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枚放於宋初家中的竊聽器自從被她關閉後,季亦安也沒再刻意收聽過,隻不過在其中裝了定位係統,以及再次打開收聲的提醒係統。


    這天,他正在東城區閑逛,順便四處打聽點關於毒販的小道消息。


    這一處地方,不像內陸地區的毒販,見警察就跑,警察就是絕對的權威,而這裏,毒販甚至敢跟政府軍方直接對抗,他們自己就有充足的**設備,遇到警察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會選擇直接正麵對抗。


    手機突然“滴滴”兩聲,是監聽設備重新開啟的聲音。


    季亦安心頭一頓,飛快地插上耳機,接收頻道。


    那頭茲啦茲啦的一陣聲響後,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裏頭傳出來,尾調裏噙著點戲謔的笑意,還是跟半個月前那麽欠揍。


    硬骨頭,軟聲調。


    說什麽都漫不經心,卻氣人。


    季亦安還是喜歡那天晚上她氣急敗壞後咬牙切齒的聲音,硬邦邦的,卻赤誠。


    ***


    季亦安走進麵館,叫了碗米線,直接撒上辣椒紅油,紅彤彤一碗。


    手機被放在一邊,戴著耳機,一邊吃一邊聽著裏麵的聲音動靜。


    “宋二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希望你配合。”


    “這就是你們找我配合的態度?”聲音輕飄飄。


    “我們自然不敢這麽勞駕您,隻是上頭吩咐,你說我們哪敢違抗命令呢,也是希望過後解釋清誤會,您也別跟我們計較不是?”


    “現在把我銬在這,還想我不跟你們計較。”女人笑著,嗓音清脆,“你也太高估我的脾氣了吧?”


    季亦安夾米線的筷子一頓,拿出一張鈔票拍在桌上,迅速查看了手機定位,竟是上回岑晗報告的工廠附近。


    他直接拔腿就往外麵的馬路跑,架起一輛自行車就朝那方向蹬出去。


    ***


    那是宋初第一次看到那個男人血性凶悍的模樣,一拳一腿皆落於實處,肌肉賁張,先前總是輕佻的眼神也染上狠意,他撈起掉在地上的鐵棍,直接照著人的腿劈下去。


    宋初坐在工廠裏,空曠又破敗,眼前有一扇小窗,剛好夠她欣賞這一場打鬥。


    她隻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的眼睛,就知道那是副看過太多生死的眼眸。


    季亦安身手好,在警校時就是各項全能,爬上十樓也隻要短短十幾秒。


    他生怕宋初是因為自己被毒梟盯上會遇上危險,打得又急又狠,一棍子下去就沒打算給人留下再起來的可能。


    可等他解決完工廠完一眾看守的人,衝進廠內時卻徹底愣了愣。


    宋初坐在小破椅子上,雙手環胸,翹起一邊唇,地上落了幾段被割開的布條,她身側倒著兩個男人,兩雙手全是血,倒地哀嚎。


    宋初端坐其中,像個睥睨眾生的女王。


    她看著季亦安輕笑,然後抬手。


    啪啪。


    給他鼓了個掌。


    “好帥哦。”


    第5章 第五滴毒


    這是宋初第一回 認真打量眼前的男人。


    才發現他個子非常高,這麽往她跟前一站,就完全擋住門口斜射進來的陽光。


    眉眼深刻透著股痞氣,因為方才的打鬥而喘著氣兒,胸膛起伏,肌肉還是賁張狀態,最原始的力量與熱血。


    隻不過現在緊蹙著的眉,以及眼裏的不滿就沒那麽順眼了。


    宋初擰了擰眉,噙著笑意對上他的視線。


    “你對這兩人幹什麽了?”


    嘖。


    煩。


    宋初起身,望過來的眼眸漆黑,卻帶著欠揍的漫不經心,她笑笑:“隻是廢了他們的手,沒要他們的命,是看在你這個警察叔叔的麵子上了。”


    “警察叔叔”這四個字她說得極輕,踮腳湊在季亦安耳邊。


    發梢搔過他的頸側,溫熱氣息噴在他耳邊,癢癢的。


    “他們打暈我的時候趁機把我身上都摸遍了,本來想把手砍下來,但是怕你害怕,隻是挑斷了手筋,我……”


    她話未落,直接被季亦安狠狠地揪起衣領,目光狠戾至極。


    衣服被拉扯,背後傷口被內衣扣摩擦,刀剜一般刺進血肉,宋初連麵色都沒變,隻眉心痛得抽了下。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看這個男人不爽,有意激怒。


    “我腰上都被他們給掐紫了,看看?”


    沒有更粗暴的動作,季亦安鬆開抓著她的手,眉骨揚起,一隻手直接環過她的腰落在她後背,手心緊貼。


    她後背上濕膩一塊,整件衣服都被血給浸染。


    宋初輕輕“嘶”一聲,側身避開他的手,季亦安垂眼便看見自己染紅的掌心。


    “給我在這呆著,一會兒送你去醫院。”


    ***


    季亦安給三十公裏外駐守的同事打電話處理現場。


    好在這一次所有毒販都全數落網,沒有漏網之魚,倒不必擔心會有人溜出去給背後那人通風報信,否則暴露了季亦安的長相,那麽臥底身份就徹底敗露了。


    工廠處於叢林深處,人煙罕至,方便了警方捉拿毒販。


    他們直接把人拉進了看守嚴密的軍方醫院。


    “季隊,外麵那幾個人腿折了,不算嚴重,簡單處理一下就會送去警局審訊。”蕭岩說。


    季亦安靠在牆邊:“嗯,別暴露行蹤,這裏太危險,直接送去雲南大隊總部吧。”


    “嗯。”蕭岩應聲,“另外兩個受傷嚴重的手腕傷還在縫合,這是他們的診斷報告。”


    季亦安接過,掃了一眼,詫異地略微揚眉。


    並沒有被挑斷手筋,並且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可能引起大量出血而丟性命的血管,隻是傷口割得又深又密,觸目驚心。


    “季隊……那女人到底什麽來頭?這手法,也太恐怖了。”蕭岩低聲詢問,麵露悸色。


    “我也不清楚。”季亦安掐了煙,轉身,“我去看看她。”


    ***


    軍方醫院都是給軍人和警察治療,全是粗胳膊粗腿的粗獷男人,連醫生配備也全是男人,來了這麽個膚白貌美的小姑娘,大家不敢隨意冒犯,最後還是季亦安揮手,讓岑晗去給人包紮傷口。


    緝毒警工作危險,駐守雲南地尤其。


    警隊上下所有人都會處理簡單的傷口。


    季亦安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岑晗開門,探頭出來:“老大,你找我?”


    “沒,找她。”


    季亦安下意識越過岑晗的肩膀往屋內看,就看見窗簾緊閉,宋初背對他,坐在床沿,上身**,被褥圍在腰際,細得過分,仿佛看一眼就能觸及皮膚的骨感冰涼。


    背上的傷口太大,紗布貼不過來,直接拿繃帶纏過前胸。


    季亦安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非禮勿視了。


    “你處理完,我再進來。”


    季亦安在門口等了沒一會兒,門就被重新拉開,岑晗端著一盤醫用品出來,棉花上血跡斑駁。


    “那姑娘傷得重嗎?”他輕聲問。


    “挺重的,我看著都疼,給她消毒連吭都不吭一聲,像個女軍人。”岑晗說。


    季亦安嗤笑一聲,那哪是女軍人,分明就是女魔頭。


    “行,你忙去吧,我跟她聊聊。”


    岑晗看著他額角上擦開的傷,從兜裏掏出一枚創口貼:“一會兒貼一下。”


    季亦安接過,沒回話,也沒貼,往兜裏一揣就推門走進去。


    ***


    宋初已經穿好了衣服,一件藍白豎條的病服,隨意地扣了三四顆扣子,動作時還能看到平坦的小腹,沾了血的上衣被扔在地上。


    “疼嗎?”季亦安打開一旁的藥櫃。


    “嗯。”


    季亦安拆開一板止痛片,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忍不了就把這個吃了。”


    這回宋初沒跟他勁,順從地接過,仰頭吞了兩片下去。


    季亦安在床的另一側坐下來,床墊顛了兩下。


    “那兩個人手上的傷不嚴重,這兒的醫生見慣了這種傷,可以處理得基本不留後遺症。”


    “哦,那太可惜了。”宋初涼涼地說。


    季亦安無奈地抽了下嘴角,餘光見到姑娘手指輕輕轉動手腕上的鐲子,通透潤澤,價值不菲。


    玉能辟邪保平安,帶著宋初手上卻是諷刺一般。


    季亦安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簡直提前二十年遇上一個叛逆期女兒,感受到了操心爹的心理。


    “你根本就沒打算要挑斷他們手筋,更沒想過要砍斷他們的手,你又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副冷血模樣,為了自我保護?那你沒必要在我這自我保護,我不會傷你。”


    宋初愣了愣,側頭看去,勾唇:“你要保護我?”


    “我保護所有好人。”季亦安說。


    宋初收回視線:“我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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