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南多便也不再多提。他重新抬步,重重歎了口氣。


    在經過錢朵靈身邊時,赫爾南多說:“我輸了比賽,該有一頓責備。可你非要在我之前在校長麵前扔下這樣的炸彈,我受到的就不是責備而是責難了。”


    “心疼下學長我吧,換個順序,我先來。”


    錢朵靈默不作聲。


    赫爾南多也不需要她讚同,他拍了拍錢朵靈的肩,便自發走在了前方。


    錢朵靈跟了上去。


    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赫爾南多要在她之前見沙力克,當然不是為了什麽不被遷怒。他隻是足夠了解後輩,知道錢朵靈不善言辭,所以打算當個前鋒,先幫她說服校長罷了。


    至於赫爾南多要為這場說服付出多少努力,又要被遷怒多久——


    錢朵靈看著赫爾南多沉重的步伐,突然開口:“我會給你寄特產的。”


    她抿直嘴角:“等我到了第四星域。”


    第四星域有什麽特產,貧瘠的黃沙嗎?


    赫爾南多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他卻隻是點了點頭,收下了後輩的好意。


    他溫聲說:“好呀,謝謝你了。”


    另一邊,吳琰帶著韋岫去見了黎裏。


    路上他還在埋怨:“你和赫爾南多有什麽好說的,和他交流賽後經驗,還不如問我來得快。”


    韋岫說:“小侯爺,知道您為什麽是個虛職諸侯嗎?”


    吳琰聽到這話就不滿:“怎麽說話呢。”


    韋岫自顧自說:“因為沒有其他當權人支持你。”


    吳琰:“……”


    他們離觀戰席已經很近了,近到韋岫已經能夠瞧見皇女棕色的短發,含著笑意的雙眸,勾起的嘴角。


    韋岫說:“您有父親撐腰,便是當了個虛職諸侯,在吳秦將軍的有生之年,您都是安全的,所以也無所謂支持者。殿下不同,殿下沒有任何可依靠的當權者,她又是繼承人,如果沒有足夠多的支持者,她會被那些吳秦將軍為您阻擋、卻無人為她阻擋的怪物們吞吃殆盡。”


    吳琰停下了腳步。


    韋岫仍在前行,她說:“我收了定金,所以隻要有利可圖,我都會為殿下謀算,當然,這也是為我的將來打算。”


    她解釋了一句:“赫爾南多於殿下有用,我交流的不是賽後經驗,是他對於殿下的態度。”


    吳琰看著韋岫的背影。他說:“你想這麽多,打不贏幾場仗的。”


    韋岫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打得贏。”


    吳琰上了脾氣:“你下棋都贏不了我幾局!”


    韋岫說:“那是因為你定下的規則太多了!”


    兩人麵麵相覷。


    韋岫歎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對吳琰有些苛求了。明明皇女都說過,吳琰性格如此,無需他一定在自己與趙錫之間做出抉擇,隻要他保持中立的同時能向她們伸出援手便可以了。


    隻是韋岫卻認為,大家都是第三軍校出身,都是皇女的夥伴。都當了夥伴,憑什麽中立?


    拿錢不幹活,沒有這樣的道理。


    韋岫沉默。


    她轉身繼續走。


    但這一次她走的時候,卻聽見了跟上來的腳步聲。


    吳琰比她高,要趕上來容易得很。


    他臉色難看說:“你贏不了,隻靠你,裏裏萬一輸了,我救都救不回來。”


    韋岫勾了勾嘴角:“不會的,小侯爺武運昌隆。”


    吳琰冷漠:“你可以更敷衍一點。”


    兩人回到了觀戰席。


    皇女坐在那裏,瞧見他們兩人挑了眉。


    皇女敏銳道:“看起來你們起了爭執?”


    韋岫:“對。”


    吳琰:“沒有!”


    韋岫看向吳琰:“……”


    吳琰看向韋岫也很無語。


    黎裏了然:“看來解決了。”


    吳琰這次不說話了,韋岫向黎裏微微頷首。


    黎裏明白了韋岫的意思,她有些驚訝地看向吳琰。


    吳琰看起來並不愉快,可黎裏卻愉快極了。


    有什麽比從朋友口中得到確定的、吳琰已決定在她與趙錫之間選擇她的消息更愉快的呢?


    啊。


    是第三軍校的勝利。


    黎裏看向了代表學校的積分排名。第三軍校一馬當先,普蘭的紋樣刻印在深藍色裏,像極了海麵日初。


    韋岫休息片刻後,便要繼續進行沙盤比賽的下一輪比賽。


    吳琰由於出眾的表現與身份,輪空一輪,直接與下一輪比賽的勝者比拚勝負。


    他坐回了觀戰席,屏幕裏的比賽就有了解說。


    不過剩下的幾場比賽都沒沒什麽好說的,韋岫又對上了第一軍校的學生。隻是這位學生因她贏了赫爾南多而顯得思想包袱極重,命令下的猶豫不決,反而給了韋岫無數機會。


    一盤漏洞百出的棋,吳琰甚至不需要多說,沙裏便能明白。


    在解說韋岫的下一場比賽時,吳琰甚至還抽空點評了下赫爾南多與韋岫的那一戰。


    在吳琰看來,赫爾南多的失敗,比起中了韋岫的誘敵之計,更多還是輸在了心理防線上。


    韋岫利用快攻急變的方式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以至於後半截赫爾南多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水平,一敗再敗,甚至組織不起像樣的防禦反擊,甚至於到了比賽結束,都處於懵然狀態,不明白自己哪一步做錯。


    “攻擊118星是對的。赫爾南多錯的是中途猶豫。”


    吳琰分析說:“韋岫聰明在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兵力,並且一直在想辦法擴大自己的優勢。她利用慢節奏為赫爾南多織出兵力優勢不足為據的假象,又利用118星誘惑赫爾南多進一步分兵,擴大己方的兵力優勢,從而完成了會戰急攻需要的全部條件。赫爾南多一開始也是明白的,隻是到了後麵被韋岫打亂節奏,忘了。”


    “他拉起了全新的攻勢線。”吳琰說,“那會兒114星守不住,他本不該抽掉113星的兵力來進一步削弱自身。113星擁有防禦體係,如果不是登陸作戰損耗了太多兵力,抗住114星急攻是沒問題的。一旦急攻被拖成了慢攻。他就有時間從118星背襲114星,116星也有時間抽出手來清掃麻煩的迦樓羅。畢竟韋岫重新編排的隊伍,雖說最大限度利用了低智生物,卻也讓這群生物的作戰極度倚賴迦樓羅。隻要幹掉迦樓羅,116星,便能再次調動等離子炮。”


    “118星直接打沒,114星也有了支援。一旦等離子炮轉回115星,韋岫就完了。”


    吳琰說得輕描淡寫:“不難想的策略,隻是赫爾南多已經被韋岫的急攻打到自我懷疑,無暇考慮這些。”


    黎裏看了他一眼:“我怎麽覺得你話裏話外都很看不上赫爾南多。”


    吳琰:“因為韋岫贏不了我。”


    黎裏好奇問:“她不是五盤棋裏能贏你一盤了嗎?”


    吳琰沒好氣說:“你也知道是五贏一。”


    他看著場上的韋岫,作出了判斷:“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輸給她。說實話,現在的她,經驗不夠。”


    黎裏想了想,在韋岫再一次贏下對手引得歡呼的時候,微笑著說:“和韋岫下棋有趣嗎?”


    吳琰低聲:“……還行。”


    黎裏頷首說:“那就再下一盤。”


    她看向場中微微露出笑容的少女,托著下顎說:“她喜歡‘下棋’,作為合作夥伴,我現在給不了的太多了,如果連一盤棋都不能給,未免太過分了。”


    吳琰聽著黎裏說著這樣的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倆是怎麽回事。”


    一個恨不能為你把所有人的利用價值都榨幹淨。


    一個隻恨不能現在給她自己所有的價值。


    一個眼神就完成交流。


    一句話就完成受命溝通。


    吳琰發出靈魂質問:“這麽默契,你們真沒有血緣關係嗎?”


    黎裏聞言回頭。


    她故意驚歎著問:“皇室還有遺留在外的遺孤嗎?”


    吳琰閉嘴。


    君瑤見狀,罕見地安慰了他一句。


    ——如果這能算是安慰的話。


    君瑤說:“不用擔心,您與殿下有血緣關係。”


    吳琰:不用擔心什麽,沒默契嗎?


    謝謝了!


    第79章


    沙盤比賽最後還是由吳琰獲勝。


    正如他評價的那樣,韋岫經驗不足,他又不是赫爾南多,在足夠重視的情況下,韋岫想要贏他還是早了點。


    對此韋岫沒什麽評價。


    隻是在吳琰眉梢眼角都帶著愉悅去問黎裏有沒有慶祝活動的時候,在他背後輕嘖了一聲。


    韋岫瞧著吳琰若有所思:“看來得想個辦法學透他的本事才行。”


    “手腕這麽多,不多學些,日後都不知道他有沒有放水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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