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掉了外套鑽進被窩,近乎急迫地把身體泛涼的宋初拉近了懷裏,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緊得將他心底的不確定和惶然都透了出來。


    宋初在他懷裏歎了口氣,季亦安抱得太緊,讓她的聲音都悶悶得仿佛從胸膛裏透出來。


    “沒洗澡呢。”她說。


    “一會兒再洗,先抱你一會兒。”季亦安頓了頓,又問了一句,“有汗味嗎?”


    “沒有。”宋初說,接著就回抱住他。


    難以言喻的安心和滿足讓她始終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下來,兩個人逐漸相貼的那幾秒被拉長,讓宋初由內而外的重新活過來,終於喘上了氣。


    她想,她至少還有季亦安。


    宋初的手伸進了被子,解開自己腰間的係繩,裏麵是少女白皙到刺眼的肌膚,竟是什麽也沒穿。


    他們接吻。


    宋初開始震顫,心髒顫抖著。


    她迫切的,想要一些刺激去填滿心底那塊不斷溢出難過的地方。


    她迫切的,想要一些刺激讓自己忘記今天發生的這一切。


    她也迫切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季亦安把她壓在身下,手掌滑進她光滑的背後,細細地摸索上麵支楞而起的蝴蝶骨與脊柱,女孩真是太瘦了,骨架小的可憐。


    他動作輕柔又細致,像是造訪一塊從未有人探索過的秘境,這是一塊新的大陸,新的世界,需要他好好保護、好好守候。


    宋初把下巴抵在季亦安的肩窩,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季亦安同樣劇烈的心跳聲。


    她也同樣抱住季亦安的後背。


    她摸到了他背後的疤與槍痕,幾年前的,上個月的,曾經血流不止的,曾經命懸一刻的,都是生命的象征。


    她想,連季亦安都沒放棄,她憑什麽放棄。


    她又想起,跨年那天季亦安為他放的煙花,照亮的天空,和他那句“宋初,我一定會給你光明。”


    ***


    宋初在被進入時,睫毛飛快地顫動,忍了一整晚的眼淚終於毫無預兆的墜落,砸在了季亦安的心髒上。


    她不是一個性情柔和的姑娘,這一生的磨難和遭遇壓榨了她僅存的溫柔和脆弱,隻剩下那麽一點點。


    不多,剛剛一個心髒大小。


    那麽寶貴的溫柔和脆弱,她統統給了季亦安。


    而季亦安在一次次的撞擊中,明確的告訴了宋初: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你也不要放棄你自己我會永遠陪著你。


    我愛你。


    第51章 第五十一滴毒


    宋初再醒來時渾身都是酸痛的,使不上力氣,她手臂往身側一攬,出乎意料的撲空了。


    宋初這才眯著眼睡眼惺忪地幽幽轉醒過來,季亦安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後知後覺地又想起昨天發生的那些事。


    床頭櫃上放了一張字條,是季亦安的字跡。


    宋初撈起來看。


    【寶貝兒我先去調查鄭隊的事了,你今天就在家待著吧,別亂跑,我已經讓樓下的小炒店中午送餐上來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就回來,愛你。】


    宋初看完,扯了下嘴角,卻笑得轉瞬即逝,唇線又很快抿得平直。


    鄭國立的事,她的確是不可能放下。


    這是在琛琛和師傅死後,再一次有人的死跟宋初掛上鉤。


    換作以前,宋初肯定忍不下這樣的事,就是自己會遇到危險也是一定要把這事調查清楚為國立叔討回公道的,可現在季亦安不讓她插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控製不住自己,昨天晚上到後來季亦安真是下了狠勁,宋初到現在都抬不起腿來。


    她到底還是沒力氣瞎折騰,醒來不久又再次累的睡了回去。


    等再醒來時已是中午,太陽高掛了,季亦安中間發過來一條信息,問她還難不難受。


    宋初靠在床頭,抬了一側眉毛,回複信息:你說哪難受?


    季亦安:你說呢。


    宋初:昨晚不難受,現在有點。


    季亦安:聽話點在家裏待著,如今外麵也不安全。


    宋初:嗯。


    宋初:鄭隊的死,有結果了嗎?


    季亦安:還在調查過程中,我回去跟你講,你別瞎想。


    宋初慢吞吞地回了一個“知道了”,就支起身子坐起來,站起來時腿軟到差點直接筆直的跪下去,饒是宋初這麽個狠戾的角色也實在沒辦法不沉溺於軟紅塵之中。


    她扶著牆走進浴室洗漱,又半倚在洗手台上畫了個妝。


    從前那樣的妝容,紅唇挑眉,眼影眼線。


    宋初並沒有打算出門,但她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她要把那副畫畫完,那副她打算掛在臥室牆上的結婚照。


    宋初坐在畫架前,酸軟無力的腿慵懶地擱在一旁的軟墊上,一隻手托著顏料盤,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認認真真地繼續補那未完成的畫。


    那一天的景象再一次浮現在她眼前。


    “配合一下?”


    “嗯。”


    “季隊長,真是得罪了。”


    宋初安靜在家畫畫的同時,季亦安正在警隊的臨時駐紮點。


    他們從毒販手裏拿回了鄭國立的屍體,如今正躺在臨時的法醫室。


    他身上除了自盡的吞槍死亡痕跡外,還有其他的傷,右手手臂內側被利器割傷,鮮血淋漓,看著就讓人不忍。


    “這件事,必須要徹查。”龐局站在會議室前,“鄭國立的身份到底是怎麽暴露的,以及怎麽就突然到了這份上,讓他連給我們發信息通知一聲都來不及!”


    季亦安始終皺著眉沉思,有一件事他始終想不明白——


    “有一個疑點。”他站起來。


    龐局衝他抬了下手:“你說。”


    “鄭隊在遇難前給宋初發過一條信息,我就是覺得奇怪,為什麽他都沒時間給組織發通知,卻還會給宋初發,就算是他喜歡宋初這姑娘也不應該,鄭隊這麽多年的警察和臥底了,應該知道那種關頭什麽比較重要。”


    龐局斂眉:“你是說那條給宋初的短信裏有線索?”


    季亦安把昨天用手機拍的那張短信照片放到投影機上:“短信內容就是這個,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出這裏麵有什麽玄機。”


    於是線索又斷了。


    這事實在發生得詭異。


    鄭隊這些日子都沒有跟警方直接聯係,怎麽會平白無故地就暴露蹤跡,他這些年都已經真正在金三角紮根了,想要把他的底細挖出來又談何容易。


    如果說是上回和宋初在魚市裏鬧的那事露了底細,不可能宋初還安然無恙。


    “總之。”季亦安說,“既然他們已經發現了鄭隊的身份,也一定會對其他的多加防備,我們對藍太陽以及對努古的行動要也要加快了。”


    “盡量在夏天之前把所有的事告一個段落吧。”


    季亦安實在不想讓宋初再在這種地方待著了。


    ***


    季亦安晚上回家時,宋初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指尖撚著一支畫筆,顏料在地板上墜出一個綠色的圓點。


    他輕手輕腳地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又把開了條縫的窗戶關上,走到宋初身邊彎下腰近距離看她。


    睡夢中卸去了各種強裝鎮定的偽裝,讓宋初眉心間的疲倦非常明顯。


    季亦安有些不忍心,輕柔的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他動作放的很輕,不想吵醒宋初,純粹是為了緩一緩心癢,卻不想嘴唇一碰上額頭宋初就微微偏了下腦袋,醒了。


    她連眼睛都沒睜,就自然而然地抬手抱住了季亦安的背,然後尋著他的嘴唇又親了一口。


    這才喑啞著聲音輕聲說:“回來啦。”


    “嗯。”季亦安摟住她的腰,“我抱你回臥室。”


    宋初眼睛睜了條縫,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上那隻畫筆,半晌才愣愣的說:“地板弄髒了。”顯然是還沒徹底醒過來。


    “一會兒我擦一下就行。”季亦安說。


    他環住宋初的背微微用力,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腿彎輕而易舉地把人抱了起來。


    宋初被抱到床上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卸妝。


    “亦安,我還沒有洗臉。”她說。


    季亦安看了眼她臉上的妝,又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角,聲音放的很柔:“不是沒出門麽,怎麽還化妝。”


    宋初整個身子都犯懶,一挨上床就更困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哼唧一聲,沒有回答。


    季亦安拿著宋初浴室裏那些瓶瓶罐罐出來,宋初就側躺在床上,時不時睜開眼指揮季亦安下一步怎麽做。


    季亦安幫宋初卸了妝,拿清水重新把她臉給擦幹淨,也懶得再進去把東西放起來,索性往床頭櫃一擺,就抱著宋初進了被窩。


    他撚起宋初一縷碎發繞在指尖,啄了下她的耳垂:“你今天不太對勁。”


    宋初懶散的“嗯?”了一聲。


    “鄭隊的屍體找到了,後續會按照他想的那樣送回國內跟他的妻子葬在一起。”


    宋初拿臉蹭了蹭季亦安的手心:“知道是誰做的了嗎?”


    “還在調查過程中。”


    宋初輕輕歎了口氣:“季隊長,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季亦安拍了拍她的背,哄著:“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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