在病房內逡巡一圈,緩緩開口。


    他的意識正在慢慢恢複,但左腿還是有些麻木,尚未完全恢複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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