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棉麵露難色,開口的話強勢,“小暖你怎麽回事,口譯社那邊你沒有去確認嗎?他們的演講人確認文稿的時候說這是舊版本,他們昨晚就給我們發新的了。”


    季暖愣了一下,事情發生得過於突然。


    她回答:“確認了,全部按照學姐你的要求完成。”


    “為什麽曲曲說沒收到,你有再三確認嗎?還是一遍就過?”李筱棉又問。


    季暖隻發了一遍,因為每個環節沒有什麽大紕漏,不需要再三確認,她也不會忘記某個環節的。


    季暖:“我給鄧曲曲發了。”


    候在一旁的鄧曲曲小聲辯解,帶著幾分委屈,“沒呀,小暖你是不是沒發過來,誤以為你發了,我這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沒收到消息?季暖不記得微信消息有紅色感歎號。


    鄧曲曲怕她說的話沒人相信,拿出手機點進兩人的聊天,停留在兩個月前的信息,全然沒見昨天的記錄。


    季暖拿出手機調出記錄,指著上麵的文件:“我真的發了。”


    鄧曲曲驚訝啊一聲,“那為什麽我沒收到?”


    語氣要無辜有多無辜。


    李筱棉臉色不好看,但是錯誤已經發生了,目前狀況來看,是季暖過失多,她便開口數了兩句,“小暖你下次做事多注意,你就發一份文件,連個留言都沒有,對方收到或者沒收到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文件發送對方收不到的事情常發生,你要盡量避免。”


    季暖雙唇緊抿,她並不覺得她有做錯。


    事先鄧曲曲也知道她負責幫忙問了,若是在規定時間沒見文件發送,是個正常人都會問兩句,更何況鄧曲曲有顧延的聯係方式,再次問對方一次不是難題,她不是很懂怎麽文件就不能按時上交。


    “好了,下次小暖你多多注意。”李筱棉不敢說太重的話,畢竟季暖有去做她交代的事情,隻是不夠完美。


    鄧曲曲聽到李筱棉這句話臉上掛上微笑,季暖目光冷冷掃過她。


    可以肯定,鄧曲曲一定是故意的。


    她收到了,但刪掉了,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但現在處在僵局,誰都有理,季暖不能撕破臉麵鬧,裏麵的社團年終總結還在繼續。


    “注意什麽啊,應該是鄧曲曲多注意吧。”


    不遠處走來一個長相美豔的女人,她臉上表情不多,胸前掛著工作牌子。


    是部門的秘書長宋落。


    “昨晚小暖完成後又給我發了一份,鄧曲曲那邊對接情況也報備了。”宋落走到三人中間,語氣沉了幾分:“你有什麽特別忙的事?問個修改文稿得要其他人幫?”


    鄧曲曲這人就是欺軟怕硬,加上宋落的身份在這,她很快低下頭不敢說話,怕露出破綻。


    其實昨晚她和舍友出去聚會了,臨時接到工作不想做,就撒嬌讓同時也是她班助的李筱棉幫她找人替了。


    她收到了季暖發給她的文件,但玩得太開心給錯過截止時間,她怕擔責就把記錄刪了,造成收不到信息的假象。


    “寫一份說明。”宋落對鄧曲曲說,接著看向李筱棉,“不需要監場嗎?”


    李筱棉很怵雷厲風行的宋落,沒敢說其他,灰溜溜跑回會場,宋落沒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似乎她到來就是來澄清誤會。


    季暖心裏明白,她沒給宋落發過文件,至於她為什麽這樣說,季暖是個明白人,打算私下問她。


    人走完,鄧曲曲也懶得裝了,直接擺臉色給季暖看。


    鄧曲曲:“沒想到你留了一手啊。”


    季暖:“畢竟替你做事,我挺怕被碰瓷的。”


    碰瓷不是一次兩次了。


    鄧曲曲眉毛快要豎起來,不開心瞪她一眼,吃了悶虧不敢鬧,回到會場繼續工作。


    小插曲過去,季暖也回會場,她想找宋落問清楚,她算欠了她一個人情。


    做了心理工作,她忍耐著沸騰的人群聲步入報告廳,往宋落的位置走去。


    走近看到宋落正和傅斯朗談笑風生。


    季暖怔忡,沒想到他們認識。


    此時宋落臉上洋溢著笑容,全然沒有方才的嚴厲,聊起天眉飛色舞。


    兩人關係應該不錯,她瞬間明白。


    這個忙是傅斯朗幫的。


    她退回走廊,不去打斷交談。


    望著戶外光禿禿的枝椏,風一過,幾張枯葉落下,整片天亮得沉悶。


    她琢磨著發生的事。


    所以是傅斯朗看到她被發難,然後去找宋落救場。


    心間某種情愫暗生,她垂著眉眼,指節敲在石柱上。


    想要把多餘的想法一下一下敲出去。


    報告會正式開始。


    後門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傅斯朗出門和她打了照麵,他禮儀性頷首微笑。


    今天是報告會,他又換上了得體的西裝,像個翩翩公子。


    沒有停留,他邁著長腿走往旁邊的林道。


    季暖猶豫片刻跟了上去。


    他站的地方是個吸煙區,因為學校常承辦大型會議,會有很多外來的社會人士參會,特地設立了吸煙區在林道。


    他從煙盒拿出一支煙,撚了撚煙尾,火機輕擦,煙點燃,他吸了一口,骨節清晰的食指勾開領帶,有幾分頹喪的美感。


    他似乎隱在煙霧裏,就算距離不遠,季暖也看不清他神情。


    抽了一半,他把煙摁在垃圾桶煙灰缸裏,戲謔問:“你要看到什麽時候?”


    季暖被抓包,從樹叢後出來,在他淩厲的目光中走近他。


    被他看得緊張,她說話磕巴:“我……我是想和你說謝謝。”


    傅斯朗單手插進褲兜裏,往她的方向湊近一點,季暖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煙味不是很濃,身上的木質香令人覺得舒服。


    “嗯?”他嗓音清冷,發出一個單音。


    季暖抬眼看他,態度誠懇:“鄧曲曲的事,謝謝你。”


    傅斯朗輕淡一瞥,“我還以為我要做不留名雷鋒了。”


    也是湊巧,跟顧延來會場正碰到李筱棉帶人來找季暖,昨天的事情他是親曆者,他心裏第一想法就是季暖不會出這類小紕漏,當時她還嚴謹想要親自問顧延。


    他見不得季暖無緣無故吃了啞虧,所以才找人幫了忙。


    若真的是文件問題,他也算有一半過錯,是他主動要幫忙聯係在前。


    此刻,眼前的女孩至純得可愛。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季暖拎得清,而且傅斯朗確實幫了她,不然她有苦都說不出。


    “這樣啊。”傅斯朗沒想過和她要什麽人情,從煙盒拿出一支煙,沒有抽,就夾在指間把玩,他眼底如一汪深潭,他說:“那先記著。”


    季暖沒多想,認為理所當然,她認真說:“以後你有需要一定和我說。”


    好讓她良心過得去。


    傅斯朗俊美的臉龐多了些表情,沒剛剛那般嚴肅。


    第8章 輕言   有著崇高道德的痞子。


    季暖沒有馬上回到會場,傅斯朗主動找了話題,兩人就坐在林道的石凳上。


    “我和鄧曲曲是高中同班,以前關係還算可以,現在沒以前好了。”季暖把輕描淡寫說,“也不怎麽交流了,估計她沒有處理對接的事情,所以動了歪心思推卸責任。”


    季暖了解鄧曲曲這個人。


    有點自命清高。


    鄧曲曲確實有小本事,高中是他們學校出了名的才女,每次的晚會唱歌跳舞好幾個節目,還有不少追求者,她和鄧曲曲關係還不錯的時候,被迫幫忙收了幾次情書。


    而鄧曲曲喜歡的是高她們一級的韋封華,所以在畢業的暑假碰到韋封華約她出門徹底和她撕破臉,覺得是她搶了韋封華。


    畢竟她在所有認識人的眼裏,是個沒有存在感的人。


    沒有任何閃光點的人,一旦得到某個人的喜歡,似乎冒犯到了其他人。


    季暖沒有和傅斯朗說這些,因為她自己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她不喜歡韋封華,也不喜歡鄧曲曲。


    不喜歡韋封華是單純情感上的不喜歡,若是韋封華對她沒有這個心思,或許他們能做朋友。不喜歡鄧曲曲純屬是對她唯利是圖的性格感到害怕。


    害怕被傷害。


    鄧曲曲可以為了韋封華不顧情麵和她撕破臉皮,這次也可以為了一己私欲陷害她。


    傅斯朗懶散地靠在凳子上,把手裏玩弄了一會兒的煙丟進垃圾箱,問她:“那什麽關係才算和你要好?”


    關係要好?


    季暖第一次深想這個問題。


    她抱歉一笑,淡淡說:“不知道。”


    她的朋友圈很簡單,舍友關係不錯,唯一能多聊兩句的泱泱對她也很好。


    沒有特別要好,但也沒有特別糟糕。


    這樣的人際交往讓她很有安全感。


    女孩臉上的神情不假,傅斯朗能體會到她的心情,又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季暖注視著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在煙又要被他玩弄丟棄前,她忍不住問:“你不抽嗎?”


    傅斯朗笑得儒雅,“沒有習慣在女生麵前抽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輕言軟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初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初厘並收藏輕言軟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