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扯了扯玩偶的耳朵。


    “上次不是說不要了嗎。”季亦安簡直覺得女人心海底針,根本琢磨不清。


    “海底針”淡淡說:“所以我洗了啊。”


    “行吧。”季亦安抽抽嘴角,“我出去了。”


    “等會兒。”宋初再次叫住他。


    “又要拿什麽?”


    宋初沒說話,翹著一條傷腿掙紮著要起身,季亦安忙上前兩步,把人重新按回去:“你說就是了,別亂……”


    卻不想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傷患捏著後頸摔進了柔軟床鋪裏。


    季亦安在一片混亂中還記著別弄碰她,於是雙腿分跨在她身側,後頸被禁錮拉低,宋初的鼻尖幾乎觸及他的皮膚。


    “季隊長真是人生導師啊。”宋初笑著,“不僅教我射擊,還教我道理。”


    “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了。”


    “我能教你什麽呢?”宋初兀自說。


    在三秒後輕笑著給出了答案。


    “教你接吻吧。”


    她片刻都沒有遲疑,直接在一片難以言喻的莫名其妙中抬起下巴,紅唇落在季亦安的唇上。


    她齒尖輕輕磕在季亦安的唇瓣,唾液濡濕他嘴角,粘黏膩膩地勾起纏綿,而後在對方微張開嘴時,將舌尖探了過去,交換了一個漫長又纏綿的濕吻。


    “學會了嗎。”


    宋初斷斷續續地親他,話裏含著笑意。


    “季隊長?”


    第18章 第十八滴毒


    第二天宋初起床,去浴室洗了把臉,便披上薄開衫走出去。


    季亦安站在客廳窗前,手裏夾著根煙,煙灰磕落在窗沿,一陣風吹過,卷起洋洋灑灑的灰。


    宋初站在門口看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叫他:“季亦安。”


    他回頭看過去,然後低低地“嗯”了聲。


    尾調翹起,是個問句。


    宋初瞬間了然,若這隻是個應和的“嗯”,倒是顯得他還沒忘記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吻,可要是個問句,那就是季亦安想要把昨晚一筆帶過。


    宋初鬆了口氣,簡直不知道他是照顧她顏麵,還是涼薄過了頭。


    不過這樣很好。


    宋初隻想耍一個不用負責的流氓。


    她先前告訴岑晗她不會和季亦安在一起不是隨口說的,不論是她的性格還是精神狀態,都不適合像個普通人一樣談一場戀愛。


    何況,季亦安也沒做什麽惡事要可憐到淪落被她纏上。


    “你今天不去跟岑晗他們會合麽?”宋初裹緊開衫,雙手環胸。


    “一會兒就去了。”


    上麵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捉拿伽蘇,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了,再不加快速度,他們整個隊都要挨批。


    在外辛苦賣命,抓不住狡猾的毒販,竟然還要挨罵,也太不近人情,宋初瞥了下嘴角,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查出伽蘇的行蹤了嗎?”


    “快了。”季亦安抽完煙,隨手抹了下弄髒的窗台,“我們沿著上次發現的泰國北部邊境的製毒廠找線索,在沿河的泥濘路上發現了車轍痕跡,經過排查正是上次伽蘇開走的那種車。”


    “你們什麽時候去抓他?”


    “還在估計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可能要叫上武警兄弟,應該明天就動身。”


    宋初抿唇,睫毛撲閃一下:“走之前告訴我一聲。”


    “嗯。”季亦安套上外套,利落地開門,“走了。”


    **


    酒吧光怪陸離的燈光劈開漫無邊際的黑暗,蔓延著濃重的煙酒味,叫囂聲與音樂打擊聲混合在一起。


    “初初姐,新婚快樂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她一走進去,就有人笑著跟她打招呼。


    “帶個朋友過來而已。”宋初笑笑,“給我們找個座位吧。”


    “哎,好嘞,您跟上。”


    沈煥睜大了眼:“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啊,看不出來啊。”


    沈煥跟著宋初落座,很快就有人送酒過來,宋初起瓶,氣泡爭先恐後地湧出,濡濕了她的指尖,她倒了兩杯酒,端起一杯敲在沈煥麵前。


    “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沈煥說。


    宋初笑了一下:“有機會你過來。”


    “你什麽時候繼續來這上班,我過來聽。”


    “不知道,再說吧。”


    她突然心悸,想到季亦安明天就要出任務捉拿伽蘇,這一去,必然凶險萬分。


    若是真抓回伽蘇倒還好說,她可以在這繼續生活,否則恐怕她都不能在這安分了。


    就現在她剛跟伽蘇產生嫌隙,這酒吧裏的不少毒販對她的眼神已經變了,沒人再敢像往常一樣跟她笑嘻嘻的,不過也就更加忌憚她,生怕萬一惹這祖宗不高興就死在她刀下。


    宋初在束狀光線抬起頭,以一種束縛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嘴角上揚,透著狹促的笑意,神色不變地一個個直視回去。


    暗地裏那些打量的目光倏得收回了。


    “我大概過幾天就走了,你要上台了叫我一聲。”


    “行。”


    宋初仰頭灌了口酒。


    “不過自己一個人別來,這兒不比東邊,危險。”


    **


    兩人喝了不久便出來了,宋初沒興趣把自己當動物園裏的猴兒給別人盯著看。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漆黑小巷裏隨處可見倒在地上犯了毒癮的人,因為沒錢買毒正接受被毒癮蠶食的痛楚。


    沈煥隨手拍了幾張照,跟在宋初身後。


    宋初一件銀色吊帶裙,外麵是件米色線衫,雙手懶洋洋揣著兜。


    剛才喝的酒烈,她喝的又快,臉上熱熏熏的,但沒醉,隻是麵上泛著點細微的紅暈,很淡,風一吹就消下去。


    沈煥看著宋初的背影,從他那個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姑娘挺拔的脊背,步子踩得散,像隻步入泥沼的天鵝。


    他抬臂,單眼閉上,對著她的背影拍了張照。


    宋初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沈煥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看她,宋初無奈,聳肩:“開展覽時別拿我照片就好。”


    “那肯定不。”


    宋初繼續往前走,視線落在街邊的一個小攤兒前。


    “唉,小姑娘,看看買點什麽?”


    宋初指尖落在一塊金色符包上,底下墜著一條紅色的穗子。


    擺攤兒的是一個老太太:“這是平安符,裏麵還放著一塊玉呢,這玉呐,有靈性,可以保護、祈福佩戴者的,平時還能避邪保平安,買一個吧姑娘。”


    宋初拉開係繩,把玉拿出來,是個平安扣形狀,她放在燈光下轉了圈。


    “多少錢。”


    “不貴,就100.”


    “行。”


    宋初抽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真玉?”沈煥在離開小攤後問她。


    “嗯,阿富汗玉。”


    “這裏買玉這麽便宜啊?”沈煥吃驚。


    “沒,這不是什麽好玉,最便宜的幾種玉之一吧。”


    她也是看是個平安扣形狀,寓意好,加上粗粗一看玉質不錯才買的。


    “你還識玉呢。”


    宋初笑笑:“以前聽人講過怎麽分辨而已,也沒仔細研究過。”


    “你真是個謎。”沈煥真情實意道。


    宋初透過路口站牌的倒影看身後,眼神淩厲一瞬:“謎一般都不好惹,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


    宋初在公寓樓底看著沈煥走遠,才抬腳懶洋洋地走進去,細高跟敲出一片規律的鼓點。


    忽然,她身後亮著的路燈被一個人影遮住了,如果宋初這時轉頭看,就會認出來這人是迦蘇的手下——他頸側有黑蛇樣式的紋身。


    她一邊走上台階,一邊打開手機,屏幕的光線在她臉上打下一層藍粉的光。


    她給季亦安發了條消息:回家了嗎?我有禮物要送你。


    身後的男人已經拿出來一把鋒利的匕首,閃過一瞬冰涼的刀光,一步步靠近宋初。


    宋初似乎真是累極了,步子也走得軟趴趴,樓道的感應燈壞了,她百無聊賴地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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